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汐來到繼母住的鳳棲苑時,已是三天後,經過休息,林若汐感覺滿血復活,雖然身體依舊單薄,但比剛醒過來時好多了。
墨竹聽到林若汐要來鳳棲苑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她倒吸一口冷氣,三小姐這是怎麼了,平時看見夫人就像老鼠看見貓,躲都來不及,爲何現在身體纔剛好就要去給夫人請安。
不過,墨竹一向以三小姐的話唯命是從,便伺候林若汐更衣起來,說是更衣,其實,衣櫃裡的衣服就只有兩三套舊衣,林傾雲隨便挑了一套淺綠色的衣裙讓墨竹幫她換上,再挑了一支翡翠簪子戴在頭上,淺淺地上了一層淡妝,顯得沒有那麼憔悴了。
“墨竹,我們走。”林若汐穿戴整齊,纖細的身影往屋外走去,墨竹連忙跟上。
“王嬤嬤,以後沒事不用在我屋前打掃了。”林若汐走出房門看見正在門口鬼鬼祟祟裝作打掃的王嬤嬤,便冷冷地說道。
“額,是......三小姐”王婆子賊眉鼠眼地看了看林若汐,這個三小姐好像跟以前不同了,爲何在她面前感覺到一股壓力。
林若汐看也不看王婆子一眼,腰桿挺得筆直地就走了出去,墨竹對着王婆子瞪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三小姐,你剛剛好厲害,居然敢對王嬤嬤這樣說話”墨竹跟着林若汐後面,大快人心的說。
要知道,王嬤嬤是夫人派過來的人,名爲伺候,實是監視,以前王嬤嬤對三小姐都是呼來喝去,很是囂張,對自己更是非打即罵。
“墨竹,以後對待這種人不必客氣。”林若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吩咐墨竹。
“遵命,三小姐”墨竹雖然覺得三小姐真的變了,但還是很開心,因爲終於不用忍氣吞聲了。
林傾雲搖搖頭,這丫頭還是這麼喜怒形於色,得要給她洗洗腦,這麼複雜的地方哪能這麼容易被別人看出喜怒。
不得不說,侯爺府確實挺大,馨香院確實挺偏,林若汐和墨竹走了近半個小時,才走到趙文柔住的鳳棲院。府裡當家主母住的院子果然不一般,三進的院子修葺一新,四處掛着紅色的燈籠,院子的牌匾用紫檀木製成,鳳棲苑三個字更是用純金打造,硃紅色的大門厚重地佇立在那裡,彷彿在嘲笑門外的這兩個小丫頭太寒酸。
墨竹上前扣着門環,吱呀一聲,大門後面探出個老婆子的腦袋,不耐煩地說“誰在這晚膳時候來打擾,煩死了。”
“三小姐來給夫人請安,請嬤嬤開門通傳”墨竹半蹲行了個禮說道。
“三小姐?”這三小姐很少來鳳棲苑,一是因爲夫人不待見她,二是三小姐非常害怕夫人,絕對不會主動來請安。
這老婆子打開門,斜着眼睛看墨竹,說“老爺和夫人正在用晚膳呢,你們明天再來吧!”
“你......”墨竹還未出聲,林若汐一個耳光已經打上嬤嬤的臉,厲聲罵道“你這個賤奴,居然敢阻攔我來給老爺和夫人請安,知道的會說怕打擾父親母親用膳,不知道的還以爲母親養的刁奴欺主,你讓母親這當家主母怎麼服衆?”林若汐臉部紅心不跳地說完這番話,心裡暗暗地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這古今思維一結合,簡直是所向披靡。
這老婆子萬萬沒想到一向懦弱的三小姐,今天會對她出手教訓,不禁傻眼了,還是老婆子旁邊跟着的一個小丫頭反應快,馬上給林若汐福了個萬福,說道“是是,三小姐教訓的是,是嬤嬤逾矩了,請三小姐隨奴婢進來。”
林若汐一言不發地跟着小丫頭走了進去,墨竹神遊似地隨着林若汐離去,剩下捱了耳光的老婆子喃喃自語,瘋了瘋了。
過了垂花門來到了趙文柔的正院,小丫頭低聲下氣地對林若汐說“三小姐請稍候,奴婢這就去通傳”林若汐微點了點頭,自己也不是那種不知禮數的人,多等一會又如何。
林若汐打量着這比她住的馨香苑大了不知幾倍的院子,正院正房有五間,正房兩側分別都有耳房,東西兩側有東廂房和西廂房各三間,東西廂房各有一間耳房。往垂花門外看出去是剛剛經過的前院,壁照很好地擋住了大門一進來的視線,前院有東西兩側廂房各兩間。正院的後方就是後院了,雖然看不見後院的情況,一般來說後院是一個後花園以及一批後罩房。
林若汐前世從未好好打量過這個院子,如今細細一看真是氣派的很,這麼大的一個三進院落趙文柔只帶着親生兒子六少爺住着,爲了方便見客和公務,林瀚遠在前宅正廳後有個院落,如果晚上他想起了哪個夫人或姨娘,那便歇在誰那裡,如果不想的話那他便歇在自己的院落。所以,這侯爺府的後宅每位夫人、姨娘、小姐都有自己的院子,包括她林若汐,雖然那只是個破舊的一進小院子,而趙文柔的親生女兒林若鳳和林若雪就不同了,趙文柔給她們倆人在鳳棲苑附近分別每人安排了一個二進的新院落。
正當林若汐打量院子的時候,剛剛進去通傳的小丫頭出來了,對着林若汐一福說“三小姐,夫人有請。”
林若汐看着小丫頭說了一聲“有勞”便緩緩地向正房走去。
一進房門便看見坐在上首的父親林瀚遠正笑呵呵地看着小女兒林若雪,似乎她在講一個很好笑的事情被逗樂了。右手邊坐着繼母趙文柔,一臉的賢妻良母模樣在幫林瀚遠佈菜,左手邊坐着林若鳳溫柔微笑地看着坐在自己左邊的妹妹,而站在後面的三姨娘正在殷勤地給坐在趙文柔右側的六少爺佈菜伺候他用餐。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啊!不過,父親大人,你可還記得你還有個女兒還有兩個兒子呢?林若汐暗自一聲冷哼,忘了沒關係,我今天開始就讓你記起來!
“女兒若汐給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請安。”林若汐隱忍着自己的怒氣,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屋裡的人顯然是沒料到林若汐現在居然會過來,有那麼一刻的安靜,不過到底是侯爺府的當家主母,馬上笑着說“你這孩子,這晚膳時間來請什麼安哪,別擾了你父親用餐。”
趙文柔三十歲出頭的的年紀,由於保養的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個幾歲,鵝蛋臉丹鳳眼柳梢眉,皮膚跟少女似的粉嫩,卻又有着少婦特有的韻味,梳着鳳尾髻,頭上戴了一對赤金鳳凰,鳳凰的眼珠是用夜明珠製成,穿了一身正紅的家常襦裙,外披金色半袖,真是不怪林瀚遠這麼寵着她。
不過,這表面看起來和善的女人卻是笑裡藏刀,一句話就把不孝的帽子扣了下來,卻隻字不提她落水生病的事情。
“父親、母親,女兒前幾天落水了,一直在昏迷中,現在醒轉過來,爲免父親母親過於擔心,所以上門請安,請父親母親不要擔心。”
賤丫頭,誰管你的死活,居然還當着侯爺的面提起落水的事情!趙文柔暗暗咬牙,表面卻裝出一副關心的神色,“哎呀,若汐沒事吧,你也真是的,都大姑娘了還去玩水,以後可要注意了。”
哎喲喂,居然說我自己不小心落水的,真是顛倒是非黑白!
“對不起,母親,是若汐的錯,那天我和五妹在湖邊玩水,她不小心把我撞到了湖裡,五妹不是故意的,還請母親不要責怪於她!”
“你胡說......”林若雪見到林若汐,眼神裡面還殘留着驚恐。
林若鳳一把拉住要跳起來辯駁的林若雪,轉過頭對着林若汐溫柔的一笑,輕輕地說道“三姐,你是不是記錯了,這幾天五妹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學習刺繡呢,她怎麼會撞你落水呢?”
林若鳳是趙文柔生的第一個女兒,比林若汐小兩歲,在趙文柔眼裡,林若鳳就是這侯爺府的嫡長女,從用“鳳”字起名就可以看出趙文柔對這個女兒傾注了非常大的期望。
林若鳳也真是不負趙文柔的期望,從小就遺傳了趙文柔的美貌並且在悉心栽培下,琴棋書畫樣樣俱全,至於性子,要不是林若汐死過這一次,她也與其他人一樣一直以爲林若鳳是一等一的溫柔善良。
她身穿一套水紅色襦裙,外披白色的半袖,把她的膚色稱的更加白嫩,臉上一直掛着溫柔的笑,好似從來不會生氣,可林若汐仔細地觀察了她的眼睛,卻發現林若鳳美麗的丹鳳眼中掩飾得很好的精明和算計。
“四妹說的沒錯,前天你是和五妹在一起學習刺繡。”林若汐淡淡地說道。
“父親,你看三姐污衊我推她落水,您一定要爲我做主啊!”林若雪聽見林若汐這樣說,便拉着林瀚遠的手不依地撒嬌道。
林瀚遠這次卻沒有馬上開口說話,對於林若汐這個嫡長女,他已經忘記有多少時間沒有見過了,今天猛然見到林若汐,他還以爲去世多年的嫡妻薛宛煙又活過來了,若汐長的實在是太像她母親了。
當年,與薛宛煙成親之時,是林瀚遠未發家前,也算是共過苦的患難夫妻,所以二人感情非常不錯,生下了嫡長子林浩鴻和嫡長女林若汐,只可惜等他發家了,薛宛煙紅顏命薄就撒手人寰了。後來,娶了趙文柔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子才慢慢地撫慰了林瀚遠的心,要知道男人總是喜新的。
在趙文柔的嚴厲管教和控制下,林若汐變的膽小懦弱不敢說話,平時沒有趙文柔的吩咐幾乎不敢出院子一步,而趙文柔又在林瀚遠面前不經意地說起林若汐天生愚笨又膽小懦弱,一年也不讓林瀚遠見個幾面,所以林瀚遠慢慢地就忘記了薛宛煙留下的一對兒女。今天,林若汐一下喚起了林瀚遠多年前的記憶,他想看看林若汐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若鳳以爲林若汐還要辯駁幾回,卻沒想到林若汐直接承認了下來,心中一動,還未等她開口,便又聽見林若汐說道“四妹是不是覺得我從來都不被允許到四妹、五妹的院子走動,爲何我會知道你們在一起學習刺繡?”
“因爲這個!”林若汐從袖袋裡掏出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