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采恩郇山集團加納科喬分部位於港口西路。這距離太空電梯只有兩個街區，是整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三個孩子探頭探腦的望向了富麗堂皇的辦公樓。這棟小樓只有十層，外帶一個頂層的庭園。在大小上，它九六遠遠不及遠處那些遮天蔽日的巨型建築，但是，它的外裝潢卻是嶄新的。大門被修飾成正統的巴洛克風格，還有兩個服飾做作的保安站在門口。
而三個孩子則縮在街對面的一個垃圾箱旁邊。
小田對着其他兩人咬耳朵：“你們確定，我們真的需要進那裡面？”
約翰看向錢光華：“對啊對啊，你確定？”
“我怎麼不確定了？”錢光華看向小田：“這位置還是你查出來的吧，小田。”
“我……”
神父只給了他們“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這個名字。按照神父本來的想法，靠着這個名字就找到一個人，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一般來說，委託人會向偵探提供一些更加細緻的情報。
但錢光華偷聽“委託人”和神父的談話時，除了這個名字之外，還知道了“委託人”的身份，以及“瑪德萊納”這個名字。
這裡必須得提一句，“搜索引擎”絕對是對人類認知能力改變最大的發明之一。
小田直接在網上找到了郇山集團加納科喬分部的公司主頁。這年頭每個公司都得有個主頁的。郇山集團加納科喬分部的主要職責是“收購生物樣本”，理論上也是需要用網頁來尋找一些有“主動上門”需求的人的。只不過加納科喬這個地方的居民都沒有養成現代的生活理念，沒有良好的上網習慣，所以這個主頁也是個擺設。
上次更新，還是因爲一個叫做“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的人成爲技術主管……
不管是瑪德萊納，還是馬克亨納瑞，他們的信息全部都能在這個公司主頁上找到。
這些信息就包括姓名、照片、職位、工作經歷以及一句胡掐的名人名言。
然後主頁上當然還有公司地址。
於是三個孩子就順着地址找過來了。
當然，是付了車費的。
這一點他們可不敢學習夏吾。如果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實力，逃黑幫的票，是真的會吃槍子的。
然後……
三位新手偵探的調查，就卡在這裡了。
因爲這棟辦公樓是有門禁的。必須要刷卡才能進去。
他們三個人湊近大門的時候，只看到了“無關人士禁止進入”的標誌。
以及保安的嘲笑。
於是，線索斷了。
嗯，至少錢光華是這麼認定的。
“我們現在得進去才行。”錢光華分析道：“我們進去之後，才能去進一步獲取關於‘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這個人的資料。”
“我覺得那裡面可以收集到的信息未必有用吧？”小田提出質疑：“那一棟樓裡面所有的大人都知道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這個人的消息，但也就是他們委託我們調查那個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如果他們知道的信息真的有用，那他們也不會來委託偵探了。”
錢光華一愣：“可我們不知道他們知道了什麼啊？”
小田反問：“或許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知道的東西也沒用呢？”
錢光華好勝心被激發了：“比說繞口令的話，我還沒輸過！我覺得他們未必知道我們知道他們知道的東西也沒有……”
“打住！”約翰雙手擋在錢光華和小田中間：“我只知道你們兩個在這裡說繞口令，對我們找那個馬克什麼什麼……”
“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小田糾正道。
“馬克亨納瑞什麼什麼……”約翰說道：“我們就是來找那個什麼什麼的！”
小田翻了個白眼：“有時候確實覺得你們很幼稚。”
錢光華點了點頭，拍了拍約翰的肩膀：“約翰啊，這樣子我很難帶你裝逼帶你飛的……”
“你們。”小田重複了一次：“總而言之，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線索斷了？現在我們是要回去找新的線索嗎？”
錢光華有些爲難：“可目前就這麼點線索，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路徑吧……電影裡這個時候一般會怎麼演？”
約翰思索片刻：“從通風管道里鑽進去？”
錢光華手一拍：“對，就是這個！尤其是我們都是小孩！體格比較小！所以鑽通風管也是很合理的！”
三個孩子都覺得這個情節非常合理，劇情一定會這樣發展的。
他們決定就這樣尋找進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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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皺了皺眉。她總覺得自己大腦裡閃過一絲雜訊。
約翰也露出疑惑之色，打量着周圍。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聲音？”
“啊！那是我在你們腦子裡說‘我們走吧’！”錢光華黑着一張臉：“我剛剛學會的！傳心的魔法！還不是很好用啦！”
之前京都純子向他分享了一波魔法體驗，錢光華的意識之中殘留了許多對魔法的非陳述性理解。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就好像開掛一樣。
他學得很快。
但說真的，京都純子也就是前天才跟他分享經驗來着。就這麼一點時間，他根本沒辦法提升到什麼程度。
“接下來，我們都不要用嘴說話了。”錢光華正色道：“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小田一臉絕望：“可我不懂‘咕嚕咕嚕語’啊。”
然後，二十分鐘之後，錢光華紅着一張臉，被一名保安用槍指着腦門，扔了出來。
“偷東西居然偷到這兒來了，也算你有點膽量。”保安甚至還在哈哈大笑。他們一個值班室的同僚都看着這個小孩打開了中央空調的排氣系統。錢光華臉上的紅色也不是“羞愧”，而是輕度燙傷。超過六十度的空氣順着中央空調的排氣管道排出去，大樓才能保持相對的涼爽。
這個溫度聽起來還算溫和，但人長期接觸這種溫度的東西，還是會燙傷的。
錢光華並不知道，排氣管道也不是那麼好鑽的。畢竟現代的安保公司或者大公司的安保部也不是擺設。他們和野生的魔法師、超自然能力者鬥智鬥勇已經是常態了。
在近古代被認爲是“不可能”的舉動，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一種常態。
很多地方的通風管道內部，也是有監控的。
夏吾從空間站裡逃走的時候，雖然走的也是通風管道，但他主要還是爲了避免被捲入鬥犬與實驗體的交戰之中。他平時連“從管道里逃離”的念頭都沒有。他從不覺得這樣就可以從那裡逃出去。
這羣人渣就是看着錢光華在裡面被燙得大呼小叫的。
最後，錢光華在一面快速旋轉的風扇面前停了下來。除非破壞這個風扇，否則他根本就過不去。但是就算是錢光華也明白，如果破壞這風扇，那麼別人不管怎麼樣都會發現他的。
這個時候，他才前進了不到三十米。
就這樣，少年陷入了一個進退不能的窘境。保安們則在監控室裡看着這個小孩的臉皮被燙紅，哈哈大笑。
最後，還是主管想着“不要出人命”，所以才叫人將錢光華帶出來。
畢竟引來了媒體的注意，對公司的聲譽也是一種損害。
錢光華被一腳踹出大門。
然後，約翰和小田才從街對面跑了過來。
“我就說不要過去吧。”約翰幸災樂禍：“那個地方太熱了，根本不是電影裡鑽的地方。你看到哪個電影裡鑽通風管會是一身汗的。”
錢光華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鞋印，然後衝約翰揮了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電影或者遊戲裡，經常有“主角從通風管道口盯着下方的人，偷聽談話”的內容。但這裡面絕對不會有“主角汗如雨下，下面的敵人很奇怪爲什麼通風管道突然漏水”的情況。
怎麼說呢……因爲……
這個散熱用的排氣口，根本就不會連到大樓的內部。
約翰算是歪打正着，所以決定不鑽。
小田則好奇的碰了碰約翰赤紅的臉。約翰發出一聲尖叫：“痛……”
聲音沙啞。
他流了太多的汗，有點脫水，還有點中暑。
“我記得我帶了水吧……”錢光華看向約翰。由於約翰力量很大，所以三個人的隨身物品都是他揹着的。
約翰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剛剛太熱了，所以我和小田喝完了。”
小田頗爲無辜的點了點頭。
錢光華扯住約翰的領子，悲痛欲絕。
約翰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冷飲店：“要不我們喝點東西……”
小田驚了：“你們是想走回去嗎？”
約翰指了指錢光華：“但我覺得他快中暑了。”
小田嘆了口氣：“誰讓他自己要鑽那個的……”
她轉身拖着錢光華走向冷飲店。
錢光華猛然擡起頭，瞪大眼睛。約翰撓了撓頭：“不是答應給你買了麼，有那麼想喝？”
錢光華搖了搖頭，正想要說點什麼。
這個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插了過來：“咦？這不是我的小偵探們嗎？你們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呀？”
小田和約翰循着聲音看過去，發現一個身穿當地傳統垃圾塑料布衣服的女人正坐在冷飲店裡。
這個傢伙是夏吾的第一位委託人，那個叫“菲”的聖逐女人。
一刻鐘之後，錢光華將第二杯碳酸飲料一飲而盡，幸福的打了個滾燙的嗝。而菲則將一點牛奶倒在手心，將其中的碳元素、氧元素氫元素和其他的基團重新排列，轉化成對人類有效的燙傷藥，噴在錢光華臉上。
錢光華熱淚盈眶：“菲女士，真是太謝謝您了……”
“不用謝。”菲笑眯眯的說道：“話說你們是在幫我找我的寵物嗎？我的委託進行的怎麼樣了？”
約翰臉色一僵，差點咬斷吃冰淇淋的勺子。
菲十分好心的請他們吃冷飲，還幫錢光華治療燙傷。但他們好像乾脆將菲的委託忘記了……他們實際上是來調查其他案件的。
小田趕緊說道：“五哥……我是說，艾德蒙先生，已經有眉目了，所以今天一個人去查了。可能是他覺得會有危險吧……我們是爲了另一件委託而來的。”
菲瞪大了眼睛，輕輕鼓掌：“好厲害，都有其他委託了。人類的成長，真是不可思議……”
小田不知道這和“人類的成長”到底有什麼關係，又哪裡“不可思議”了，但是菲女士滿意就好。
【＃％￥＃＠￥＃￥＠％問她￥＆關於％￥￥……＆】
她的思維之中突然插入了一團雜音。
小田嘆了口氣：“都說了我根本聽不懂你的傳心……”
【我是說＃……％＃￥…這個時候￥＃要＊）＊】
約翰有些不耐煩了：“喂華仔，你就不能用正常一點的方式講話嗎？”
“我是說，我們其實可以向菲女士打聽一點東西吧！”錢光華咆哮：“偵探小說裡有這種內容吧？‘以前的委託人成爲專業知識顧問或者消息渠道’什麼的？”
菲眼前一亮：“偵探文化呀？”
小田若有所思：“可是……這不合適吧？”
約翰已經站了起來：“菲女士，我想向你打聽一下……”
“但是我拒絕。”菲如此開口道。
約翰還在說道：“關於我們第二件委託……啊？拒絕？拒絕……拒絕了啊？”
“我知道地球上有一種‘人情文化’，基於某種價值尺度，對一個人的行爲進行關於‘友善度’或者說‘人情值’的模糊計算。具體過程就是你欠我一個人情，我欠你一個人情……”菲攤了攤手：“在你們找到我的寵物之前，我應該沒有欠你們人情。所以按照地球文化，我似乎不應該無緣無故的幫助你們……”
錢光華急切的說道：“我們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
菲露出爲難的神色：“可是……你們真的有償還人情的能力嗎？啊，算了。”
反正她只是來體驗文化生活的。
“所以，小偵探們，你們想要問什麼？”
——誒？居然成功了？
小田一愣，隨機脫口而出：“我們想要打聽一個叫做馬克亨納瑞·霍爾德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