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一大早,易天盛生龍活虎地回到了奉賢校區上班去了。還沒等打開電腦,就見劉玉環風風火火地來了。見易天盛也在,連忙說道:“昨天又有報告說某位學生患上怪病的,已經由我們安排隔離了。小易你今天陪那位同學去看看醫生吧,算你一天出公差。”
易天盛不禁暗道:“丫的,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這叫怎麼回事嘛!”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總是容易染上這樣或是那樣的小毛小病,三天兩頭地被家裡人生拉硬拽着去醫院吃藥打針掛點滴,苦不堪言的日子被易天盛視爲成長史上最黑暗的日子。若不是情非得已,真不願多往醫院裡跑。
劉玉環見易天盛面露難色,還道他是有什麼其他安排,忙說道:“如果忙不過來我就安排其他人去了,沒關係的。”
易天盛連忙道:“呃!這事還得我出馬,因爲我也想查明這種怪病究竟是什麼病,那樣有利於接下來開展工作。”
劉玉環笑了:“那好,記得把車票帶回科裡來報銷喲!雖然宿教管理部是小單位窮單位,但是幾張出租車票還是報得起的。喂喂喂!小易你跑什麼呀?我還沒告訴你那位學生的臨時宿舍號呢!”
正欲奪門而去風風火火地上路的易天盛不禁扭回身子笑道:“我倒把這茬給忘了。”
根據劉玉環給的學生宿舍號碼,易天盛找到了那位高高瘦瘦的大男生。不知是因爲得了病的緣故還是他原本就這樣,在旁人看來這個大男生多少顯得有點形銷骨立,瘦得沒有二兩肉。易天盛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他叫孫宏峰,大學二年級學生。大概是上個星期陪女友在學校小湖邊約會時忽然聽到那一陣陣的鴨鳴聲,正打算去找找那種聲音的來源,卻一腳踏進了小湖邊的淤泥裡。幸而女友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回岸邊,只是鞋子襪子都溼透了。沒過幾天就覺得肚子疼,腹瀉。原以爲是簡單的腸胃炎,去校醫院開了一點拉肚子藥吃了下去,卻一點也沒見好轉,腹痛加劇,人也消瘦了不少。這樣一直拖到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拉倒吧,校醫院可看不得大病重病,你還是跟我去校外醫院看吧!”易天盛讓孫宏峰趕緊換上衣服,這傢伙卻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易天盛見此情景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啊?不想去?還捨不得錢嗎?”
孫宏峰只有點點頭道:“是啊!這個月花費超支了,又不好意思問家裡人要,所以看病的錢怕是不夠。”
易天盛一陣陣的迷糊:“丫的,爺請你還不成嗎?趕緊換衣服走人!”
上了出租車開往鎮上最有名的醫院,那也是軒轅流星目前接受治療的地方。易天盛拉着孫宏峰上上下下地檢查化驗,還非要醫生給開一張檢測身體重金屬的化驗。那位白髮蒼蒼的老醫生不禁微微納罕:“小夥子,咱們倆到底誰是醫生呀?化驗什麼指標你比我還操心喲!”
“我不是醫生,但我是偵探,正在着手調查一幢案件。這位同學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我想給他做個全面檢查,想知道他具體的病因。”易天盛吹的牛連自己都忽悠不了。那位醫生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易天盛道:“看你筋肉虯結,倒像是個武夫,不像什麼偵探嘛!”
易天盛顧不得和老醫生糾纏,忙帶着孫宏峰檢查去了。焦急地等待化驗結果,拿到報告單時易天盛卻愣住了——因爲孫宏峰血鉛、血汞等重金屬指標完全正常。也就是說,他腹痛的怪病和重金屬中毒完全無關。這讓易天盛頭疼不已,小夥子揉揉腦袋道:“奇怪了,既然不是重金屬中毒,那又會是什麼病呢?”
拖了一大堆的化驗單去那位大夫的辦公室。醫生翻看着一張一張化驗單,原本舒展着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易天盛心知不妙,忙問道:“醫生,到底怎麼了?我這位學生得的是什麼病?”
醫生從那一沓化驗單裡抽出了一張道:“在病人的糞便裡檢測出血吸蟲蟲卵,所以八成這是血吸蟲病……”
孫宏峰立時猶如五雷轟頂,險些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易天盛連忙扶住他。小易自己也是一臉驚愕,老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血吸蟲病的臨牀表現與感染的輕重即感染度,病程,患者的免疫狀態,蟲卵沉積的部位等有關。如大量尾
蚴入侵可引起急性血吸蟲病,而輕度感染者多數沒有徵象,但糞便中可排出蟲卵;重度或反覆感染,未經治療或不及時治療,易發展爲晚期血吸蟲病。在疫區已感染血吸蟲病者,即使再感染大量尾蚴,則很少表現爲急性血吸蟲病,而從非疫區來的人,一旦進入疫區,則常出現急性血吸蟲病的臨牀表現。”醫生耐心地解釋道,孫宏峰半個字都沒聽進去。易天盛則一臉茫然,彷彿沒聽懂似的。
“醫生呀,您說的這些我們也聽不懂,您就說這病會造成什麼不良影響吧!”易天盛問道。
“早期脾臟輕度腫大。脾竇擴張充血,脾小體增大,並出現明顯的生髮中心。脾索內有大量嗜酸性粒細胞浸潤。脾臟內雖見有蟲卵沉積,但不形成急性蟲卵肉芽腫。其原因可能與脾臟內的單核巨噬細胞對蟲卵具有很強的破壞力有關。晚期由於門靜脈高壓引起慢性脾淤血,脾臟體積增大,重量增加明顯,可達四千克。脾表面呈青紫色,失去光澤,包膜增厚,質地堅韌。切面呈暗紅色,脾小體萎縮或消失,脾小樑增粗,可見散在的呈菸絲狀、黃褐色的含鐵小結,且常伴有梗死竈。鏡下,脾竇明顯擴張充血,脾小樑纖維組織增生,中央動脈壁增厚呈透明變性。巨噬細胞增生,可吞噬血吸蟲色素或含鐵血黃素。臨牀上可出現脾功能亢進的症狀,如紅細胞、血小板和白細胞減少等。
“另外,此病還可以影響肝臟乃至腸胃功能,造成肝臟腫大,功能亢進,影響腸胃的消化吸收。這位同學如此消瘦,怕就是因爲受了血吸蟲病的影響。”醫生長篇累牘地解釋道,把兩人說得一臉頹然。
“不過兩位也別這麼頹喪,血吸蟲病並非是傳說中那麼無藥可救。”醫生彷彿是在安慰這兩個小朋友,“讓這位小同學住院接受治療吧,血吸蟲病對於現代科學來說已經是小問題了。”
“嘿!就知道您老有辦法,那這位同學就交給你們咯!”易天盛二話沒說,就替孫宏峰辦理了住院手續。不明就裡的孫宏峰還莫名其妙,大神長大神短地稱呼易天盛,鬧得小易卻只在想着剛纔醫生說的話——
“哼!這些醫生呀,總是把問題吹得那麼嚴重,等治好了就自吹自擂說是他們醫生妙手回春,治不好也只能說是問題嚴重了。”易天盛彷彿是在安慰身邊的孫宏峰。但是對於血吸蟲病,易天盛始終不知道其中的要害。這病是否真像醫生說的那樣,已經不是大問題了麼?
十八樓的住院部,易天盛安頓好了孫宏峰,便匆匆地離開了。點上一根菸悄然而去,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卻被散步的軒轅流星遠遠地看到了。她知道易天盛來做什麼事,也沒多打擾,只躲在角落裡一陣嬉笑着心道:“這個易天盛,就知道抽菸!東奔西走的也不知道來轉一圈。”
住了好幾天的醫院,已經和病房的兩位值班護士小妹熟絡了起來。兩個小護士對軒轅流星倒是印象深刻,也許是因爲她名字比較特別吧!見了她總是管她叫做“流星姐姐”,而軒轅流星也總是把這兩位小丫頭當作妹妹一樣。即使她們倆先前看到易天盛還說這是她流星姐姐的男朋友,軒轅流星也不以爲忤,只笑道:“這個傻男人呆頭呆腦的,本姐姐可看不上。”
方纔護士小妹路春蘭送藥時還說,易天盛來醫院了,八成是來看她的。可是他身邊又跟着一個學生摸樣的傢伙,不知道是什麼來頭。軒轅流星聞言心下已然有了把握:“他一定是在調查本校三怪之一的湖中怪物了,也不知道進展怎麼樣。”
儘管平時軒轅流星一點也不宅,隔三差五地就愛往外邊跑,出門走走玩玩,這幾日裡倒也是靜下心來看着易天盛送來的小說,虛度了不少大好光陰。每晚這個呆子總是給自己發短消息,即使自己因爲身體原因無法回覆,這個執着的易天盛依然每晚必發消息,道一聲晚安,或是發來幾段小笑話,給原本灰暗的養病時間染上了幾許亮色。
“這個小師弟,入門比我晚,年紀也比我小,倒是挺可愛的。”軒轅流星不禁暗自琢磨道,“不如就此給他一個機會吧,等姐姐我出院以後考考他,若是能多辦一些事情我就承認他配得上做我男朋友了。”
易天盛回到了月易門總舵,特意來到了專門的醫藥分部。記得當初王寬師兄
在這裡實習過,聽他介紹這裡專營負責全門派的傷病診療以及藥物研發等流程。本門弟子有個頭疼腦熱、傷風咳嗽的小毛小病也只到這裡來治療,其中也包括了昔日的易天盛。只是最近易天盛倒是很少來了,不是因爲研習法術增強了體質,而是因爲……
負責今天值班的正巧是本門弟子袁夢橋。昔日易天盛和她談過半個月的戀愛,只不過事後這段感情無疾而終了。袁夢橋總是自稱對易天盛毫無感覺,卻投奔了前任男友的懷抱。易天盛爲此還傷心過一段日子。事後小易也儘量迴避見到這位算不上美女的小大夫,因爲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拿自己喜歡的女人當成普通朋友看待。若不是情非得已,今天也不會來驚擾大駕惹得自己面子上也不好受。
見是易天盛來了,袁夢橋倒是很大方,笑了笑道:“老易呀!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呀?不是說要去H大學處理事情麼?”
“正好有事求到您了唄!”望着這位醫藥學研究生美女,易天盛也只有如實相告,“目前正在着手一件事情,恐怕和某種特殊傳染病脫不了干係。所以來這裡打聽一下有沒有相應的疫苗,能給我打一針的。”
“哦?你說的那是什麼病?”袁夢橋一臉好奇地問道,“和H大學奉賢校區傳聞的‘三怪’有關係吧?”
易天盛心裡尋思,這事怎麼連總舵都知道了?面上卻故作鎮定道:“目前我還沒確信,只是那邊好像有血吸蟲病爆發的態勢。既然我在奉賢校區辦事,得打上一針作爲保護自己的手段。我可不想還沒解決事情呢就把自己給搭上了。”
“哦,如此說來我得狠狠紮上你一針,讓你小子也知道疼!”袁夢橋開了一張取藥單給易天盛道。
“呃!我又沒得罪你,幹嘛欺負我呀?”易天盛一臉委屈道。
袁夢橋一臉壞笑道:“誰讓你一直都不來看我,用得着我的時候才腆着一張老臉來求我辦事!哼!還好當初沒選擇你,否則還不寂寞死我呀!”
易天盛也只有保持沉默,灰溜溜地去領得了藥回到注射室。袁夢橋已經取出了一次性針筒,擼起了他的衣袖,抹上酒精眼疾手快地紮上了針頭。易天盛還沒來得及叫喚,一針管的藥水便射進了他的體內。
揉揉胳膊,易天盛也不禁笑了。袁夢橋一邊收拾物品一邊望向這個傻哥哥笑道:“聽說最近你正在和流星妹子談戀愛?還上演過一出英雄救美的事蹟?”
易天盛一驚:“誰嘴巴那麼鬆,把我和軒轅流星的事情都給抖出來了?我和她沒什麼的!”
袁夢橋卻一臉陽光般的笑容道:“這沒什麼。我們倆不合適,你也用不着顧及我的感受了。她是個好女孩,就是脾氣執拗一點。且問你一句,她有沒有要求你給她買過什麼沒有?比如吃的或者喝的?”
“有。”易天盛道,“不過只是一杯酸奶而已,算不得什麼,連飯都沒請她吃過呢!”
“這就是了。我和她是閨蜜,對她很瞭解。如果她不願意跟你在一起,是斷然不會讓你買吃的給她的。你個傻小子豔福不淺,竟然讓本門的流星大美女看上。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喲!”袁夢橋正色道,“好好努力吧,別讓她失望了!”
易天盛按着針眼處,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有默默地離開了。誠然,他雖然談過數場戀愛是不假,可是時至今日都沒了解女性究竟是怎樣的一類人。他易天盛長得不高大,也不帥氣,從相貌上已然吃虧一成了;心眼又死,呆若木雞,在這一方面又吃虧了一成。所以易天盛總是自稱屬於愛情方面的絕緣體。好在雖然一直很寂寞,易天盛卻始終自命爲有理想有追求的優秀青年。至今單身的事實也只會拿到酒桌上給朋友們當作笑料來消遣一番,這一點在旁人眼裡都是學都學不來的瀟灑。
望着遠去的易天盛,袁夢橋除了祝福這個小夥子以外也只有作罷。在女性眼裡,易天盛雖然有太多的缺點,也有太多的不足,但也算是個好男人。充其量也只算是沒遇到合適的人而已。她自認爲不是易天盛命中的Miss-Right,因爲初戀男友始終是她胸口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還沒忘卻情郎便來說喜歡易天盛,對這個傻哥哥來說太不公平了。也只有祝福他,早日功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