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檢查結束,當前患者,多處骨損傷,軟組織損傷,臟器無損傷,輕度腦震盪反饋,可以執行強制喚醒程序。”
周林扛着個便攜式的檢測儀給格里芬做了個全身檢查,這手提箱大小的玩意兒是帝國用來做檢傷分類的常用道具,尤其是在戰場上很常見,現在外面新月公主當衆高調宣佈她和格里芬準備成一對兒的消息,周林覺得沒工夫讓自己的好朋友睡大覺了。
“執行喚醒程序,並且給患者注射一個單位的雞尾酒α。”
雞尾酒α是一種混合注射藥物,成分包括止疼麻醉和興奮劑,這會兒周林給格里芬注射這東西並不是打算讓他原地復活,只是希望等會他被那羣瘋逼了的精靈追殺的時候能跑快點,不然格里芬真可能狗命不保。
畢竟他和新月公主抱一下還能用意外解釋,現在新月公主親口承認二人的戀愛關係,這可不是說翻篇就能翻篇的,那些精靈一旦抓到格里芬,不把他的皮扒了都有鬼。
教導處的幾個老師已經分出一部分去組織門口的治安了,精靈族出身的老師臨走還不忘跟周林囑咐兩句,讓他好好保護格里芬別讓他亂跑,看得出來相比外面那些瘋逼精靈,這幾個精靈教師還是比較有理智的——結果下一句話‘等我們回來親手活剮了他’一出來,周林就明白了這幾個老師也沒好到哪兒去。
“不過作爲智獸人我們倒是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的。”教務處的半蛇人教師扭着下半身走過來,吐着信子端詳着格里芬,周林則端出一杯水潑在格里芬臉上,“你小子準備睡到什麼時候!”
“嗚哇!好冰!”格里芬被冰水潑臉,一下就醒了過來,他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眼神明顯沒有焦點,“我這是在哪兒?”
“在教導處,你剛被一羣精靈打昏過去了。”周林拍了拍格里芬的臉,“清醒了?”
“可我怎麼記得我是被你踹昏過去的?”
“是精靈,記住,是精靈。”
“不不,明明就是。。。”
“是精靈!有問題嗎?你要是在有問題,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外面一羣等着把你大卸八塊的精靈呢。”
格里芬看了一眼旁邊的智獸人老師,半蛇人一攤手,點點頭,格里芬吞了口口水,“好吧,也許是我記錯了,可能真是精靈把我打昏過去的。”
剛纔格里芬一個打一羣,純粹是因爲新月公主抱了他,興奮之下全靠一口氣撐着,現在這口氣泄了,再加上就算打了麻藥但依舊隱隱作痛的骨頭和傷口,格里芬清楚,自己現在可遭不住再來下半場得了——他可能真會被撕了。
“而且你的女朋友剛剛當着一羣人的面承認了你倆的戀愛關係,雖然我不知道她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你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了。”
周林幫格里芬解開固定用的皮帶,格里芬活動者手腕,然後摸了摸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然後突然格里芬就愣住了,“等下,你剛纔說我誰?我的什麼?”
“你的女朋友,新月公主,另外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我後面那句話纔對,難道我說的重點有問題?”周林把格里芬的佩劍和裝備丟給他,這些剛纔在救治他的時候被醫生拿下來了,周林就給他收着了。
格里芬一邊收拾着自己的裝備,一邊聽着周林把剛纔他昏過去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也就是說,天劍俊鷹逼着你參加勇者選拔賽?”
“不這樣做你就只可能被引渡蒼藍教國接受審判了,雖然我很好奇他們會用什麼罪條叛你罪,但是肯定沒你好果子吃。”
格里芬綁緊胸甲的皮帶,“謝謝。”
“你謝我沒用,接下來的日子才麻煩呢,別忘了新月公主已經把你倆的事兒公佈了。。。”
“放心吧,我不怕。來一個找事兒的我揍一個。”
周林給了格里芬一手刀,“白癡,我纔不管你這些,我說的是你倆以後的事情,別忘了你倆的身份差距,人家是公主,錦衣玉食,你就是個傭兵,成天跟你的狼茹毛飲血,快進到新月公主家裡不同意你倆的婚事,你倆私奔的話,你用什麼養活她?你考慮過嗎?”
再美好的愛情也會被現實擊潰,羊脂球的故事發生在現實生活裡一點也不稀奇,數不勝數的愛情因爲現實生活的困頓而崩潰粉碎,周林不希望格里芬是下一個。
“童話故事永遠是隻描繪年輕的騎士從惡龍那兒把年輕貌美的公主救下來的故事,他們永遠不會描寫和公主結婚之後,除了屠龍什麼都不會的騎士是如何和公主一點點陷入中年危機的,格里芬,你想清楚了,不說能養活新月公主,你最少得能配得上公主吧?”
周林其實懶得這麼苦口婆心的給人做思想工作,但是格里芬畢竟是他好朋友,周林已經想好了,如果他能靠自己配得上公主那最好,萬一他做不到,自己就得讓哈羅的商會想辦法幫他一把了——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雖然周立不指望格里芬能幫上他什麼就是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格里芬彎腰把鞋帶兒綁好,低着頭的他,周林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我也挺迷茫的,我這人生當中第一次體會到愛情是什麼,但是這種喜悅,並不能沖淡我的困惑和苦惱。。。”
“你停一下,這麼酸文假醋的說話可不是你的風格,直接說結論。”周林被格里芬酸的牙疼,後者綁好鞋帶踹了踹地,擡起頭臉上又是自信且陽光的笑容——這笑的周林覺得很牽強就是了。
“所以我的結論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新月在哪兒?我這種時候可不能躲起來!讓那些混球的罵人的話朝我來吧!走着!”
“等下!你的身體狀況。。。”周林一把沒抓住——當然,他也沒想抓住,格里芬這個時候如果躲起來那纔不是他了,格里芬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地,當然骨頭的疼痛讓他渾身一機靈,臉色發青的格里芬還是一步一個腳印的朝着教務處外面走去,周林回頭看了一眼半蛇人教師,“你也不攔着點?”
“我爲什麼要攔着?我又不是那些迂腐的精靈,智獸人們對於愛情一向很開放,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在我們族內只會被人尊重,當然,被挑戰也不會少就是了。”教師掏出菸斗給自己點上,“注意點分寸,全大陸都盯着勇者選拔賽的時候,你們可別惹出大亂子。”
看得出來不同種族對同一件事情的看法完全不一樣了,周林朝那教師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扭頭去追格里芬,就周林和半蛇人老師說話的功夫,格里芬已經衝出教務處了,新月公主正在特蘭和蘭克,以及月帝國派來給新月公主當護衛的精靈保護下,隔開了人羣,但是格里芬一出現,人羣頓時炸了鍋。
“他竟然還敢出來?”
“卑鄙無恥的人類!竟然敢沾污我們的光!”
“他看上去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也許我也應該試試看看能不能硬的公主傾心?”
“就你?算了吧,長得個豬頭,還是我這個精靈貴族去試試吧!”
蘭克一回頭看見格里芬跑出來,頓時氣的三尸神暴跳,霸王一怒髮衝冠,蘭克現在也差不多,身旁的空氣因爲他體內蓬勃的魔力形成了如同漣漪一樣的淡淡波紋——沒辦法,蘭克出身蒼藍教國上層教會家庭,擱在一般王國那就是貴族出身,平日裡陪伴新月公主左右數年之久,特蘭又對公主明顯沒心思,那麼蘭克自然而然就把自己當成了新月公主身邊最親近的男性了,幻想着有朝一日做個精靈族駙馬。
但是這一切都隨着格里芬的出現被打亂了,新月公主眼中一天天的越來越多的都是格里芬,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近侍可是一清二楚的,原本還以爲自己努努力說不定還能有機會的蘭克正準備這些天趁着選拔賽好好表現一下,現在好了,啪,全沒了。
“妖術邪法蠱惑公主,你是何居心!來人!把他拿下!”蘭克倉琅琅劍出鞘,幾個蒼藍教國的成員跟着他就要對格里芬動武,新月公主剛要喊住手,誰知道格里芬反倒是先下手爲強,當着衆人的面將那些蒼藍教國的人打趴下,動作之快根本不像剛受傷的人。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破損的裝備下面,肌肉帶着皮都在顫抖。
“閃開。”格里芬繃着一張想要殺人的兇臉——其實是疼的,一步一步的走到蘭克身旁,後者哪兒能善罷甘休,舉劍朝着格里芬就劈了下來,大有一劍殺了他的意思,格里芬不爲所動繼續走着,眼瞅着劍就要落到他身上,蘭克腳下突然冒出一隻碩大的狼頭,突襲一樣,將蘭克撞飛,劍自然也飛了出去。
“可惡,卑鄙小人就知道耍陰招!”蘭克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劍,面露兇光還要動手,但是格里芬已經走到新月公主身邊,新月公主像是早就等着他一樣,伸手牽過格里芬的手,柔和的綠光閃着,那是新月公主正在使用治療魔法的證明——她知道格里芬傷的不輕。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恩,但是我還是來得有些晚了,讓你一個人面對了這麼多人。”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面對人羣了,倒是你,應該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着吧?”
“也不是,之前幹掉山匪的時候,那場景和現在差不多,都是一羣人圍着我想把我生吞活剝。”
蘭克的劍閃過魔法波動,明顯他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準備對格里芬發動襲擊,但是周林就在教務處門口,在他眼皮底下怎可能讓人偷襲格里芬,“我勸你們還是量力而行比較好,別忘了我還在頂着呢。”
“蘭克!住手!你會傷到新月公主的!”特蘭也注意到了同事的異常,立刻撐起盾攔在新月公主格里芬和蘭克中間,“別給教國丟人!蘭克!”
但是蘭克已經魔怔了,根本就沒聽到特蘭的話,“格!裡!芬!我殺了你!噗哈!”
“都說了在我面前量力而行。”周林站在蘭克旁邊,一腳踹在他腰上,把蘭克再次踹了就地三滾,然後精神力觸手將他牢牢的捆在地上,確保蘭克不會搗亂之後,周林朝看過來的格里芬和新月公主點點頭。
“那麼剛纔你說到哪兒了?”格里芬在得到周林的確認之後,拉着新月公主的手,問道。
“剛說到我有了喜歡的人,並且希望和這個喜歡的人一起度過接下來的學院生活,以情侶的身份,和你在一起。”
精神網絡裡看戲的周御剛吹了聲口哨,就被詩乃揪着耳朵打屁股去了——小孩子不學好!
不過一衆帝國人也看的津津有味就是了——大型真人異世界情感劇啊這可是。
“巧了,我也有個這樣的事情要告訴大家。”格里芬笑了——血手狼此時笑的像個二哈,“我格里芬,已經尋得此生唯愛,她的音容笑貌無時無刻不讓我牽腸掛肚,和她在一起的每天我都感覺如同恩領神賜,我希望留在她的身邊,無時無刻,無論何地,面對何種困難,我相信,只要我還有她,我就能將那黑暗化作光彩,我的身體,我的心,我的靈魂,都在吶喊者,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屬於她了,我就必須時刻陪伴在她身邊了,新月,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一直這樣,牽起你的手?”
“我願意,因爲我現在和你想的一樣,你屬於我,而我同樣也屬於你。是你找到了我,還是我找到了你,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相遇了,無論歡笑還是落淚,無論痛苦還是幸福,無論前路如何,你和我,我和你,都將一起面對,若將生命比作一場宏大的戲劇,我相信,你的身邊,是我最希望坐的位子,這個特等席,我可以落座嗎?格里芬?”
格里芬和新月公主二人沉浸在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小世界裡,看的周林一陣陣的冒雞皮疙瘩,但是包括祈在內,周林的兩個半老婆頭一次意見一致的覺得相當不錯,這告白真不錯。
“這已經不是告白了,說這是求婚都不爲過。”周林看着格里芬,“不過現在嘛,在場的所有人,爲他們這美好的愛情,獻上祝福!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