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默臉色發青地看着面前這個無論怎麼按都卡在2樓的電梯按鈕,心中烏雲密佈。
“周大哥,我看我們還是先躲起來吧!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見周樹默呆在原地陷入沉思,Joan不安地望着走廊另一邊的樓梯口,頗爲焦急地催促道。經他一提醒,周樹默頓時回過神來,當下閃身進入靠電梯最近的一間房——307號房。兩人藏好之後,周樹默當機立斷與Joan一起把衣櫃、牀堵在門口。房間的門是朝裡開的,雖然門鎖不好使,但只要他們把門口堵住,外人輕易還是進不來的。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這牀和衣櫃不僅體型小,重量還輕。對方有三個男人,把這扇破門撞開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這不是個長久之計,我們得想辦法下去。”周樹默眼神冷峻地環視着周圍,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了牀單和窗簾上。Joan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樹默動作利落地把這些東西系在一起,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場景太熟悉了。這不是動作片裡面那些走投無路的大英雄們準備從樓上往下跳的場景嗎?!
Joan腳發軟地挪到窗口,只往下看了一眼就感覺頭昏眼花。天哪,他有恐高症。三樓對一般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可在他眼裡實在是恐怖之極。如果這僅僅是二樓的話,他還有冒險一試的勇氣。可是三樓……仁慈的主啊,請寬恕他的懦弱!
Joan獨自在這邊腿肚子發軟,那邊的周樹默動作卻異常利落。瞬間,一條長長的用牀單和窗簾結成的繩子就做好了。
只是這長度……能垂到地面嗎?
“別想得太美了。這東西頂多能垂到一樓半而已。不過按照你的身高來看,根本不成問題,只需要輕輕一跳就到地面了。不過要小心一點,下去的時候不要崴到腳!”彷彿看穿了Joan的心思,周樹默淡淡地說道。
“崴……崴到腳?”Joan簡直連哭的心都有了。這個高度下去怎麼可能僅僅是崴到腳而已?弄不好落個小腿粉碎性骨折都有可能。天哪,如果是那樣,他倒寧可現在就向蘇慕他們投降。不就是個遊戲嘛,幹嘛要這麼拼命!
“周大哥,我……我有恐高症,我實在是不敢。再說了,你弄的這玩應兒結實嗎?萬一突然斷了可怎麼辦……”Joan邊說着腳步邊往門的方向移動。周樹默冷眉一挑,直接把欲逃跑的Joan給拎了回來。
“你小子少說那些沒有用的。就算繩子斷了也摔不死你。我勸你趁早打消了投降的念頭。有我在,我們是不會輸的。”此時的周樹默已經恢復了平靜,神色變得像往常一樣淡定。這時,走廊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搜索聲。蘇慕他們摸上來了!Joan的心跳漸漸加速。這裡每個房間的佈局都相同,而且小的可憐,有沒有藏人一眼便知。雖然他們現在身處於最後一個房間,但找上門來也只是分分鐘的事。
該死!這真是前有懸崖後有追兵。他到底該怎麼辦?
相對於惶惶不安的Joan,周樹默顯然沒有那麼多憂慮。把那根用布系成的長繩固定在窗戶邊的暖氣片上,輕輕一拋,長長的白色繩子就這樣搭在了窗外。
“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周樹默不容抗拒地把Joan拽到窗戶邊上,神色冷淡地催促道。
“呵呵呵呵……周大
哥,要不您先請?”Joan心中還存在一絲僥倖心理,本着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的原則打着哈哈。
“……再囉裡八嗦的我就直接把你扔下去!”周樹默也不廢話。他向來只重視結果,不重視過程。只要這個小子不拖他後腿,必要的時候他不在意採取各種非常手段。
讀懂了周樹默這句並非玩笑的威脅,Joan心裡頓時叫苦不迭。偉大的聖母瑪利亞啊,請你保佑我這個卑微的教徒能夠平安地到達地面!
Joan顫顫巍巍地爬上窗臺,雙手死死地拽着‘繩子’,腿肚子哆嗦的簡直要抽筋。在周樹默略帶鄙夷和威脅的眼神中,Joan誠惶誠恐地踩着外面的牆壁一步一步地爬了下去。期間,他謹慎而又好奇地往下面看過一次,只一次,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兩眼冒金星。
天吶!他不是瘋了就是神經錯亂了!不然他怎麼會身處於這種危險的地方?而且還是‘自願’的!
一直安靜的門把手突然被人輕輕扭動。在經過最初的幾次輕微的推動後,門外快速傳來了猛烈的撞擊。Joan一驚,差點鬆開一直牢牢拽着的繩子。
“他們就躲在這裡!他們把門鎖上了!”門外,小胖扯着脖子大聲喊道。
“這裡的門沒有鎖。他們肯定是把門堵住了!我們用力撞,肯定能撞開!”少頃,黃蚣洪亮的嗓門也響了起來。此時Joan因爲龜速還沒有到達二樓,走廊上的對話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在腦海裡想象出了門外的三人卯足力氣撞向木門時的情景。
“砰!”猛烈的撞擊聲開始一波又一波地傳來。每一次有力的撞擊彷彿都打在了Joan那顆脆弱不堪的心上。他感覺自己就是那扇可憐的木門,身體已經被撞得支離破碎,馬上就要到了崩潰的邊緣。可是身後的牀和衣櫃卻依舊毫不近人情地堵在自己的身後,不容自己退縮。
就像周樹默一樣。
“你動作快一點!這門恐怕撐不了多久了。”周樹默頗爲不耐煩地探出腦袋看看Joan爬到了哪裡。在看到他纔剛剛抵達二樓的時候,Joan隱約看見了那個男人額頭上有青筋爆出。
“馬上,我馬上就下去了!你再給我一分鐘!”見周樹默已經有了生氣的跡象,Joan頓時加快手上的動作,牢牢地踩着牆壁,快速下降。他突然發現,周樹默可能是擔心自己動作太慢,才冒着被抓到的風險讓他先走。想到這裡,Joan感覺心田裡一股暖流淌過。
這個周大哥!
門外的撞擊一波強似一波。Joan心中慌亂如麻。現在比起自己,他更擔心周樹默的安危。
快點!再快點!
看着越來越接近的地面,Joan頓時心安了不少,而那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恐高症似乎也消失不見了。
突然,Joan僵硬地停住了。因爲他發現,繩子不夠用了!而他,剛剛纔下降到一樓的樓頂!
“砰!”突然,樓上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響聲。這陣響聲與以前不同,Joan很明顯地聽出這是木門即將破碎的聲音。
糟糕!周大哥還在上面!門就要被撞飛了,他再不快點時間就真的來不及了!Joan心裡一急,也顧不得什麼安全不安全了。冒着他那個所謂的‘小腿粉碎性骨折’的風險,一咬牙閉着眼睛跳了下去
。
當他的雙腳速度極快地落到堅硬的地面時,Joan感覺腳脖一陣痠痛,整個人斜着及不雅觀地滾到了地上。顧不得渾身痠痛不已的各個關節,Joan坐在地上大喊“周大哥,我到地面了!你快下來呀!”那語氣中除了焦急,還有掩蓋不住的擔心與自責。
“咣!”頭頂的三樓突然發出一聲雷霆巨響。Joan就那樣呆呆地保持着呼喊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進來了!他們打破那扇門,進來了!
樓上的周樹默對自己的呼喊沒有任何反映。那長長的白布條就那樣晃晃蕩蕩地耷拉在半空中,絲毫沒有被人拽起的跡象。
Joan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麼感覺。失望?絕望?亦或者是對無能的自己恨入骨髓的鄙視?
周樹默被抓了!他們完了!
正當Joan頹廢地胡思亂想時,一個人影猛然間從三樓307的窗戶裡翻出,像天神般張開手臂,在毫無外力的幫助下直直地飛身跳下來。Joan像個傻子一樣張大了嘴,頭隨着那個人的身影快速地從三樓降到地面。當重重的落地聲響起時,Joan彷彿清晰地聽到了一陣骨頭挫裂的聲音。但顯然,這只是他的想象而已。周樹默神色自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扭了扭脖子,一雙散着的青光的死魚眼淡然地看着坐在地上的Joan,嘴角露出了一絲輕笑。
“我說什麼來着?就算掉下來也摔不死你吧!”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雲淡風輕的周樹默,Joan的眼前瞬間閃過一系列的英雄人物:蜘蛛俠、蝙蝠俠、超人,甚至是綠巨人……但最終定格在他腦海裡的,卻是羅賓漢。
一個叼着香菸滿臉胡茬,頂着一雙死魚眼頹廢至極的羅賓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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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慕三人費勁千辛萬苦撞開那扇固若金湯的木門後,滿地的狼藉頓時讓他們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堵成這樣的門都能被他們撞開!真是了不起啊……
然而很快,蘇慕就發現了不對勁。房間裡,只有周樹默一人站立在大開的窗戶面前。奇怪的是,雖然窗戶開着,但外面卻一點風也沒有。
這裡的整個廣場果然不是在露天嗎……不知爲什麼,蘇慕腦袋裡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喂,Joan去哪兒了?”見最最重要的Joan居然不在屋內,小胖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當他看到暖氣片上纏着的那條一直順到窗外的牀單時,心中頓時明瞭。
“該死!我們來晚了!已經跑了一個!”眼見計劃被打亂,小胖頓時六神無主。他記得蘇慕的警告,若是遇到周樹默,不要阻攔,讓他自行離去。可是眼下……
“計劃改變!先抓到周樹默再說!”蘇慕迅速作出判斷。不能白白放走周樹默。現在剩下的時間不多,已經沒有讓他們從頭再來一遍的餘地了。抓到一個是一個,總之不能輕易放過眼前這個人!
小胖和黃蚣聞言冷靜地點點頭。看着站在牀邊面無表情的周樹默,三人形成一個包圍圈,一點點從門口逼近。
看着如臨大敵的三人,周樹默淡然一笑。下一個瞬間,只見他單手往窗臺上一撐,整個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窗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