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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行俠記_第六十九章:破陣

第二卷——行俠記_第六十九章:破陣

原本混雜着灰塵氣息的污濁空氣,此刻完全被一股濃烈的腥味代替。那是一幅令人作嘔的場面:大蛇、小蛇、花蛇、黑蛇,翻滾着、扭動着,爬向驚得連說話的力氣也彷彿被抽乾了的兩個年輕人。難道,今晚就要葬身在這蛇羣當中了嗎?

還是王月軒最先反應過來,拽着雲峰就往回退:“快!先回密室,那裡有門,好歹能擋住蛇羣!”

雲峰被王月軒拖着不住後退,還嘟噥着:“蛇,好多蛇!咱們總不能呆在密室裡過一輩子吧!”

連拉帶拽地回到密室,王月軒飛起一腳把門踢上。此時腦袋裡靈光乍現,忽然想起了王寬哥哥給的錦囊。從褲袋裡掏出錦囊藉着手電筒端詳起來。那三個紅紅的錦囊上還用金色絲線繡着從1到3的阿拉伯數字,而此刻,編號爲“1”的錦囊封口處的絲線已然不知不覺地被扯開了,露出一角白紙。

雲峰顯是被方纔的羣蛇給嚇呆了,在密室四周不停地轉來轉去,嘴裡還在不停地說着密室裡氧氣不足,就算不被毒蛇咬死也要被憋死了。王月軒正把錦囊裡的那張紙掏出來仔細端詳,見雲峰這副嘴臉真恨不得找塊膏藥貼住他的嘴巴。

那張紙上繪了一幅圖紙,大約是一條通道,入口處有一級一級的臺階,盡頭有一座小室。

“暈!這不是我們現在困居的這座密室嘛!”王月軒赫然看出來,圖上畫的竟然是這條密道的圖紙!只是圖上密室的臺階盡頭處,還繪着一個紅紅的園點,旁邊標註了一個骷髏頭的記號——儼然就是雲峰誤踩的機關。

翻到圖紙的背面,發現一段蠅頭小楷,還是繁體字寫成的,王月軒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唸了下來——

“水木山莊井邊,迷道入口,非有緣人不能開也!沿臺階而下,盡頭有密室,內藏本門弟子所藏731部隊諸項罪證,以期有朝一日受有緣人開啓發掘,贈相關機構保存。切記:樓梯口暗設機關,藏王蛇陣與此。此機關只爲防禦我輩所藏機密被日寇所掘而毀,若有緣人來此,切勿不慎觸之。若不幸觸及,則循至密室處,供桌底暗藏薰蛇香。蛇蟲毒物聞此香而遁,唯恐避之不及也!”

依照這段話的描述,王月軒俯下身子去供桌底下摸索,果然摸到一把長長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正是一柱還未拆封的香。

扭頭去看雲峰,見他還是着了魔似的在屋子裡亂轉。王月軒無奈地笑了笑,上前拍了拍雲峰後腦勺,把他驚得一下子蹦起三尺多高來。

“走吧!看你嚇成這樣!你師父還叫你來幫忙呢,我看是幫倒忙!”王月軒此時還不忘挖苦一句,“我已經找到驅蛇的方法了,咱這就出去!”

說着,王月軒掏出打火機點起了供桌上那半截蠟燭,又引燃了驅蛇香,拽着一臉茫然的雲峰就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蛇羣已經浩浩蕩蕩地向近處進發了。幾條黑黝黝的蛇昂起三角形的腦袋,吐着信子正向兩人示威呢。可以聞到王月軒手中的驅蛇香,近處的一片蛇羣已然定住了身子。

後面的蛇羣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前靠,爬上了近處的蛇羣,疊羅漢似的頓在近前那一羣蛇的身上。因爲同樣聞到了驅蛇香的氣味,一時間也不敢靠近。

“去吧!”王月軒將手中的半截蠟燭遠遠地拋向了遠處。因爲蛇類視力極差,對於熱感應卻很靈敏。王月軒深知蛇類的這種特性。此刻他們兩人的體溫加上手中的蠟燭溫度,正是吸引蛇羣源源而來的根源,將蠟燭拋向遠處,正好可以引開後面的蛇不至於把道路極得水泄不通。

遠處的蛇果然不再擠上來,王月軒手執香棒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蛇羣也忌憚他手裡散發出的奇異響氣,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去。王月軒心裡不住地嘆道:“沒想到王寬哥哥給的錦囊今晚倒是救了我一命呢!可他是怎麼知道今晚我會遇見如此大的麻煩?這張圖紙又是從哪裡得來的?”

雲峰小心翼翼地跟在王月軒身後,抖抖瑟瑟地問道:“月……月軒兄,這……這柱香你……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王月軒無奈地笑了笑:“就你這定力,還是出家人呢!山人自有妙計啦!”

雲峰也不再多嘴。只見蛇羣又如漸漸地像退潮一般涌回了樓梯口,一股一股地鑽進了那黑魆魆的洞裡。那半截蠟燭早已熄滅,躺在那條被王月軒踩死的半大花蛇旁,說不出的詭異——不知這條死蛇會不會又復活過來咬人一口?

好一會兒,所有的蛇都鑽進洞中。用手電筒照向洞內,只見一團團麻花般的蛇兒在裡面相互纏繞、扭動,好幾條還在相互撕咬、吞噬、看得兩人後脊樑一陣涼意。

“我來除掉這些鬼東西!”王月軒說着掏出口袋裡的一瓶二鍋頭,將酒水一股腦地倒進了洞裡。手中的香棒投進這深不可測的深淵,“嘶啦”一聲躥起老高老高的火苗。那羣蛇立刻炸開了鍋,鬧騰得更兇了。有幾條還沿着洞

壁想鑽出來,還沒爬到一半便被火舌舔到,化作一團扭曲的灰燼。

“這——這太可怕了!月軒兄咱們快走!那麼噁心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雲峰拉着王月軒飛快地爬上樓梯,還沒等走出密道便趴在地上哇哇地嘔吐了起來。

經歷瞭如此可怕的事情,王月軒也是頭昏眼花。彷彿鼻腔裡還留存着蛇羣散發出來的腥臭,以及燃燒後的焦味。一時間兩人都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真他媽個蛋!”王月軒一改往日的斯文,竟罵了一句粗話,“燒掉也好,省得留下後患!”

稍稍緩過了一口氣,王月軒扶起了雲峰。幸而兩人均沒有受傷,更沒有被那可怕的毒蛇咬到。在王月軒的腦海裡,彷彿被蛇咬比斷手斷腳更爲兇險。

好歹扶了灰頭土臉的雲峰迴到水木山莊,一進房門,雲峰便賴在大廳裡那張紅木沙發上再也不願爬起來了。原本想喊他去洗一把臉再睡的,可沒等王月軒華說出口便聽到一陣雷鳴似的鼾聲。

“靠!你小子咋就這麼能睡啊!”王月軒氣得恨不能踹雲峰一腳,“這是我朋友的地盤,弄髒了你負責啊?”

東方已經現出魚肚白,再過一會兒就天下大亮了。縱然此時飢腸轆轆也抵不過腦袋裡的瞌睡蟲作祟,連洗漱也顧不上,便和衣倒在牀上“呼呼”地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肚子裡咕嚕咕嚕的叫聲把王月軒喚醒。緩緩地睜開眼皮,就看見慕容晴那張迷人的笑臉。

“醒了?昨晚好像累着了吧?”聽着這銀鈴般的聲音,王月軒竟有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回想起昨晚那場地窖裡的驚魂,內心不免唏噓不已。

“是啊!要不是肚子餓了,還不一定會醒呢!”王月軒開玩笑地說。

“先別忙,看看你這張臉吧!”說着,慕容晴從兜裡取出一面小巧的鏡子。女孩子身邊的裝備往往是男生的一倍,而且很多是男生們不屑於配備的。

鏡子裡的臉,蒙上了一層灰灰的煙氣,把王月軒的面龐打扮得跟城市街頭的小野貓毫無二致。這是昨晚放火燒蛇時留下的痕跡。

“不好!昨晚的那場火!”王月軒失聲叫道。連滾帶爬地起了牀朝樓下跑去——心知這場火是用二鍋頭引燃的,極爲兇險。若是一不留神點着了水木山莊豈非害苦了人家慕容晴?

三步並作兩步奔向了後院,井邊的地窖木門依然洞開着。略有嫋嫋的煙氣往外冒,只是沒了火。王月軒捂着鼻子朝地窖樓梯走了下去,那處機關好像又被人合上了,找不到昨晚爬出過蛇的地洞。難道是雲峰又回來過,把機關合上的?

慕容晴也不緊不慢地跟着來了。望見王月軒愣在井邊出神,微笑地說:“火早就滅了。看這情形好象你們昨晚的事情並不順利,後悔沒來幫忙。”

“也幸好你沒來,不然會被嚇着的。”王月軒嘆道,“對了,那個小道士雲峰去哪裡了?剛纔我經過客廳時好像沒看到他。”

“他早就走了,臨行的時候還帶走了你取回來的東西,連你的揹包也一併拿去了。他很重視這包裡的東西,都不願意拿出來給我看看。”對雲峰的神秘,慕容晴頗有怨言。

“嗯!那想必就是留在水木山莊的資料了,傳說是一位先人冒死從駐水木山莊日軍基地裡記錄的筆記以及拍攝的照片,這份資料的珍貴可想而知了,也難怪雲峰不敢隨便示人。”

慕容晴一臉輕鬆,彷彿也放下了一樁心事,柔柔地說道:“那麼接下來幾天你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是啊!不過我得先洗一把臉,再美美地吃一頓早飯。像我這樣的餓死鬼不吃飽了連路都走不動。”

慕容晴笑得很燦爛,嬌嗔地說王月軒臉皮厚。王月軒也一臉嘻笑——跟這個神秘的女孩子在一起,就算說笑也充滿了無限的樂趣。

洗完臉,王月軒摸了摸毛茸茸的臉龐,發現幾天沒刮過鬍子的兩腮又變得“雜草叢生”了。嚮慕容晴借來那面小小的鏡子,將那塊要掩蓋住臉部皮膚的黑色毛髮都打掃個乾淨。

“知道嗎?你不留鬍子可比鬍子拉碴的要帥氣呢!”慕容晴打趣道,“難怪別人說過,男孩子要是不剃鬍子就沒臉見人了。”

“嗯!還是做女孩子好,省了這一道麻煩。”王月軒也開玩笑地說,“知道嗎?像晴兒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連普通姑娘用來化妝的時間都省了。”

“別開玩笑了”慕容晴被王月軒誇得滿面緋紅,“我的相貌我自己還不清楚嗎?醜都醜死了。”

“噢?真的嗎?”王月軒把手裡的鏡子照嚮慕容晴,“你自己看看,如果不漂亮我把腦袋給你!”

一道反光映上慕容晴的面頰,慕容晴卻慌亂地收起了鏡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惶的神色,好像被什麼東西嚇着了。

“怎麼了?”王月軒有點奇

怪,“我嚇到你了?”

“沒什麼。”慕容晴好不容易定下神來,“老是說把腦袋給我,我要了你的腦袋還不嚇死人啊?”說着又嗤嗤笑了起來。

“呃,這怪我不好。”王月軒略懷歉意地說道,“和好朋友打賭的時候我們常說輸了就把腦袋給誰,也習慣了這種玩笑。下次我不敢了,慕容女俠饒了我這次吧!”

慕容晴又被這愛說笑話的小夥子給逗樂了。拍拍王月軒腦袋說:“姐姐饒你這次,不許嚇唬人家了!吃飯去吧!”

王月軒唔唔啊啊地應了,心裡某根弦彷彿又被觸動了一下。

早點依然是陪慕容晴一起享用的。與其說是早點,不如說是午餐,因爲王月軒這一覺睡得很死,眼下已經一點了。肚子裡唱了很久的空城計,連一頭牛他都吃得下。只是有一個女孩子陪着,王月軒只對付了個半飽。

飯後,慕容晴又陪王月軒來到鎮上。“上一會兒網吧!正好休息一下。”對於王月軒來說,上網彷彿是享受業餘時間最好的方法。

“嗯!只是我不會打網絡遊戲,到時候你可不能欺負我!”慕容晴應道。

“暈!網絡遊戲我也是門外漢啦!晴兒你該不會以爲男生上網只會打CS和《大話西遊》?”

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網吧,王月軒要了兩張上機卡。服務員是個色迷迷的胖子,兩眼直盯盯地望着慕容晴出神。王月軒臉上還是那樣笑臉迎人,心裡卻暗罵:“死胖子,沒見過我那麼帥的護花使者嗎?”

登陸了QQ,堂兄依然在線,沒一會兒就發來了留言。

劍客書生:祝賀我們的大英雄王月軒順利凱旋!雲峰已經跟我說過了,他們已經拿到了這份材料,不日便將交給北野市博物館保管。

王月軒不禁啞然——沒想到雲峰動作那麼快,已經把得到資料的消息轉達給王寬了。自從王寬入了月易門以來,手機號碼便成了僅限於本門弟子的內部資料,就連王月軒這樣的鐵桿死黨都得不到他的手機號碼。平時聯繫也只限於固定電話以及QQ聊天而已。

龍三太子:老兄,爲什麼每次我上線都能碰到你?難道你知道我什麼時候要上網,所以特意來會合我了?

劍客書生:是啊!因爲你的QQ號碼氣味比較特別,我聞着就能找到你。

龍三太子:看來你的屬相有問題,按理說你應該屬狗,鼻子那麼靈敏。可惜你是屬豬的。

劍客書生: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要知道我們可是同年。而且我知道,你身邊還有一個女孩子。

龍三太子:又被你猜中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劍客書生:那是啊,要跟你打賭我可得做到十拿九穩,不然還得把腦袋給你。

王月軒一怔——早餐前慕容晴的奇怪反映還歷歷在目,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一句玩笑話居然把她嚇得成了那樣子。

龍三太子:別老說什麼給不給腦袋的事情,我這位女伴可不喜歡。

劍客書生:鄙視你,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說句笑話都不行。(說着發過來一張鬼臉。)

龍三太子:不過說真的,這次去發掘那份資料雖然看似很容易,卻很兇險。我和你師兄雲峰險些就栽在那個地道里了。

劍客書生:嗯!我已經猜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了,你們不小心觸及了機關是不是?

王月軒把夜裡的經歷一五一十地打上了電腦“說”給王寬“聽”。那一頭安靜了很久,彷彿是堂兄陷入了沉思。

劍客書生:老實說,那晚你找密道入口時是不是覺得很緊張?

龍三太子:是啊,就像是考試一樣,心裡別提多緊張了。不過想到堂兄你會有錦囊留給我,我就一點也不怕了。

劍客書生:其實之前你那麼緊張就應該打開錦囊看了,不然也不會猝不及防地遇到蛇王陣。

龍三太子:說到錦囊,哥哥你是怎麼得到那張關於密室的地圖的?——這是王月軒最想知道的問題。

劍客書生:密道圖紙我們越易門是早就有了,那是我三師伯在水木山莊裡一個很隱秘的地方找到的。只是有緣人才能打開密道入口。這也是我託你來的目的了,就爲了打開這道密室,我和師兄吃過不少虧呢!後來還是無功而返。

龍三太子:嗯!我也料定哥哥你會給我最充足的幫助,若是換了別人我纔不幫這個忙呢!

劍客書生:其實我一直在你身邊,幫助你。只是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而已。

說完了這句話,堂兄的頭像又變成了灰暗的黑白色。無論王月軒再“說”什麼,對方都沒了反應。

“這傢伙,又跟我鬧失蹤!”王月軒暗罵道。伸了個懶腰,扭頭望向慕容晴那個位置,赫然發現慕容晴也在看着自己。慌忙避開對方直視的眼神,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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