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看得到？”
聽完他的話，我們三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面前的男生緊張的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躺着的身體坐了起來，看着我們說道：“所以我不會給警察亂說的，放心吧，我知道是它們把人吃了，我都看見了。”
“你別慌，慢慢說，”靳勒收起手中的刀。，看着殷正說道：“你先說說，你是怎麼看的到它們的。”
那殷正看了我們一眼，見我們確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站起來坐到了我們對面的牀上，給我們講他和鬼怪的故事。
他乾咳了兩聲，瞅了我們兩眼，接着把收回自己不安的眼神，低垂着腦袋把視線放到自己的腳背上，說道：“我五歲之前是看不到鬼的。五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了之後，我經常看到我爺爺經常在我們家裡走來走去，有時候還會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看着我笑。我告訴我爹媽，但是他們都說爺爺已經死了，而且還找了個鎮上跳大神的人來給我驅鬼，逼我喝了好多特別苦的東西，從此以後我就不敢給家裡人說了。”
他說完這段，擡起頭看了我們兩眼，見我們都在聚精會神的聽，這才繼續說道：“後來我發現，每次我走夜路，都能看到很多人，但是那些人在路上都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飄的，上小學之後，我慢慢懂事了，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都是鬼。”
“時間長了，那些鬼知道我可以看到它們，居然有事沒事會來找我玩，後來我發現，我居然可以和它們說話。有一天一個鬼告訴我，我們隔壁的方阿姨身體裡有一團很大的黑氣，可能離死不遠了，那方阿姨對我特別好，我一聽，趕緊跑到她家裡把這件事告訴她，可是她卻不相信，還說我心術不正，忘恩負義，居然盼着她死。”
殷正的聲音低了下來，擡頭看着我們的眼睛裡也帶着說不出來的無奈和哀傷。
“第二天她真的死了，從那之後，鎮上的人就說我有問題，是個禍害，沒有人願意和我玩，除了我家裡人，走到哪裡我都會被人戳着脊樑骨趕走，走在路上那些小朋友還會用泥巴和石頭打我……時間長了，我變得越來越瘦，整個人也越來越孤僻……其實我不想看到那些東西的，雖然它們對我很好，但是我和她們走的越近，身體就會越來越不好……”
聽完他的話，我們三個人都嘆了一口氣，看着眼前這個瀰漫着難過的男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過的生活我沒有經歷過，但是光是想想，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得恐懼了，何況他還過了二十多年。
沉默了一會兒，靳勒這才擡起頭看着殷正說道：“你這是天生的陰陽眼，可能是你小時候那場病很厲害，把你身上的陽氣帶走了很多，但是你僥倖活了下來，所以才能看到那些東西。你身上本來陽氣就弱，常年和陰鬼之類的東西打交道，自然身體會越來越差，沒事多運動，每天都儘量多呆在陽光下，多吃點陽氣大的食物，幾年就能把身體調回來的。”
聽了靳勒的話，殷正的眼睛裡突然泛出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謝謝你……謝謝你……”
他的聲音哽咽着，我心裡也泛起了很大的酸楚。
這樣微不足道的關心，他居然如此感動，可想而知，之前他到底是在什麼樣的非議和冷漠之中度過的？
靳勒給他講了一些常見的能補充陽氣的實物有哪些，還有被子要經常拿到陽光下曬，不能住在背陰的房間之類的等等。
又過了一會兒，唐寧接着問道：“對了，你是怎麼想到要來上海的。”
殷正轉頭看着唐寧，眼睛裡一直包含着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哽咽着說道：“前天，我家裡最愛我的奶奶去世了，她一直身體就不好，終於……沒抗住……有個鬼魂跑過來對我說，蓬萊仙島有一顆仙丹，如果我能找到，就能讓我奶奶活過來……於是……我就想着……”
聽了他的話，我們三人都是大驚，又是蓬萊仙島！
我趕緊向他問道，那鬼是什麼樣子的，殷正想了想，跟我形容起來：“穿着黃色的衣服，有點像唱戲的那種，袖子很長，頭髮紮起來的，很多鬍子，又白又黑的……”
聽了他的話，我們三人再次對望了一眼，他嘴裡說的這個人，和我收到聚魂石裡面的鬼魂說的是同一個人，而且它們對這個人的描述，和柳年幾乎是一模一樣。
難道柳叔真的是沒死？
唐寧想了想，接着問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怎麼找那個仙丹？”
“他說要先去一個沙灘上找一個入口……那裡有個一個亭子……亭子那裡有陣法……我進去就可以了……”
殷正瞅了瞅我們，眼睛裡露出一絲詫異：“你們，該不會也是去找那個仙丹的吧？可是……可是我奶奶……”
我嘆了口氣，看着眼前的這個人，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如果就這樣告訴他，其實那裡並沒有那顆仙丹，他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不知道會多麼難過。
殷正見我們沒說話，急了，站起來對着我們說到：“我很感謝你們……但是……但是……我千辛萬苦趕到那裡去，就是爲了那顆仙丹……那仙丹對我有急用，我要用它來救活我的奶奶，你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和我搶……”
聽了他的話，我們心裡更加難過，我岔過話題，看着他問道：“你原本就是在這個車廂裡的嗎？那麼多人全都死了，你怎麼沒事？”
殷正舔了舔嘴脣，看它們一着我說道：“進來我就看到了，我逃到隔壁車廂，等它們把這裡的人吃完了又在回來，躲在車廂下面，我想着，這裡的人都吃完了，它們肯定不會再回來，誰知道，我居然……居然遇到了你們……”
聽了他的話，我們心裡的疑惑全都解開了，也不會再懷疑他會去給巡警告發我們：他自己都能看到鬼，那他肯定知道我們剛纔在做什麼了。
不管剛纔我斂骨的一幕他看到還是沒有看到，既然他不會說出去，那就都沒有了關係。
但是，我們要怎麼告訴他這個殘忍的消息……蓬萊仙島上並沒有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