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說完就再沒有了聲響。蘇慕和周樹默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有些打鼓。
跟着箭頭走?難道說,這甬道里的熒光路標又起了什麼變化嗎?
正當蘇慕思考之間,只見周樹默突然抄起身邊的椅子,快速而又準確地砸向監控器。
“碰!”監控器應聲倒地,周樹默走過去,腳一擡,那臺看似價格不菲的精密儀器就報銷了。
“你幹嘛?”蘇慕問道,心想這小子最近莫不是扔椅子扔上癮了,逮着什麼砸什麼?
周樹默不理他,徑直把那兩把原先被打落的槍從儀器上卸下來,扔了一把給蘇慕。蘇慕手慌腳亂地接住。原來他把監控器弄壞,是不想被那個人發現他們偷偷藏了武器!
“這東西……我不會用啊!”擺弄了一會兒,蘇慕很沒骨氣地說道。他確實是不會用,這把槍跟氣槍還不一樣,不是一扣扳機就發射。周樹默動作利落地把槍別再腰間,又跑過去翻面具男的身。
與兩人預想得不同,面具男身上其實並沒帶着什麼防身的武器,搜了半天,周樹默的收穫也只是那塊所有面具男都片刻不離身的懷錶而已。在周樹默搜身的時候,蘇慕只是站在一旁遠遠的看着,並沒有參與。畢竟,這個面具男的容貌與黃蚣簡直是如出一轍,他僅僅是看着這個男人青紫色的面孔就已經受不了了,哪裡還有勇氣再次湊過去!
“算了,走吧!”周樹默頗爲泄氣地把那塊懷錶扔在桌面上,擡腿走出房間。蘇慕想了想,還是偷偷地把懷錶收了起來。
臨了,他打開蓋子看了一眼。時間是十點五十分,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上午十點,還是午夜十點。
出門一看,果然,那些橘紅色的小箭頭又重新排列了順序,向着新的方向排排列好。周樹默走路的速度並不是很快,蘇慕三步並兩步地跟上了他。
“一會兒我們見到他了怎麼說?”越走蘇慕的心裡就越是忐忑不安。雖然他知道周樹默現在肯定也緊張得要命,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在心理上依靠了一下他。
“開門見山,問問他到底抽的什麼風,爲什麼把我們抓來這裡,順便看準機會暴打他一頓!”周樹默語氣森然,蘇慕被他這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氣激得打了個冷戰,心想不好,照他這個問法,肯定兩句話不到就被人家打成馬蜂窩了。
不行,得勸住這個不要命的傢伙才行!
“嗯……我看,我們還是心平氣和地跟他談談吧!爭取讓他乖乖地把我們給放了。畢竟,我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不要……”蘇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樹默的一聲冷哼給打斷了。
“放了我們?你認爲那個老不死的會放了我們?別想美事了,他之所以要見我們,只是想在最後羞辱我們一下而已。說不定,他還作着我們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向他求饒的美夢呢!”說道這裡,周樹默忽然間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蘇慕道“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一會兒真敢跪
在地上向他求饒,我一定第一時間一槍打死你!”
聞言,蘇慕倒是沒有做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求饒真的管用的話,那我們也就不會死那麼多同伴了。若那幕後老闆真的是那個人,別說是求饒了,就算我在他面前切腹自盡他也不會原諒我的。”
聽蘇慕語氣微妙,周樹默不禁來了興趣。他上下打量着這個外表其貌不揚的大學生,奇道“真是奇怪啊,你剛剛好像已經猜到那個老不死的是誰了。莫非,你認識他不成?”
這下,蘇慕是真的變成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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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地推開,周樹默探頭探腦地進來,蘇慕緊張地跟隨其後。
隨即,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一個偌大的房間中,只擺放着一個巨大的屏幕,和一張華麗的沙發。而那屏幕上面,有許許多多的畫面。蘇慕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些就是他們玩的這些遊戲時的各個現場!
由於各個遊戲現場已經沒有人了,所以那屏幕上的畫面幾乎都是靜止的,就像是監控器出了故障卡住不動了一樣。蘇慕特意看了一眼玩第五輪遊戲的那個房間,發現黃蚣和陳巖的屍體已經被收走了。
估計他們現在也被塞進了‘藏屍閣’的那些巨大的冷凍抽屜裡面了吧!
周樹默對蘇慕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示意那個背對着他們的沙發上有人。蘇慕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跟在周樹默的身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終於,終於能見到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幕後老闆了!
然而,就在兩人馬上要靠近沙發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周樹默嚇了一跳,瞬間警覺地拔出腰間的槍對準沙發,那神態動作簡直與電視裡面的警察並無二般。想到周樹默的真實身份,蘇慕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諷刺。
沙發上的人咳嗽的很劇烈,喘息了良久,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
蘇慕停下了腳步。他知道,這個人已經知道他們兩個在這裡了。
“歡迎啊,二位。”果然,不出蘇慕所料。就在他停下腳步之後,一個蒼老、微駝的背影慢慢地從沙發上站起。蘇慕皺着眉頭,感到有一絲的不解。因爲這個背景與他記憶中那個人的氣度極其的不符。雖然當年他只與那個人見上過一面,可他那傲然的氣質卻依舊曆歷在目。直到那個背影慢慢地轉過身來,蘇慕才震驚地發現,這個人,居然真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你是誰?”周樹默依舊舉着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不過很明顯,當他看到那個一直以來躲在幕後心狠手辣地左右他人生死的老闆居然只這樣一幅老態龍鍾的模樣時,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呵呵,你問我是誰?難道蘇慕這小子沒有告訴你嗎?”聽到周樹默的問題,滿頭白髮的老者居然笑出了聲
。蘇慕黯然地看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比起他來,我更想聽你親自做一下自我介紹。”周樹默不卑不亢地說道。老者聽完笑着搖了搖頭。他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通過這種方式壓抑住自己想要咳嗽的慾望。最終,他重新張開了眼睛,只是這一回,他的眼神中,滿是冰冷。
“我是黃蚣的父親,黃子生。”見周樹默聽完只是微微地挑了一下眉,黃子生冷笑道“看來不光是蘇慕,連你也隱約猜到我的身份了!”
聞言,周樹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沒什麼可猜得,蘇慕恢復了記憶,這起事件當中的最大貓膩也就顯露出來了。很顯然,我們這羣人當初都或多或少造成了黃蚣的死亡,而現在,我們都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復仇漩渦當中,至於你這個人人談之色變的幕後老闆,就十有八九是黃蚣的親人了。”周樹默不緊不慢地說道。聽到這裡,蘇慕難過地低下了頭。因爲,他實在是沒有臉在黃子生的面前出現。
當年,若不是他,黃蚣也就不會突然之間命喪黃泉。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們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錯,我做的所有這一切,就是爲了替小蚣報仇。小蚣他不該死,他不該就這麼死去!是你們聯合起來把小蚣從我身邊奪走的,我要你們雙倍奉還!”說着說着,黃子生漸漸失去的理智,最後乾脆激動地大叫起來。看着神色異常的黃子生,蘇慕和周樹默隱約察覺到,這個男人的精神已經有點不正常了。
“伯父,我知道如論如何也不能彌補我對你的傷害,可是其他人是無辜的,你又何苦致他們於死地?”蘇慕悲傷地勸道。早知道,早知道伯父是衝着自己來的,那麼他寧可一個人接受他狂風暴雨般的憤怒,也不願牽連這麼多人。
10個選手,10條鮮活的人命啊!從周樹默的講述中蘇慕意識到,每一個看似平凡的生命背後都隱藏着自己的喜怒哀樂,看着唐音凌和仇臨風的故事,他感受到每一個人都有着愛着別人和被人愛的權利。所以,就算黃子生有再多的理由和藉口,都沒有權利擅自剝奪其他人的生命!
不料,聽了蘇慕的話,黃子生居然不怒反笑“你說他們無辜?呵呵呵,我告訴你們,我從來不殺害無辜的人。你們這12個人,全都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
蘇慕愣住了。“你在說什麼啊?當初黃蚣之所以會死去,全都是因爲救我。若不是他在最後一瞬間把我從卡車面前撞飛,他也就不會死了。所以,如果你真的要找人出氣的話,那麼儘管衝我來好了!”
一直以來,蘇慕都相當的惜命。一方面是因爲他天生膽子就小,而另一方面,就是因爲他覺得爲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遊戲而送命相當的不值得。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成不了什麼偉人,但至少他想死得其所。
如果,如果一開始他就知道策劃這場遊戲的人是黃子生的話,那麼,他還會那樣拼死拼活地保全自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