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錯怪柳煙了?
接下來,周樹默只看見李強的嘴一張一合的,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的眼裡、心裡,都只剩下柳煙臨死前的那委屈的表情,和掛在她臉上不甘的淚水。
李強探視的時間結束了,周樹默被重新關回了看守所。
又過了一個多月,周樹默去法院的日子到了。在上押運車之前,周樹默的腦袋上套了一個麻口袋。即使是這樣,他依然能感覺到外邊人羣的辱罵聲,閃光燈噼裡啪啦的拍攝聲。他知道,這件案子已經轟動了全市的人民,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受盡千夫所指的混蛋。
押運車開動了,坐在押運車後那像牢籠一樣的地方,看着旁邊閉目養神的陳巖,周樹默的心開始不安分地活動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轉彎,一輛大卡車突然駛過來。押運車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弄得措手不及,一個避讓,狠狠地衝向一邊,卻與迎面開來的大巴相撞。
翻了幾個來回之後,押運車幾乎變成了一塊廢鐵,裡面的人也被撞得七葷八素。然而,周樹默早就知道會有這場事故,所以從一開始就牢牢抓住身邊的把手,雖然渾身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但至少沒昏過去。
這場車禍是李強當初探監的時候,他拜託李強的。當李強得知周樹默這個瘋狂的想法時,幾乎驚得說不出話來。雖然平日裡他與周樹默相交甚好,但他還是不可能爲了這個男人而‘劫法場’!
然而,周樹默卻開出了一個條件,一個極爲誘人的條件。
他當場承諾,會把他一生的積蓄全部轉交給李強。
別看周樹默只是個小小的包工頭,但最近這幾年因爲他‘拼命三郎’的做法,風裡來雨裡去的,存下的積蓄到也不少。就如同他所說的,娶個媳婦應該是夠了。與周樹默不同,李強是個懶惰的人,他不會爲了錢而去拼死拼活,所以,他每個月只能領着微薄的工資,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而且最近,因爲周樹默的離去,工地裡面天天有人搗亂,老闆又整天收到匿名恐嚇信,相信他們這個工程很快就要黃了。到那時候,他這個已經到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又該怎麼生活下去?
白白地來這麼一大筆橫財,李強實在是沒理由拒絕。他想好了,到時候就算是東窗事發,只要他咬準了是事故,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進了監獄,頂多也就是關個幾年。爲了能夠娶一個正兒八經的媳婦兒,他現在什麼都願意幹!
周樹默下了一個決定,他用自己一生所有的全部積蓄來換得這次重獲自由的機會。他感覺自己的命運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周樹默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就算是一無所有,他也要找到那些毀掉他一生的人,復仇!
腳步踉蹌地逃出押運車之後,他頭也不敢回的跑出了很遠,最終,他在一
家路邊的開鎖攤上停了下來,一頓暴打之後,那個小販哆哆嗦嗦地爲周樹默把手銬打開了。既然行蹤已經暴漏,那周樹默也不可能再停留。他搶了那個小販身上的所有錢,拿了一個巨大的扳手,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那段日子對於周樹默來說,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噩夢。不管他走到哪裡,耳邊永遠都充斥着刺耳的警笛聲。身邊每個路過的人,他都感覺像是身着便衣的警察,似乎下一個瞬間,他就會被一羣不知道從哪裡突然涌出的人羣按倒在地,把他再一次送上刑場。他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逃。他不知道李強現在有沒有脫身,但他由衷地感謝這個好兄弟。儘管,李強幫他完全是爲了錢。
周樹默四處東躲西藏了一個月,痛定思痛之後,他發現之所以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完全是自己當初的不冷靜所致。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每天幾乎靠討飯度日。他不敢回自己的工舍,他甚至不敢回自己鄉下的家,因爲他知道,那裡肯定有一大批警察在等着他。
在躲藏的這段期間,他首先着手調查起柳煙父母是誰殺死的。當他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周樹默完全摸不着頭腦。柳煙曾經告訴過他,她父母爲人非常和善,幾乎沒有什麼仇人。這麼說來……
突然,黑刀那張卑鄙的嘴臉跳了出來。周樹默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去學校找柳煙的前一天,黑刀帶了一夥人又到工地裡來鬧事。臨走之前,他往地下一唾,狠狠地對周樹默說‘小子,你給我等着!我馬上就讓你知道得罪我刀爺是什麼下場!’
當初,周樹默全當這只是一句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恐嚇之詞了,現在想想,周樹默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事情的苗頭。
那個殺害柳煙父母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黑刀!
爲了確認自己的想法,周樹默曾偷偷地摸到黑刀那羣小弟幹活的工地上,偷聽他們說話。但一連十幾天都一無所獲。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次伶仃大醉之後,一個小弟口不擇言地對其他工友吹噓起當日行兇的過程。
原來,一開始黑刀找上柳煙父母的門,只是想嚇嚇他們,並沒有打算殺人來着。是柳家的老頭不識擡舉,劈頭蓋臉地拿起掃把衝黑刀的頭上砸去。黑刀哪受過這個屈辱啊?摸出腰間的寶刀,一時衝動就刺了過去。老伴死了,老太太哪能善罷甘休?立刻大呼小叫地砸桌子砸椅子喊救命。黑刀一看這不行,再這樣喊下去非把警察招來不可,一鼓作氣,又一刀捅死了老太太。
連殺了兩條命過後,饒是心狠手辣的黑刀也犯懵了。怒氣退去之後,他知道自己已經闖了大禍,就連老闆也保不住自己。求人不如求己,黑刀當機立斷,又往老兩口身上補了兩刀,命令手下的人把家裡搞得亂七八糟的,僞造成遭人搶劫的樣子。之後,他草草地擦一擦門把手上自己的指紋,領着一
幫小弟偷偷摸摸地離開了。
就在這時,鄰居那個心眼好使的老太太聽到了砸東西的聲音,急忙跑過來看看。這一看不要緊,老太太差點被嚇得背過氣去。就這樣,警察來了,初步定爲是入室搶劫,但房間裡值錢的東西沒少,就又認定是仇殺。當了解到老兩口的人緣不錯的時候,案情陷入了僵局。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前來報案,說老兩口的女兒居然也神秘失蹤了!而且報案人聲稱,最後一次見到柳煙時,她正在跟她的未婚夫在一起,而且她的未婚夫行爲舉止極其暴躁。兩個案子一比較,前後發生的時間都差不多,辦案人員一拍大腿,頓時明白過來了。感情,這原來是情殺啊!
‘哈哈!這也該着周樹默那小子倒黴,不知不覺間就做了咱們刀爺的替死鬼!雖然他現在逃出來了,但這輩子也算是完了!哈哈哈……’就在那小子肆無忌憚地笑個不停時,周樹默悄無聲息地從角落裡走出來,拎着手中搶來的大扳手,照着他的腦袋狠狠地敲了下去……
在這之後的一個月,周樹默費勁了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躲藏起來的黑刀。面對這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周樹默,黑刀頓時嚇得動彈不得。周樹默殺了黑刀之後,轉過頭去又找到了當初誆騙他的那個跟柳煙同寢的女生。他的復仇大計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只差一人……
那個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混蛋警官——陳巖。
然而,巧合的是,就在他殺死柳煙室友的那天,他碰巧遇到了正在學校附近蹲守的陳巖。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立刻扭打了起來。雖然周樹默滿腔怒火,但對方好歹是正經警察出身,身手自然了得,幾個回合之後,兩人居然打得不分勝負。正在這時,不遠處的那些蹲守在別的地方的小警察聽到了聲響,立刻快速向這邊趕來。周樹默一看不好,拔腿就跑。陳巖也不肯輕易放過他,兩個人你追我趕。
那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陳巖見跑步追不上他,立刻當機立斷地回到警車上,一路呼嘯着不停追趕。周樹默見狀不好,情急之下奪過路人的一個摩托車,瘋狂地在大街上逃竄着。當時正值上下班的時間,即使是馬路上也有不少橫穿馬路的行人。周樹默奮力避閃着,突然,一個轉彎,他險些撞到一個學生。爲了避開這個學生,他情急之下突然轉向。而當他驚魂未定地穩住車身之後,身後卻傳來了一陣尖銳的急剎車聲。
原來,在他與陳巖的車之間,還行駛着一輛大貨車。這個大貨車原本緊緊跟在周樹默的摩托車後,當那個學生躲過周樹默的摩托車時,去悲慘地被這個大貨車撞個正着。就在周樹默爲那個學生唏噓不已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陳巖的警車居然呼嘯着,旁若無人地再次從那名學生的身體上壓過,直奔自己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