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瞬間周樹默就撲到了自己的面前。身後的陳巖見狀連忙止住正欲扣動扳機的手指。然而,這一猶豫,卻給了周樹默致命的機會。
周樹默右手一亮,手中的餐刀閃閃發光。只不過由於蘇慕的遮擋,身後的陳巖看不見他的動作。蘇慕吃驚地看着周樹默手中的刀,渾身的冷汗幾乎在這一秒之內全部流盡,剩下的只有虛脫。
‘這個人,剛剛是在拿我當人肉盾牌嗎?’
思及至此,滿肚子的驚嚇瞬間變成了憤怒。好你個周樹默,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居然如此對我!既然這樣,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
五秒之內,蘇慕的陣場已經完全轉向了陳巖那邊。不過周樹默既然敢獨身前來,顯然是沒把蘇慕當回事。蘇慕看着他手中寒光大作的餐刀,思忖着對付的辦法。
陳巖焦急地端着氣槍對準隱藏在蘇慕身後的周樹默。他打定主意,只要這老小子一露頭他肯定不顧一切先給他一釘子再說!
周樹默拉扯着蘇慕的前襟,突然快速地向陳巖衝了過去。蘇慕大驚,連忙揪住扯在胸前的那隻形容鷹爪的手,盡全力穩住身形。可週樹默又豈是等閒之輩?那看似乾癟弱不禁風的大手實則力大無窮。蘇慕被他推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撞上身後的陳巖。
周樹默嘴角掛着一絲殘忍的冷笑,右手的餐刀握得更緊。蘇慕瞳孔一縮,立刻明白了他的計劃。這個男人是想利用自己迎面撞擊陳巖的一瞬間從側面發動進攻!
“你休想!”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激勁兒,蘇慕右腳一頓穩住了身形。他感覺很憤怒,非常的憤怒。不是因爲自己被這廝當成人肉盾牌,而是因爲對方眼中始終閃爍着的那一絲暴虐。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幾個還爲了救出Joan同仇敵愾!爲了逃出面具男的掌控,大家不分彼此,同心協力地打破了重重屏障。終於,他們得到了暫時的安全。可這安定的時刻還沒超過五個小時,就被這小子給硬生生的打破了!
到底是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非得在此時此刻要了陳巖的性命不可!
蘇慕的這一折騰看似沒什麼用,但實際上卻給了陳巖喘息的機會。身經百戰的陳巖頃刻間便看出了周樹默的企圖。
絕對不能讓他靠近自己!陳巖決定不能坐以待斃。舉着步槍,陳巖快速地繞到蘇慕的左側。他要先下手爲強,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先幹掉!
蘇慕突然間的反抗導致周樹默有一瞬間的愣神。從一開始,他就打算把這兩個人全部解決掉。誠然,蘇慕跟他沒有過節。但留下他這個目擊證人顯然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如果可能的話,周樹默想盡可能的避開衆人的眼睛殺掉陳巖。等了好久,終於讓他找到了陳巖落單的機會。至於蘇慕……
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周樹默眼中青光大作,毫無憐憫。
察覺到陳巖鬼
鬼祟祟的動作,周樹默立刻拎着蘇慕的前襟再次把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陳巖的視角範圍外。陳巖暗啐了一口,手中的氣槍卻紋絲未動。
兩個曾經以命相搏的男人的再次對峙,似乎已經是上天註定好了的。似乎他們被選中參加這場遊戲,就是爲了找到彼此,殺掉彼此。房間中,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席捲着兩個人。可憐的蘇慕只能無助地在這漩渦之中打轉、掙扎。這本來不該是他的命中註定,但他卻牽扯其中。
他知道,今天晚上,這兩個遙遙相對的男人,必須有一個消亡。
氣氛劍拔弩張到了頂點。陳巖受夠了忍耐。他決定即使讓蘇慕受傷也要打倒眼前這個惡貫滿盈的男人。
一股寒意從背後突然襲來。從周樹默的眼神中蘇慕得知,他已經沒有作爲人質的價值了。
“你們……在幹什麼?”一聲突兀而又洪亮的招呼聲瞬間打碎了房間內沉重窒息的氣氛。蘇慕幾乎熱淚盈眶地看着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人,嘴脣一時間顫抖不止。
“黃蚣……”
黃蚣見三人彷彿老鷹抓小雞一般一字排開,再看看陳巖手中端着的氣槍,突然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們三個精力也太充沛了吧!不睡覺跑來這裡幹什麼?”黃蚣撓着後腦勺,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口小白牙問道。
陳巖和周樹默被這突然的攪局弄得愣住了。下意識地,陳巖收起了手中的氣槍。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與周樹默之間的秘密,他更不想讓周樹默的眼中再多一個必須被消滅掉的知情人。
“沒,沒什麼。我們三個睡不着覺,就出來看看其他的房間裡都有什麼東西。你看,這貨架上有不少礦泉水!我們暫時不用爲口渴的事情發愁了!”蘇慕一邊硬着頭皮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對着黃蚣道,一邊用力捏了捏周樹默卡在他前襟處的手。周樹默冷冷地盯着蘇慕看了片刻,不動聲色地收起了手中的餐刀。
三對一,陳巖手裡還有一把氣槍。真要是打起來自己恐怕沒有勝算。周樹默快速地做着思量,心中暗罵不已。
該死!一個蘇慕不夠,又來一個黃蚣!攪局的傢伙一個接一個!
在黃蚣不解的眼神中,陳巖和周樹默心照不宣地收起了殺人利器,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蘇慕後怕地拍着胸口。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哇,真的耶!這麼多的礦泉水!這下可好了!哎哎,你們有沒有到另外兩個房間看看?說不定裡面有面包漢堡之類的東西呢!”黃蚣的粗線條神經此時發揮了良好的作用。經他這麼一打岔,現場僵硬的氣氛也被沖淡了不少。周樹默對着陳巖冷哼一聲,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消失在門口。
“大家都醒了嗎?”陳巖沒有同周樹默一起離開,他只是彆着氣槍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東瞅西看。蘇慕心不在焉地跟黃蚣聊天,暗自猜想着陳巖下一步的動作會是什
麼。
他和周樹默的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早晚這兩個人會火拼一場。只是現在爲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這兩人都選擇了暫時性的忍耐。畢竟,現在他們八個人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此時他們兩個鬧內訌,那這個團體內必然會產生裂痕,人與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也會蕩然無存。爲了保命,這兩人人又再一次選擇了蟄伏。
“沒有,只有我醒了。沒辦法,人上了歲數了覺就是少啊!”黃蚣故作老成地伸了伸腰,蘇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活寶!
“我們回去吧!那些傢伙估計現在也該醒了。”見周樹默出去有一會兒了,陳巖也有點呆不住了。雖然知道周樹默不會對其他人亂來,但放這麼一個殺人犯在人羣中他還是有點不放心。黃蚣和蘇慕一人拿了幾瓶礦泉水,搖搖晃晃地跟在陳巖的後邊。
“啪!”陳巖利落地打開房間的開關,立刻,躺在地上睡姿千奇百怪的人們就這樣被暴露在燈光下。陳巖看見周樹默已經靠着一個貨架坐下,手中上上下下地把玩着一瓶罐頭。兩人心有不甘地用眼神較量了一下,但隨即又把目光分開。
“大家都醒醒。我們沒有時間一直這樣睡下去!面具男現在肯定在甬道內收查我們的行蹤,這裡被發現也只是早晚的事!爲今之計,只有儘快找到甬道的出口纔是唯一的辦法!”陳巖的嗓門很洪亮,再加上那震耳欲聾的拍掌聲,饒是地上的人睡得再沉也被活生生的吵醒了。
“陳巖!你要死啊!”唐音凌一開口就是一肚子的起牀氣。只睡了短短四個小時,她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更何況,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這種粗魯的方式叫她起牀。爲此,她已經換了好幾個助理了。
“留着你的大小姐脾氣吧!快收拾收拾,準備上路了!”陳巖無動於衷,穿過唐音凌身邊繼續騷擾着賴在地上裝睡的古樓。
“嘿!小子!醒醒!”對付他,陳巖甚至懶得彎腰,直接拿腳粗魯地往古樓腰上踹。古樓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睡眼朦朧地瞪着陳巖“我這衣服很貴的,踹壞了你給我賠!”
“賠賠賠。只要出去了,你想怎麼賠我就怎麼賠!”陳巖沒耐心地敷衍着,古樓從兜裡摸出金絲邊眼鏡還坐在地上碎碎念。蘇慕和黃蚣把礦泉水發到每個醒來人的手裡。喝了水,大家的精神狀態有所好轉。
韓蜜不用陳巖費勁吆喝,早在他打開燈的一瞬間她就醒了。伸了伸懶腰,護士的職業性讓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看重傷的Joan怎麼樣了。
“Joan,你感覺好點了嗎?”韓蜜接過黃蚣遞過來的水,慢慢走到Joan的身邊。
“啪!”礦泉水瓶應聲掉地,打着滾兒翻滾出老遠。
原本墊在Joan脖子下面的白毛巾散落一地。Joan閉着眼睛,細長的脖子處,一顆鋼釘赫然嵌入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