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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相一刻

56.真相一刻

抓週宴會上, 葉程被皇帝御賜了美姬,卻在接受御賜後甩手離去。抓週禮上,小縣主還是被葉夫人這個奶奶抱着才完成了大部分的儀式。相比於幸兒抓住的只是一支簡單的素銀花草簪子, 男人們更關注的是葉程素來恭敬謹慎, 如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女人們在散宴後都紛紛私下感慨:這縣主真的是個沒福氣的, 一堆的金玉珠寶, 偏偏選了個不起眼的銀簪子, 也不知道是誰放上去,晦氣得不得了。

人都是這樣的,面對自己的生活, 沒有的時候會覺得有一件樸素的就好,開了眼界之後, 就覺得自己值得擁有的, 一定是最好的最繁華的那件。如果有很多機會擺在你面前, 你會想要最閃耀的那一個,而不是初心裡你覺得自己應該有的, 合適的。

外人們議論紛紛,葉府也不安靜。葉老爺簡直要爆炸了,首先問的便是誰收整了抓週禮上的東西?

一排站着的婢女中,無人敢說話。那邊的嬤嬤先開口了:“回老爺,是老身安排的。只是加上皇上御賜的禮物, 轉周禮一共有九十九件, 方纔我們清點之後發現, 除開了小縣主抓住的那一件, 東西還是九十九件。應當是有人將那一件湊上去, 放成了一百件。”

葉老爺更是生氣,葉程從前從來沒有如此失禮的時候, 如今在千金的抓週禮上如此離去,恐怕會被多少有心人盯上,以後的日子怎麼安心啊?

如今,老嬤嬤一說這突然多出來的一件禮,葉老爺更是頭大:難道會有人故意作祟,偷偷把這件不怎麼樣的東西放上去?不至於吧。葉老爺只覺得自己白頭髮都多了一把。

葉夫人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

此刻她已經安排了兩位御賜的女郎去到自己的房間,小小的葉家得了這兩位,真不知是福是禍哇。葉夫人心裡感慨,皇帝的心思簡直歹毒,趁着兒媳婦生病,就想要塞女人給自己兒子。往兒子房間裡添女人的事情,自己都還沒做主,唉……

葉程離開後就去了自己的書房,路過白姬的房門時候,也只當沒看見,一步就跨了過去。房間裡呆呆坐着的白姬卻是在同時,眼淚就掉了下來。銀色的淚珠順着臉頰悠悠滑落,掉在了手掌上。白姬捧着那顆眼淚說了一句:“我以爲你根本不會來呢,沒想到還是來了。”

抓週禮過後,很快,葉老爺下令讓葉程納了兩位妾室,正是那兩位陛下賜的美人。

葉夫人紅着眼眶讓下人去佈置新房。回頭就去叮囑流蘇不要透露給白姬。

“流蘇,你家夫人此時雖然是癡癡傻傻,不認識葉家人,甚至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可是我覺得她仍是有神智的。先前那送小白回來的人說,小白不肯吃花樓的飯菜,爲了讓孩子吃奶,竟然餵給孩子血來?”

流蘇低頭:“夫人身上確實有傷口。”

葉夫人一嘆氣:“小白這孩子不言不語的,但是,我知道,她是個很有有主意的孩子……是葉家對不住小白。當日……”

流蘇知道夫人又想起了在臨川城裡的事情,只是接着說:“流蘇會照顧好少夫人的。”

葉夫人沒再說什麼。那邊不知新房的人也趕來彙報新房的佈置樣式,流蘇就福身告退了。

是夜。着急憤恨的還有被供奉起來的兩盆花。葉家接下的賞賜裡,能安置的都已經安置妥當,就是這花,也放在了小小花園的亭中,說是安置其實是供奉。時間久了,大多過了花期,卻有一盆綠繡球和一盆荼蘼花樹始終不肯凋謝。反而還開得很旺盛。

葉夫人想了想,便讓人將這兩盆各自放在了新房的小院和白姬的門前小花廊。

綠繡球被放在了新房門外。白三安靜地看着新房中紅燭燃燒,不一會,醉醺醺的葉程被葉老爺派去的人拽着擡着來,送進了洞房。

荼蘼花樹則是綻放在了白姬門口的花廊,白七離開了白三簡直樂不可支,可是看着半扇門裡臨鏡而坐的那個瘦削的身影,白七就馬上樂不起來了。

流蘇撤掉了桌子上的飯菜,少夫人一直觀望着門口,好似期盼着某人來。望到飯菜都涼了,流蘇上前要撤掉飯菜。

白七看着流蘇紅着眼眶端走了食盒,就從那株花樹上跳了下來,閃身走進了大姐的房間裡。

“大姐,你還好嗎?”白七問着,緩步走到了白姬跟前。

白姬從燭光裡移神出來,看了白七,迷茫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雀躍的欣喜:“你來了?小七?”

白七聽到大姐喚自己小七,一下子撲進了白姬的懷裡:“大姐,你何苦爲難自己?榕公爹爹都說了,不開心就回去。”

白姬用手撫着小七的肩膀,卻是迷惑的樣子:“我不知道,我近來昏昏沉沉,好像時間被打斷了。一會看到的是七郎,一會看到的是葉程……”

白七哭嚷:“明明就是一個人,轉世之後還是負心人,該死!當日在青陽山就不該救他……”

白姬一怔,攤開手掌,那顆銀色的淚珠立刻放出光芒,小小的房間也瞬間亮了許多。

白七停下哭嚷,驚異地看着那顆淚珠:“姐姐,你爲他流淚了嗎?榕公爹爹之前不是給你服了無極丹嗎?怎麼會?”

白姬一笑:“我辜負了榕公爹爹的心意。而且,無極丹也不過是暫時幫我緩解症狀,讓我慢點流淚罷了。我因爲受傷靈力有損,也忌憚催動法術會和無極丹產生反作用,不曾過多使用法力靈術。這一顆,其實也早該來了的,不是嗎?做人哪裡有不流淚的。”

白七更是愴然:“都怪那人,姐姐……”她想說那人恐怕正在另外一邊享受自己的美人了,卻也住了嘴。

“他在新來的姑娘的房間裡,對嗎?”白姬擡頭看着燭光問道。

“姐姐,你知道了?”白七慌忙。這可怎麼辦?

白姬收起眼淚,一揚手將白七推回了那盆荼蘼花樹:“別說話,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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