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音凌,你冷靜點!事情也許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麼糟糕!”蘇慕和黃蚣手疾眼快地一把扯住唐音凌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從門口拽回了屋內。這甬道的格局錯綜複雜,一旦她冒冒失失地跑入其中,很可能會在裡面迷路。
“沒有想象得那麼糟糕?好啊,那你說說看,你所謂的‘糟糕’到底指什麼!”唐音凌一肚子的怨氣找到了宣泄口,劈頭蓋臉地衝蘇慕喊道。
“這……至少我們現在是安全的,沒有跟他們一樣躺在這些抽屜裡,對不對?”蘇慕表情僵硬地擠出一個笑臉,見唐音凌的表情愈加憤怒之後,他明白自己的這個蹩腳的冷笑話起了反作用。
“木頭,你就少說兩句吧!”見唐音凌隱隱有暴打蘇慕的架勢,黃蚣連忙插到兩人中間。“現在可不是我們內訌的時候。也許現在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面具男監視着,咱們可不能讓那小子看了笑話!”
一聽到面具男的名字,唐音凌的憤怒突然之間更上一層。
“面具男!面具男!”唐音凌雙目通紅,幾乎滲血“該死的面具男!你要是個男人就給我正大光明地滾出來!躲在角落裡面偷偷摸摸害人算怎麼回事!有什麼話咱們當面說清楚了!老孃我不怕你!”說着說着,唐音凌的表情逐漸扭曲,進而發出一種怪異的慘笑聲,直看得蘇慕黃蚣兩人不寒而慄。陳巖沒心情管那邊胡鬧的三人,他的目光全被Joan的屍體給吸引了。
Joan的死亡是他親眼驗證的。不僅如此,他還親自把Joan的屍體擡到了104號房間。在那之後,他便帶着蘇慕三人出來尋找出路。若是仔細計較起來,他們最多也就出發了三個小時。也就是說,在這三個小時之內,那羣面具男找到了他們的儲藏室,發現了Joan的屍體,在把他身後的十字架取下來之後又把他的屍體安置在這裡。
如此說來,那古樓他們……
陳岩心裡一沉。不好!
“糟了!古樓他們可能有危險!”陳巖大步踏過扭纏不休的三人,急衝衝地說道。
“你說什麼?古樓怎麼了?”黃蚣一時沒解過這話來。陳巖頗爲不耐煩地用下巴點了點Joan的屍體,陰沉地看着她們。
黃蚣慢慢驚訝地張開了嘴,良久都無法合上。
“你……你的意思是,古樓他們,已經被面具男逮到了?”蘇慕感覺自己的頭現在一個變成兩個大。這個突然間降臨在頭上的壞消息徹底打亂了他的陣腳,原本心中僅存的那一絲震驚也在慌亂之中不翼而飛。
八個人組成的逃亡小隊,現在可能就剩下他們這四個人。突然間,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們這些人,是不是永遠也無法脫離面具男的掌控?
“你們還在這邊費什麼話啊!不管怎麼說,我們先回去!”讓陳巖意想不到的是,受到打擊最重的唐音凌反而第一個回過神來,頭也不回去
一頭扎進甬道里。看樣子多重的打擊已經讓這個女人麻木了。又或者說,在這些毀滅性的壞消息中,這個女人的神經又變得堅強了許多。
蘇慕和黃蚣愣了愣神,立刻跟隨陳巖追了出去,連那些被他們拉出來的抽屜都沒有退回去。那些冰冷的屍體就這樣暴露在潮溼的空氣當中,靜靜地聽着這羣人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啪!啪!”一陣又一陣短促而又沉重的聲音響起。黑暗中,一雙蒼白的手,有條不紊地重新合上那些被打開的抽屜。
整個房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從來都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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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音凌在前面急速地奔跑着,在短時間內甚至於在身後緊緊跟隨的陳巖等人拉開了一段距離。陳巖在那些綠色箭頭上畫的紅色記號很是顯眼,每跑兩步唐音凌就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記號。其實在一開始,這些記號的作用讓唐音凌大大地懷疑過。畢竟,那間裝滿屍體的404號房間就是他們順着這些紅色的圖標找到的。然而,跑了有一段時間,唐音凌再也沒有遇到過類似於剛剛的那種情況。每一個圖標所指引的方向都帶給唐音凌一種安心的熟悉感。漸漸的,周圍的一切也顯得不是那麼的陌生。左轉……右轉……唐音凌不知疲憊地奔跑着,任由淚水肆無忌憚地劃過臉際。
仇臨風……
那條花了他們三個小時探索的求生之路,回去的時候四人僅僅狂奔了半個小時。隱約間唐音凌感覺他們一直沒有走出多遠,很有可能他們只不過是兜了一個巨大的圈子而已。出發前的那種信誓旦旦與豪言壯語現在看起來非常的可笑。他們就像是枯井中的螞蟻,忙忙碌碌,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終於,下一個轉角,唐音凌找到了他們的儲藏室,找到了那四個臨近的房間。
等了大約兩三秒,蘇慕等人也氣喘吁吁地趕來。因爲害怕跑在前面的唐音凌帶錯路,蘇慕等人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路上留下的圖標,爲此也耽擱了不少時間。蘇慕頭疼地扶着額頭,他感覺自己有點跑缺氧了。喘了半天氣,他才發現早早到達的唐音凌並沒有推門進去,而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101房間的門把,臉上滿是猶豫。
“怎麼了?爲什麼不進去?”黃蚣湊上前去不解地問。這唐音凌表現的好生奇怪,明明是最着急回來的那個人,現在卻又傻傻地幹站在門口!
搞不懂這三個人又在弄什麼貓膩,陳巖的急脾氣上來了,一把就要把門打開。
“等等!”唐音凌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陳巖的胳膊。對上對方問詢的眼神之後,唐音凌猶豫再三終於開了口“我想先去104號房看看。”
陳巖的臉上出現了動容的表情。他略帶同情地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知道她的心中還抱着最後一絲僥倖的心理。
推開104號房
門的一剎那,蘇慕在心裡暗自希望他一眼就可以看到Joan那被蓋上白布的屍體。雖然他曾經再也不願踏進這個房間一步,但現在,他忠實地希望自己在那個‘藏屍閣’裡面看到了一切都是幻覺。
門被打開了,幻覺消失了。原本擺放着Joan屍體的水泥地上現在空無一物。不,其實也不能算得上是空無一物。因爲那個一直與Joan‘密不可分’的十字架被留了下來。與它一同留下來的,是十字架上凝固了無數鮮血的那條血跡斑斑的白布條。
現實永遠比想象更殘酷。四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那樣沉默着退出了房間。
重新回到幽暗的甬道中,四個人無助地互相望着,心中是無盡的空洞。最終,還是陳巖發了話“我們先進去吧!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如果面具男真的想殺我們,現在咱們四個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蘇慕暗自點了點頭。他同意陳巖的說法。如此看來,他們幾個並不是偶然間發現那個‘藏屍閣’的。看來,面具男是有意讓他們發現同伴的屍體。他在威脅他們,赤裸裸地威脅他們。
不過既然只是威脅,那就證明了他們的性命暫時還不會被奪走。遊戲還沒有結束,面具男在給她們苟延殘喘的機會。
101號房間的燈亮了。正如衆人心中所料,房間裡面空無一人。
蘇慕疲憊地靠着牆坐了下來。說實話,見房間裡沒有人他倒是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燈一開,地面上會橫七豎八地躺着周樹默三個人血淋淋的屍體。不過現在他們三個僅僅只是失蹤了而已。再加上剛剛在‘藏屍閣’他們並沒發現古樓他們的屍體,證明這三個人還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可問題是,那些面具男究竟把他們拐到了哪裡去了……
陳巖皺着眉頭仔細地觀察着地上散落着的礦泉水瓶和罐頭,但這些垃圾看上去都是被人及其隨意地丟在一旁的,看不出有什麼慌亂和搏鬥的痕跡。
這是怎麼一回事?古樓和韓蜜暫且不提,那個周樹默應該不是那種束手就擒的角色啊。上次看他在104號房間的那個架勢,擺明了手裡是有武器的。按照那個男人的性子,就算是拼得魚死網破也不會乖乖順從纔對。可是這現場……
陳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句話說得好,在所有的選擇都被排除之後,剩下的那個不管再怎麼匪夷所思,也是真相。
“他們三個,是自己走出去的!”蹲在地上沉默了半晌,陳巖突然開口道。他的聲音低沉得嚇人,彷彿是一個熬了三天夜的酒徒一樣,沙啞中透着滄桑。
“你說他們三個,是自己走出去的?”蘇慕大驚,臨走時古樓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躺在地上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那個謹小慎微惜命如金的男人會自己走出這安全的庇護所?
簡直是匪夷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