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親赴彌羅宮,聖人始出招
女媧娘娘新仇舊恨累加在一起,對慈航起了巨大的忌憚之心,於是親赴大赤天八景宮,說服道德天尊老子不再支持慈航,以此來斷絕慈航的證道之路。
娘娘本來也是不會如此在意,可是自從慈航發跡以來,慈航一向順風順水,甚至有時候先知先覺,佈置棋子都走在混元金仙前面,這些事情讓娘娘起了警惕之心。
自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位居諸天至尊之位的也就那麼六位,哪一位不是福緣深厚、智慧無雙,算計、謀劃再正常不過。
但是,慈航的不正常出牌和先知先覺,已經讓諸天聖人隱隱覺得不安。
現在,慈航還不是聖人至尊,就已經有這種脫離軌道的跡象,要是真讓他證道成就無量混元金仙,你讓諸天聖人如何自處。
女媧娘娘的勸說,或者說是威逼、脅迫,僅僅是促使老子做出此等決定的一個促因,而不是主要根由。
老子本人身爲玄門三清之首,儘管對闡教出現二聖局面心存憂慮,但是卻是隱忍不發,靜待時機。
當初截教萬仙來朝的盛況激起了老子內心的不平和妒忌,唯恐勢大的截教威脅到自己的首座席位,於是找了一個藉口,與正爲門下神仙殺劫憂心忡忡的元始天尊一拍即合,甚至不惜兄弟倪牆,不得不求助於西方沙門,爲此欠下莫大因果。
如今,截教凋零已經不可避免,元氣大傷之後更是一蹶不振,昔日威震洪荒的輝煌勝景已經不再,成爲昨日黃花。
老子再壓制截教已經變得毫無意義,甚至還需要進一步緩和與通天教主的關係,扶持截教,成爲玄門抵抗佛門勢力的先鋒。
而目前,雖然闡教精英爲了償還因果,出走玉虛宮,投入靈山淨土,看似實力大減,但是因爲慈航一番謀劃,實際上也沒用損耗多少。
以前,元始天尊因爲截教勢大,不得不依附於老子,如今也是因爲佛門步步緊逼,元始天尊不得不借助老子之力。
但是,一旦闡教同時出現兩位混元聖人,局面將會大爲不一樣。
元始天尊手中執掌先天至寶盤古幡,威力與太極圖不相上下,只是功能不一樣而已;而慈航道人一向善於謀算,手中法寶雖然沒用達到與太極圖、盤古幡一樣的級別,但是就憑十二品蓮臺和離地焰光旗等法寶,也不容小覷。
君不見,接引道人就憑十二品金蓮在諸位聖人之中佔據一席之地,雖然不能撼動諸天至寶,但是防護第一,蓮臺一出,巋然不動,萬物俱休。
即便是盤古幡,一時半會也撼不動,更何況佛門**善於防護,只要接引落座於十二品蓮臺,諸天至寶不能讓其移動半分,可見這些蓮臺的威力。
所以,老子心中對慈航成聖可謂是五味繁雜,既想玄門就此多一尊聖位,壓制住佛門勢頭,又不想失去對玄門的主導權。
而女媧娘娘雖然不立大教,卻是對人心洞若觀火,早就看出了老子的私心,這纔有了八景宮一行。
果不其然,最終還是私心佔據了上風,老子決定扼殺慈航成聖的希望。
思及此處,老子喚來玄都言道:“你去牽來青牛坐騎,爲師去彌羅宮一趟”
玄都聞言,心中一震,知道怕是又要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要發生了,只是作爲弟子,玄都謹守本分,領命退下,來到草棚。
只見銀角童子靠着牛樁呼哧呼哧酣然大睡,而一頭皮毛油光發亮的大青牛懶洋洋地橫臥在草地上,不時巨大的舌頭一卷,幾叢青翠欲滴的道德瑤草就落入口中,咀嚼幾口,滿意的打個嗝,好不悠哉
忽然,這青牛無意中一瞥,看到玄都**師踏雲而來,憊懶神情立馬消失不見,銅鈴般的牛眼之中閃過一絲精光,牛哞一聲,悠遠綿長,恍若飛瀑激盪,金鐘長鳴,頓時把正在做美夢的銀角童子給驚醒。
“呀”
銀角童子睜開眼,抹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神迷茫而空洞,毫無焦距,須臾纔看到了玄都的身影。
“弟子銀角拜見師伯!”
銀角連忙起身,朝玄都請安。
玄都微微搖搖頭,溫言道:“平身吧,快快安排好坐騎,師尊就要出行了”
銀角趕緊找來繩索,拴在一圈子上,這圈子正套在牛鼻上,毫光閃爍,光暈散發出圈圈光輪,正是“金鋼琢”。
錕鋼摶煉,被老子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能套周天諸物,化胡爲佛之時煉成的功德聖物,威力巨大,居然只是作爲坐騎的套鼻子的圓環,可見八景宮的富有和奢侈。
銀角童子利索地將坐騎青牛的裝備給安好,牽着青牛隨着玄都來到八景宮。
老子見到,微微頷首,隨即倒坐到青牛背上,晃晃悠悠,全然不似一個有道全真,反而像是一個不倫不類的野道孤禪。
玄都從銀角童子手中接過絲絛,囑咐道:“道尊不在之時,莫要偷懶,好好看護住門戶,知道嗎?”
銀角童子忙不迭地點頭道:“弟子遵命”
可是嘴裡卻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這裡是太上道尊的道場,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搗亂。”
玄都雖然位尊,乃是道德天尊嫡傳弟子,但是畢竟沒有銀角童子入門早,也不好多加訓斥,微微搖搖頭,牽着青牛,往彌羅宮而來。
青牛四蹄生彩光,光中噴吐清淨雲彩,託着青牛橫渡無量虛空,遨遊仙界;道尊頭頂衝出三千丈華貴紫氣,浩浩蕩蕩,波瀾壯闊,恍若大江長河;紫氣之中隱匿五色毫光,瑞氣沖霄,驚天動地。
而玄都腳踏兩朵黑白流轉的陰陽蓮花,託着道道流嵐,牽着青牛看似慢悠悠、實則迅即無比的來到彌羅宮前。
彌羅宮地處餘禹天,乃是當初截教通天教主的道場。
自從通天教主因爲在封神之中自毀誓言、犯了嗔念,被道祖鴻鈞囚困紫霄宮之後,餘禹天碧遊宮再無混元金仙坐鎮,截教散流羣龍無首,以至於玄門實力大減。
而與此同時,佛門因爲三千截教精英入門,實力空前壯大,使得氣運陡升,力壓玄門。
此種情形,使得元始天尊寢食難安,最後採納慈航建議,趁着通天教主未歸,入主餘禹天,開闢彌羅宮道場,坐鎮截教,教化散仙,爲玄門積累願力和實力。
即便後來通天教主迴歸,也是沒有正當理由驅逐元始天尊,再加上截教凋零,所用人手不足,更何況通天教主似乎也心灰意冷,使得彌羅宮駐紮在餘禹天成爲既定事實,無人敢置喙。
如今聖人駕臨,自然是天象大變,東方噴吐無量青華木氣,萬朵琪花從虛無之中誕生,花盤碩大而嬌豔,香氣氤氳而馨香;西方墜落無量金花,朵朵金燦燦的,恍若黃金打造,卻又暗含造化玄機,不似死物。
北方浩浩蕩蕩一條長河橫貫天際,其中浮現萬千水中生物,有海豚、鯊魚、靈龜、天龍等等,一個個氣息中正平和,朝老子一行虔誠祈福,在海面上伏波點頭示意;南方天際垂落無數焰花,恍若萬千彩虹散開,霓虹冠天,美不勝收。
彌羅宮,元始天尊頭頂五色慶雲浮現,煙波浩淼,一杆旗幡矗立雲海間,旗面古樸無華,給人一種古老、樸素、至大、恢弘、無限、深遠的感覺,獵獵招展間,從無盡虛無之中以莫大力量抽取出道道神韻和無量瑞氣、福氣、壽氣,萬千金燈沉浮,恍若水中浮萍,垂落萬千瓔珞,華麗高貴,妙不可言!
突然,天尊睜開半開半闔的慧眸,眼中若有所思,充滿些許疑惑,心念一動,門外金鐘無風大響,須臾,白鶴童子慌慌張張奔了進來。
“拜見祖師,不知道祖師有何吩咐?”
白鶴童子脆生生地音調回蕩在寂寥的彌羅宮中,似乎盤龍柱上的神龍都有甦醒過來,攪起陣陣生氣,似乎空氣都一下子活潑起來了。
“你速速與你南極仙翁師叔到門外恭候你大師伯一行,不可怠慢了貴客,落了貧道顏面”
天尊微開尊口,淡然道。
儘管如此,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在空氣之中流動,似乎天尊一言一行都是代天而爲,無似乎勉強和做作,唯有行雲流水般的契合與和諧,恍若他就是天、他就是地,無所不在的神靈,無所不在的大道神韻。
白鶴童子磕頭如搗蒜:“弟子遵命,絕不敢怠慢了大師伯一行,請師祖放心”
見得面無表情的元始天尊點點頭,白鶴童子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提着小道袍蹦蹦跳跳出了彌羅宮正殿。
白鶴童子來到偏殿,只見此處雖然沒有正殿華貴,但也處處是白玉,入眼盡是珍珠琉璃,泛起千百色光華,這寶氣直衝牛鬥,耀人眼花,一腦袋前凸的白眉、白鬚老者正閉目打坐。
“師叔,師祖要我來喚你前去迎接八景宮大師伯一行”
隔着老遠,白鶴童子就大喊了起來,風雲攪動,偏殿之中花草輕搖,南極仙翁陡然睜開慧目,兩道金光迸射而出,恍若開天闢地之初兩道太初神光劃破夜空、割裂黑暗一樣,神聖而璀璨,讓人不敢直視。
片刻,氣喘吁吁的白鶴童子就奔到了南極仙翁打坐的雲塌前,臉上因爲奔跑而泛起紅色,看上去紅撲撲的,分外可愛。
南極仙翁聞言思索道:老子師伯自從當年三教相商以來,已經許久不來闡教道場,今日突然來訪,莫非有大事發生不成?可是,這地府之事已經平息下來,洪荒之中暫無是非,此行究竟有何目的呢?
仙翁百思不得其所,卻把一旁的白鶴童子給急壞了,連忙拉扯着仙翁的衣袖往外跑。
待得仙翁回過神來,不由得啞然失笑,也就捲起焦急的白鶴童子一個閃身,來到彌羅宮門前。
老遠就看到餘禹天天際紫霧盤旋,洪荒周天星辰漲大如鬥,三百六十五道碩大星輝光柱投射到一處地域,那裡星輝密佈、祥雲聚攏,瑞氣千條,煙霞萬彩,南極仙翁知道那是聖人所在,自然祥瑞追隨,不離片刻。
突然,從那處祥瑞之地騰起一道五色彩虹,須臾之間橫跨過來,一座金玉拱橋騰起,橋下浮現萬頃碧波,湖中魚蝦遊曳,逍遙自在,不時錦鯉飛躍,濺起朵朵浪花。
南極仙翁眉心玉清法眼睜開,毫光大閃,就看到玄都牽着青牛踏上了拱橋,而一老者背對着衆人,倒坐在青牛背上。
那老者背影佝僂,卻是道氣盎然,散發出讓虛無都爲之驚悸的氣息,搖搖晃晃間,陰陽二氣抖動,煙霞散彩,頭頂龍吟鳳鳴,不絕於耳,讓人聞之心中一片喜悅,有無量大歡喜、大快樂。
正打量間,玄都已經牽着青牛來到了二人面前,南極仙翁連忙拉着白鶴童子俯身恭賀道:“拜見大師伯,吾師元始天尊知道師伯前來,特地命我二人在此恭候師伯,願師伯萬壽無疆,永享仙福”
老子被玄都請下了坐騎,右手一招,地下的拱橋化爲一卷圖畫落入老子懷中,這才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淡然道:“平身吧!貧道一個糟老頭子,倒是讓師弟費心了”
南極仙翁聞言一凜,連忙回答道:“師伯此言差矣吾師可是對師伯推崇備至、萬分尊敬啊如此情狀,要不是彌羅宮弟子稀少,必定盛裝相迎,還望師伯恕罪”
老子聞言微微頷首,眯着眼問道:“你師長留此處,那玉虛宮何人打理啊?”
“黃龍師弟因爲性格堅韌,一身正氣,得蒙師尊厚愛,得以執掌闡教鎮教至寶三寶玉如意,乃是我闡教副教主,坐鎮玉虛宮,防備宵小”
仙翁不意老子有這番垂問,一愣之後,立馬恭敬回答道。
然有幾分認死理,不懂得變通,少了幾分圓滑和機智,但也品性敦厚、純良,正合我玄門真諦,不然如今世風日下,投機取巧、圓滑乖覺之人不少,哪裡懂得修身養性之無上妙諦,徒自枉費心機,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老子彷彿若有所指,又似乎只是針對黃龍真人繼承闡教道統一事發表看法。
南極仙翁心中一動,只是不明老子深意,不敢肆意揣摩,只能訕訕一笑,不發一言。
而老子也似乎不願多留,讓南極仙翁引進了彌羅宮,仙翁則讓白鶴童子將玄都引至偏殿,好好款待一番。
老子被引至正殿,與元始天尊同坐了雲牀,而後南極仙翁辭退而出,閉了大門。
這正殿乃是彌羅宮重地,大門之上刻畫有諸天道韻,神魔、天龍、福鳳、麒麟、朱雀、惡鬼等等齊齊浮現,氣勢恢弘、浩大,萬千神魔妖鬼齊齊朝內裡虔誠祝福,卻又掃視諸天寰宇,鎮壓窺伺此地的邪魔外道。
“師兄此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元始天尊一揮手,雲牀上頓時顯現一張玉幾,上面羅列萬般奇珍,龍肝鳳髓、碧藕金丹、紫芝瑤草、交梨火棗,二人頭頂浮現八景鸞輿、九光寶蓋,周身虛空之中有天女聲奏玄歌妙樂,詠哦無量神章;亦有仙娥散寶花,噴真香,真乃無量美景,無量享受。
老子輕搖拂塵,思忖片刻,捉摸一番言語,試探道:“師弟可知,女媧娘娘不久前親自來到八景宮,向貧道傳達了一個訊息”
元始天尊聞言一震,眉目之中閃過萬千智慧光華,只是完全沒有絲毫蛛絲馬跡可循,於是追問道:知道女媧娘娘想要傳達什麼訊息呢?”
老子陰陽太極雙眼中閃過氣數、天機,亦可看到星辰幻滅、宇宙毀滅重生的恢弘情景,大有花開花落的無常之意境。
“師弟,如今鴻蒙紫氣現世,似乎混元金仙出世已經迫在眉睫,但是天機尚未昭顯,大劫還未出現,也就是說聖人歸屬尚未塵埃落定。”
元始天尊手中酒杯頓時化爲齏粉,眼眸之中閃過不可思議的驚駭神情,急忙言道:“師兄,這是什麼意思?貧道門下弟子慈航已經取得鴻蒙紫氣,這聖位非他莫屬,這怎麼能說是尚未塵埃落定呢?”
“慈航憑藉自己先知先覺的天賦,不顧因果之術,肆意妄爲,如今女媧娘娘一心欲要阻其證道,已經知會貧道。一旦我玄門支持慈航證道,女媧娘娘勢必要與我爲敵,投靠西方佛門,大爲棘手啊”
老子臉上露出爲難之色,似乎左右爲難,難以決斷。
元始天尊則是破口大罵:“女媧娘娘一介女流,如何能夠擅自決斷聖位歸屬,更何況此乃我玄門之事,如何輪到她說三道四,師兄萬不可爲此動搖啊”
這慈航證道成聖已經是水到渠成,不料半路出現如此大變,一旦老子存心爲難,元始天尊本人也是獨木難支啊。
“那女媧娘娘不僅是妖族聖人,而且還是人族聖母,氣運強橫,在諸天六聖之中屈指可數。
目前,佛門勢大,我等切不可惹怒女媧娘娘,至於聖人之位,女媧娘娘也答應可以由其他人代替,只是不能是慈航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