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這輪試玩版的‘天黑請閉眼’進入了高潮。
投票的環節到了。
“請大家開始投票。按照遊戲規則,這次按照逆時針的順序開始。黃蚣先生,請你先來。”面具男對黃蚣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黃蚣受寵若驚地微微欠身,眨巴着一雙看似懵懂地大眼睛,瞅瞅古樓,再瞅瞅陳巖,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開了口。
“我投陳巖。”
早就料到了黃蚣的選擇,陳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反倒是古樓的臉色,突然之間變得十分差。
“下一位,周樹默先生。”
蘇慕明明是坐在周樹默和黃蚣中間的,可此時面具男就這樣華麗麗地忽視了他,頓時讓他心中大感不快。該死!他突然之間也好想參加投票啊!
被淘汰出局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投黃蚣。”周樹默默默地瞥了陳巖一眼,淡淡地說道。
“下一位,陳巖先生。”
陳巖雖然沒有擡頭,但剛剛周樹默的那一瞥他確實感受到了。他明白這個傢伙的意思。現在不是鬧內訌的時候。如果想活命的話,現在他們倆必須一致對外。
雖然,這是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我投黃蚣。”陳巖沉聲說道,整個臉陰得簡直能擰出水來。
古樓陰晴不定的目光來回地在陳巖和黃蚣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說實話,他剛剛已經決定要把陳巖投出局了。可陳巖的那番話,無形中又動搖了他的決心。
這個男人說得很誠懇。一個殺手,本來就很心虛,他會說出那番義正言辭的話來嗎?
一種不安感漸漸地把古樓包圍其中。他突然間覺得,那個坐在他對面一直笑嘻嘻的黃蚣有點笑裡藏刀的感覺。
“下一位,韓蜜小姐。”
古樓有點走神了,面具男冷冰冰的喊話把他嚇得一激靈。
對了!韓蜜跟黃蚣是一夥的。如果黃蚣是殺手的話,那麼這個女人也是殺手?
“我投陳巖。”
韓蜜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口中的答案几乎是脫口而出。
古樓認真地打量着坐在他身邊的這個女人。韓蜜此刻緊抿嘴脣,雖然表面上看似很平靜,但古樓注意到她放在桌子下面的雙手早已不自覺地緊攥衣角。
這個女人,在緊張!
“下一位,古樓先生。”
古樓的心裡猛然一顫。他注意到,在場的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
正如陳巖所預測的一樣,警察和殺手都已經被投了兩票,現在,決定衆人命運的一票,就放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成功地把票投給殺手,那麼場內就剩下兩名警察,一個平民,一個殺手。就算下一輪‘天黑’的時候,殺手會殺掉一人,仍然會剩下兩名好人,一個殺手。
到時候,殺手的身份就會不攻自破。那麼這一輪遊戲,殺手就敗了。
可是如果反過來呢?
古樓的手心又開始冒冷汗了。
他再次想起了陳巖的話。
如果因爲他的失誤讓警察出局的話,那麼情況就會整個逆轉過來。最終,兩名殺手會把他們全部幹掉。
該死!局面怎麼會這麼嚴峻!以前他玩‘天黑請閉眼’的時候,總是會玩好幾輪,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幾乎一盤就定勝負的時候
啊!
古樓痛苦地抓抓頭。看着坐在自己周圍稀稀疏疏的幾個人,他突然知道了原因。
人數!是人數的問題!
原本,‘天黑請閉眼’這個遊戲,最少也要八個人玩。那時人員的分配是四個平民,兩個警察,兩個殺手。猶豫人員很多,所以殺手和警察也不像現在這樣容易暴露。就算是出局幾個人,也絕對不會造成現在這種緊張得局面!
想到這裡,古樓不由得憤恨地瞪了一眼面具男。這個混蛋,爲什麼不把這種遊戲在一開始人多的時候就拿出來?現在他們只有六個人,難怪會玩得這麼蹩手!
盯着猶豫不決的古樓,陳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靈光。
其他人在投票的時候根本沒有半點猶豫,顯然心中已然有數。可這個古樓不同。從剛剛辯白的階段就是這樣,這般的猶豫不決……
這個古樓,就是平民!
察覺到這一點的,還有其他三個人。
如此一來……
陳巖、周樹默和韓蜜、黃蚣心照不宣地打量着對方。
他們就是警察(殺手)!
“古樓先生,你的選擇是……”面具男再次不滿地出聲提醒道。每次一輪到這個男人就拖拖拉拉的,實在是沒有效率!
“呵呵……不好意思啊面具哥,你再讓我想想!”古樓嬉皮笑臉地對面具男說。面具男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塊懷錶來。
“你只有30秒的時間。”
“什麼?”古樓驚慌失措地叫道。見此,蘇慕在心中偷偷暗爽。沒想到那個一直人五人六的古樓也有今天!
面具男手中的懷錶滴答滴答走着,秒針走動的聲音讓人心煩意亂。當秒針走過30個單位的時候,古樓停止了思考。
“時間到!古樓先生,請說出你的選擇。”面具男‘面無表情’地收起懷錶,冰冷地提醒道。那聲音當真是參雜了一絲惱怒。蘇慕相信,如果古樓再敢猶猶豫豫說不出答案,面具男會直接把這廝淘汰出局的。
“我決定了!我投陳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古樓把心一橫,大聲說道。
去你姥姥的,愛怎麼樣怎麼吧!反正我就選他了,是死是活我都認了!
陳巖明亮的目光瞬間黯淡了。
周樹默一言不發地看着古樓,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的。下面,我宣佈投票的結果。黃蚣先生兩票,陳巖先生三票。陳巖先生,你出局了。在出局前,你還有什麼遺言嗎?”雖然投票的結果大家早就一目瞭然,但面具男還是很教條地公佈了一下。
古樓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似笑非笑地看着陳巖。
哈哈!成癟茄子了吧!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好餅!之前種種大義凌然的談話,都是做戲對吧!黃蚣說得沒錯,人只有在撒謊的時候纔會做出種種激動的反應。你的反應越激烈,就說明你越心虛,內心想要掩飾的東西也就越多!
況且,你本身就是個警察!就算現在成了‘殺手’,要想擺出一副警察的模樣也是輕而易舉吧!
呵呵呵呵……真是遺憾吶,陳大警官。不過,你的小把戲,已經全部都被我看穿了!
古樓的嘴角蕩起一絲得意之極的陰險笑容,看得蘇慕心裡一陣惡寒。
這廝,早死早託生啊……
“
遺言?”陳巖肅眉一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我只想說一句話。古樓,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說完這句話,像是不想再與外界有任何聯繫一般,陳巖有些賭氣地閉上了眼睛,心中沉重無比。
黃蚣那一臉無邪氣的笑容很討打地出現在了眼前。
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輸在這麼個黃毛小子的手裡。
隨着陳巖的出局,周樹默也頹廢地閉上了眼睛。他與陳巖就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陳巖出局,也就意味着他的敗北。
黃蚣和韓蜜激動地對視了一眼。很顯然,他們贏了。
古樓看着身體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的陳巖,心中那份被壓制的不安突然間又毫無預警地冒了出來。原本得意洋洋的自負感也在聽了陳巖那充滿嘲諷的‘遺言’之後消失殆盡。
“遊戲繼續,天黑請閉眼。”雖然陳巖小組和黃蚣小組之間的對碰已經分出了勝負,但遊戲還沒有結束。古樓,這個場上唯一的平民,他的命運,會在這次‘天亮’的時候揭曉。
隨着面具男的指示,衆人再次閉上了眼睛。只不過,有兩個人例外。他們就是已經被淘汰出局的蘇慕和陳巖。
蘇慕興奮地看着其他人都乖乖地閉上眼睛,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他感覺自己彷彿有了與面具男同等的權利,他現在擁有知曉一切的優待!
陳巖雙手環胸,冷冷地注視着閉上眼睛的其他選手。
“殺手請睜眼。”
‘來了來了來了!’蘇慕在心裡激動地大喊着。終於,他可以看到‘殺手’的廬山真面目了!
是誰?到底是誰?
在一片幽暗的青光中,在大家全部都閉上眼睛的時候,有兩個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兩個人!
蘇慕愣在了當場。他看到了黃蚣和韓蜜調皮地衝自己眨了眨眼,他看到陳巖極爲不屑地把頭扭到一邊去。他看到了周樹默那滿臉無奈而又不甘德表情,他看到了古樓額頭上佈滿的汗水。
遊戲,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黃蚣和韓蜜殺死了周樹默。等到警察指認的時候,周樹默指了指黃蚣,面具男無聲地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可是周樹默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半點欣喜的表情了。
天亮了,周樹默死了。
古樓面如死灰。如果周樹默是殺手的話,那麼死者就不會是他。
他賭錯了。在最後的最後,他還是賭錯了。
周樹默的遺言是‘我是警察。’
古樓心中的悲哀又疊加了一重。因爲他突然間想起來,如果殺手被淘汰出局的話,是不能留遺言的。也就是說,當初留下遺言的陳巖,真的是警察。
而他,居然現在才把這件事想起來。陳巖說得沒有錯,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很快,投票的環節到了。
毫無懸念的,古樓被淘汰出局了。
“我宣佈,這一輪,殺手贏了。”
在韓蜜和黃蚣的擊掌歡呼聲中,面具男機械地宣佈道。
‘如果這場遊戲不是試玩,是真的就好了!’韓蜜在心中激動地想到,同時也感到了一種惋惜。
她完全不知道,如果這場遊戲是真正的‘奪獎遊戲’的話,那麼這一刻,將會有四個人命喪黃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