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洪荒一處虛空中漂浮一座古樸、雄渾的石制大殿,不顯於洪荒,肉眼難見,法眼難觀使聖人也只是能察覺而已,不曾透析其內的奧秘。
大殿按天圓地方格局建造,地面由黑曜石鋪成,黑黝黝的呈現烏亮光澤。殿頂一圓形天窗空鏤,輝光灑落,清澈迷濛,說不出的神異。
大殿中央有十二座高臺,成十二邊形圍繞圓形天窗而設。十二股氣息如同狼煙從高臺上衝天而起,只是色澤有所不同。只是,其中一股土黃之色氣息微弱無比,似要熄滅。
一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的怪物屹立一晶瑩高臺,不見嘴舌,但聞音波襲來,“我等十二祖巫自從盤古神父隕落而生,億萬年來一直不曾離開。如今後土妹子聽信鴻鈞老兒的話,被玄門中人挑唆,化身輪迴,從此不得脫困,孰爲可憐!”
本就壓抑的氣氛被這一席話如同加了無數鉛鐵,壓抑得快能擠出水滴來了。
聽聞帝江如此,剩餘的一位女性祖巫玄冥也含淚悲慼,“后土姐姐一向心軟,捨棄我等身化輪迴,從此怕是在難以相見!”聞之讓人落淚,只是玄冥的形象不敢恭維,只見猙獰巨獸,全身生有骨刺。
一電蛇全身遊走的怪物,人面鳥身,耳掛青蛇,手拿紅蛇,見衆人情緒低落,遂言道:“雖然後土師妹化身輪迴,但是卻生就神魂,也算活着,只是不得自由。但是現在關鍵的是,鴻鈞所言千年之期就要來到,缺了后土師妹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怕是難以抵擋太陽上那倆扁毛畜生的周天星辰大陣。”翕茲沉着一張臉,眉毛緊皺,憂心不已。
一高臺上蟒頭人身的怪物,身披黑鱗,腳踏黑龍,手纏青蟒,周身黑色玄水如同絲絛繞身,盤山溪流般流轉不休,聒噪聲音傳來,“有什麼可怕的,上次還不是被我等兄妹化出的盤古神父肉身擊得粉碎。即使少了后土師妹,灑家照樣能捏爆那些雜碎。”
語言吞吐間,龍吟蟒騰,氣勢澎湃,潮浪般漲縮不停。
不想,一聲肆無忌憚地嘲笑響起,“呵呵,共工,上次你被周天星辰大陣困住,只會打爆星球,在原地咆哮不休,不見得你有什麼能耐!”
一獸頭人身,身披紅鱗,耳穿火蛇,腳踏火龍的怪物在一紅彤彤的高臺上譏諷道。
眼見共工就要發怒,一聲如同金戈交集之聲迴盪大殿,“祝融、共工你二人在這巫族生死存亡的時刻還有心思起內訌,有何面目去見后土妹子,還不快想想辦法,不然到時候如何破開那神秘的陣法。”
但見白金高臺之上站立的蓐收呵斥道,此人人面虎身,身披金鱗,胛生雙翼,左耳穿蛇,足乘兩龍,庚金煞氣縈繞,即使共工、祝融這等狂暴性子亦不敢和其爭辯,否則即便打起來,也敵不過金之祖巫的殺伐之術。
一座高臺上雲霧聚攏,一會和風細雨,一會狂風驟雨,一會萬里無雲,一會烏雲密佈,一會晴空萬里,一會電閃雷鳴,其中藏身一人面獸身,雙耳似犬,耳掛青蛇的怪物,變化多端的聲音飄來,“是否可以在造一祖巫,讓其身有土氣,代替后土妹子的空缺。”
聽到奢比屍的建議,一時之間,熱鬧無比的大殿一時之間也變得沉寂無聲,彷彿一根針掉落,都能激起層層漣漪。
“可是,這祖巫自開天闢地以來也就誕生我等十二人,而其他巫人先天血脈單薄,最好也就是大巫水平,難啊!”一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怪物周身風刃旋轉,不一會又是微風吹拂,張開呼嘯聲聲的血盆大口言道。
一全身雷火滾滾的怪物,嘴裡銜蛇,手中握蛇,虎頭人身,四蹄足,長手肘,雷聲滾滾間一聲傳入衆人耳朵,“強良哥哥此話倒是點到了關鍵所在,要是選一土屬性的大巫還簡單,關鍵這祖巫之軀不好得啊!”
鬱悶憂愁之意即使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亦能清晰感受到。
“不妨求助后土妹子,再加上我等協力相助,我還真就不相信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青若翠竹,鳥身人面,足乘兩龍的句芒在沉默良久之後,一語點醒夢中人!
“是啊,我等怎麼忘記的了后土妹子,后土妹子雖然肉身粉碎,但是生有神魂,已經觸摸到聖人門檻,我等不妨去聞訊一番!”人面蛇身,全身赤紅的燭九陰閉目言道,依稀可見緊閉的眼中有盞燈燭燃燒。
老大帝江在聽取一衆弟妹的討論後,亦點頭言道:“看來還得麻煩后土妹子一趟了。”說罷,與蓐收、共工、祝融、燭九陰相視一眼,衆人盡皆點頭,開始施法。
空間祖巫帝江四翼拍打撲騰,兩足落地,前兩足合十,道道晶瑩絲線涌向一座土黃戊土堆成的高臺,在嫋嫋升起的絲絲玄黃氣流之上,激起層層漣漪,大喝一聲,“乾坤鬥轉,幽冥現!”
晶瑩絲線勾搭成網,戊土之氣化爲布錦黏貼,一方圓光寶鏡在那高臺之上閃現。
空間祖巫燭九陰那緊閉獨眼睜開,彷彿天地之間只有一根火燭,照亮寰宇,火光射出,擊到寶鏡之上,大念“時空扭轉,直照幽冥!”
寶鏡波光粼粼,顯化一方世界,血海滾滾,驚濤拍岸,鬼哭狼嚎,一座高山之上無數亭臺樓閣,最高之處,一座后土宮矗立,一覽衆山小般俯視幽冥血海。
金之祖巫蓐收,雙翼展開,位居高臺西方;水之祖巫共工,腳底黑龍飛騰間,坐落高臺北方;火之祖巫祝融,火龍蜿蜒間,托住其來到高臺南方;木之祖巫句芒,鳥翅飛騰,飛落高臺東方。四人圍住后土高臺,一起誦唸火、木聚齊,急急如律令,土氣歸位!”
四道光華射出,擊響圓光寶鏡顯化的幽冥世界,波光粼粼中,光華閃過,鏡面又平靜如初。只是幽冥之中,不再風輕雲淡。
土黃宮牆鑄就的后土宮內后土娘娘神像大放光芒,無量戊土之氣匯聚,噴薄而出,朵朵土蓮鋪天蓋地般在後土宮外涌現,蓮花之上有六色光輪旋轉,衆生輪迴之象皆在其中。無數被六色光輪照耀的鬼魂、修羅盡皆飛入土蓮,轉世重生!
后土神像額頭熠熠生輝,一聲幽幽嘆息輕微卻又如同雷霆般清晰可聞。一道黃色光華射出,一閃即逝。
而位居無量虛空的祖巫殿內,那后土高臺之上的寶鏡瞬息之間黃色光華暴漲,刺目光芒過後,只有一團精純戊土精華綻放寶光,清澈純粹,透徹虛空。
一衆祖巫細細察量之下,哪裡還不明白這就是鑄造祖巫關鍵的戊土本源,這替補祖巫眼看指日可待,一衆祖巫俱都開心不已,凝重氣氛一掃而空。
帝江一尖指毫光閃閃,劃過虛空,五指一探、一抓間,從黑黝黝的深邃虛空中拽出一大巫,面色土黃,肌肉精壯,是后土部落大巫。
這大巫本來大驚失色,自己正在草屋休息,被一股不能抵抗巨力抓走,脫困間依舊面色蒼白,神情驚懼,不想一打量,差點尖叫而出,這不是早就響徹部落,鼎鼎大名的十一位老祖宗嘛。
哆嗦間,叩頭不已,大呼道:“小人後土氏蟒熊,拜見各位老祖宗!”身形顫抖,語言結結巴巴。
燭九陰的那眼中燈燭光芒掃過,滿意地點點頭,言道:“還算不錯,本身土屬性還算精純,已經是大巫中期,勉強能夠滿足條件。”
帝江那沒有面孔的臉部,看不出任何表情,對着已經匍匐在地的蟒熊言道:“如今我巫族與妖族決戰在即,而後土娘娘駐守幽冥,不能離身,我等需要再造一祖巫,組建我巫族大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你可願意?”
到得最後,聲色俱厲,震耳欲聾,那大巫先是迷茫,後是欣喜,最後驚懼,臉色變幻一陣後,叩首言道:“小的願意,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惴惴不安中略帶欣喜。
玄冥娘娘看到他那樣子,掩嘴笑道:“你也不要害怕,我等護衛之下,保準你一會就晉升祖巫,如同我等一樣!”
那大巫如同小雞啄米般頭點個不停,竊喜不已。
共工早就等不及,嘴裡嘟囔個不停,只是不敢明目張膽地打斷。
帝江也不耽誤衆人,讓那大巫端坐后土娘娘所在的高臺,那戊土本源懸浮其頭頂,股股而下,灌入其頭頂。
剛開始,大巫身上古銅皮膚黃光騰起,戊土之氣涌入,神態舒服,法力層層往上漲,只是不到片刻,面目扭曲,神情痛苦,肌肉凸起,如同蟒蛇爬行,慢慢沁出絲絲紅血。
眼見這大巫快要支撐不住,其餘十一人大喝一聲,神通施展,無數光華閃耀,結成光網扣下,網住大巫周身,將冒出的股股戊土之氣緊縮。
只見不斷蒸騰的戊土光華與那光網相持,光華流轉間,凸起肌體又恢復如初。
氣勢節節攀升,眼看就要達到祖巫境界,卻發現氣息不穩,靈氣紊亂,大巫身軀搖晃不已。
衆人大驚,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見一道急促聲音迴響衆人耳畔,“快逼出精血,大巫血脈稀薄,承受不了戊土本源。”關鍵時刻,后土娘娘不再沉默,開口提醒。
只見光華熠熠的戊土本源之上顯露一滴璀璨黃色液滴,滴落大巫頭頂,大巫表情才慢慢舒緩。
其餘十一人也來不及計較怎麼后土娘娘神念還停留在祖巫大殿,紛紛逼出一滴精血,化作流線飛入大巫鼻孔。
片刻之後,噼裡啪啦之聲從大巫蟒熊身上傳來,身形快速漲大,同時,洪荒風起雲涌,無數戊土精華流失,匯聚而來,被吸入冥冥虛空不見。
唯有祖巫大殿中,滾滾黃色戊土聚攏,匯聚后土高臺,被正在漲大的大巫吸納。
一聲咆哮傳來,后土高臺之上一巨人聳立,亦有七手長於背後,身前生有兩手,戊土之氣頭頂匯聚,翻滾不已,祖巫誕生,只是還未圓潤打磨,氣息不能收發隨意。
只是洪荒無數草木遭劫,枯萎而死;地脈枯竭,地龍翻滾,地震頻發,地脈靈氣越發稀少,巫族罪惡業力再加一筆。
十一位祖巫因爲精血流失,元氣大損,亦是臉色蒼白,但是精神抖擻,盡皆笑容滿面,眼睛放光,緊盯新生祖巫。
發泄一頓的蟒熊體驗一番自身實力,感覺那無窮無盡的力量,揮手間排山倒海,心中狂喜,祖巫啊,巫族也就僅僅十二位,自己以前都不敢想,今日卻就在眼前,如同做夢般不真實。
見得其餘祖巫都看着自己,蟒熊臉色一紅,收起巨身,拜倒在地,言道:“感謝各位老祖宗的再造之恩!”
帝江言道:“如今你也是祖巫,就平輩相交吧,從此爲我巫族第十三位祖巫!”
話音剛落,命運長河中激起點點浪花,天機頓顯,衆聖察覺,除了媧皇宮一片愁雲,其餘之處盡皆祥雲籠罩,歡快至極,甚至有笑聲迴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