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青又往前奔行數百里,頓時便觸碰到了隔絕內外的陣法,此禁法似乎不決絕生靈出入,是以,樑青很輕易的便走出了這一片“隕仙”之地。
感受着周圍那清爽無比的氣息,樑青頓時長長的舒了口氣。
樑青朝着四周打量一方,發現此地草木異常繁盛,景色不錯,但是卻沒察覺到有什麼危險,於是便一屁股做到了地下的草坪上休息起來。
歇着歇着,樑青只覺得一股疲勞感襲來,眼皮頓時越來越重,縱然他不斷堅持着,可卻也無濟於事,他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一陣唸經的聲音將樑青吵醒。
“唸經?”
樑青舉目四顧,只見深山密林之中,樹木極多,中間相隔處有許多雜草異花。但以他的眼力,仍然看不見人影。
他略微沉思,混元劍胎出現在他手中,他握緊寶劍,閉上雙目,周邊一切都靜了下來。
雖然修爲被封,不過,他對《太上感應篇》有着一定的領悟,是以,感應能力卻並未被徹底廢去,只是感應能力大跌罷了,只要靜下新來卻還是能感受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的。
有風。
樹葉搖動,蟲豸潛伏在地。
那聲音喃喃念動。
唸經的是個較爲老邁的聲音,念出來的似乎是“往生咒。”
他細細傾聽,仔細感覺。忽然發現那聲音就在身旁。
但身周並無其餘生靈,莫說是人。就算是飛禽走獸也都每一,如何還有個和尚唸經。而且唸誦的居然是往生咒?
“莫非這又是什麼詭異的陣法弄出來的聲音?”樑青暗暗猜測着。
忽然,樑青瞬間捕捉到了一縷氣機,他頓時睜開了雙目,看着不遠處一株大樹,他發現,那聲音竟然是從這大樹內發出的。
這大樹方圓十餘人合抱,樹幹粗壯得極爲驚人,不知生長了幾千幾萬年之久,才長得這等粗壯高大。
樑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中寶劍一揮,頓時便朝着那一顆大數斬了過去。
“當……”一聲響,樑青手中的寶劍頓時被彈了回來,連帶他都被寶劍帶着退後了一段距離,這才停了下來。
而這時,樑青再往那樹上看去,卻只見,剛纔那顆斬仙神的一劍,竟然只在這一刻樹木上留下了一道細痕裂縫。而且因爲這樹木過於粗壯,是以,這一點細細裂痕並不明顯,裂痕似有似無。
樑青心中震驚無比。卻暗暗吃驚這究竟是什麼樹木,怎麼會這麼硬。
這時,樑青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他再次拿出那幅地圖,只發現。此圖卻是在之前那陣法中,被那陣內的力量侵蝕。地圖已經暗淡了不少,甚至出現了破損,不少地方竟然已經看不出來了。
樑青心中暗道可惜之餘,卻也慶幸此圖沒被徹底毀去。
他細細的查閱地圖,反覆對照後,很快便確定了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卻是屬於一個叫做“萬法自然”的陣法範圍內。
“萬法自然這是什麼鬼玩意?”樑青頓時間便傻眼了,他這張圖每個陣法都只有個名字,卻無說明,只從這名字上,根本看不出這所謂的“萬法自然”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陣法。
樑青微微嘆了口氣,頓時將那張巨大的地圖收起來,然後再次觀察着周圍。
樑青只發現周圍除開那一棵大樹內不斷傳出誦讀往生咒的聲音外,卻是沒有任何異常。
樑青忽然再次出劍,不過,卻沒斬向那發出誦經聲的那一棵大樹,而是朝着旁邊另外一棵大樹斬了過去。
“轟……”
忽然之間,另外一棵差不多大小的大樹竟然應聲而斷,轟然倒了下來。
“原來不是所有樹木都這麼硬,而是這一刻樹木特殊一些。”樑青暗暗想着,頓時便有了計較。
既然這一棵樹詭異,那往往都是線索,只要想法將這棵樹毀了,那不論是好是壞,此陣必然會有變化,容易被看出跟腳。
樑青手中忽然出現一枚不知名的星辰火焰煉製的火雷,此雷威力差不多能弄死太乙真仙,雖然樑青還要更厲害的太陽真火雷,可是那太過珍貴,樑青也捨不得亂用,於是便只先用這一枚不知名的火焰所煉製的火雷來試探一番。
“轟……”
火雷砸落到大樹上,頓時爆發出極爲猛烈的爆炸,滾滾的氣浪卻是掀得樑青都幾乎飛離了地面。
“噼裡啪啦……”
接着,這一刻大樹頓時便被這火焰點燃,開始燃燒起來。
還未等樑青享受勝利的喜悅,只見那大樹上的火勢竟然迅速轉小,而後很快便熄滅了。
“竟然連火都有着這麼強的抗性,這可樹木真的還厲害,若是能弄走製作成兵器,必然很不錯。”樑青心中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不過,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狀態,要弄走這樣一顆大樹似乎有些不現實,於是很快便將這想法放下,重新開始觀察起這一刻大樹來。
隨即,樑青立刻發現了一棵大樹竟然是中空的,而剛纔他雖然沒將這棵樹毀去,卻也在樹幹上弄出了一個大洞,卻能從那大洞內看到其中。
弄出這麼個洞後,樑青頓時確定,那聲音的確是自樹木中間發出的,似乎其中有人在裡面念往生咒,而不是這樹木已經成妖,又心慕佛法,自己唸經。
而,因爲樑青弄出這麼個洞,似乎少了些阻隔,自豎拇指猴傳出的佛音忽然宏大,幾乎讓樑青身子禁不住隨之顫動起來。
樑青呆了一會。不見前面有着其它動靜,頓時緊緊的握着寶劍。小心的一步步朝着大樹靠去。
很快便到了那被炸出的洞口前,而後。他便朝着裡面看去。
頓時間,樑青只見樹木當中,盤坐了一個老和尚,面朝西方,卻正好對着樑青。
這和尚眉毛灰白,頭上光潔,臉上並無皺紋,似是十幾歲少年的皮膚,雖然皮膚並無皺紋。似是年輕人,但他的樣貌,卻真正是一個老者,令人看得十分奇異,恍惚間,似是少年,又似老者,使人誤以爲自身產生錯覺。
那和尚身着袈裟,手執念珠。一雙長耳垂至肩頭,他雙目緊閉,口中唸誦經文,嘴脣快速念動。他手中佛珠也隨着聲音快速轉動。
“貧道廣易有禮了,不知大師法號?”樑青打個稽首,又開口詢問。
但那老和尚沒有理會。口中唸誦不絕,似是未聞。
樑青微微皺眉。他仔細看着這身在樹木之中,處在金光裡面的老和尚。能夠斷定眼前所見並非錯覺,也並非幻像,那老和尚確實身處樹木當中。
但他沒有理由聽不見。
樑青站了片刻,便即明白,這老和尚並非未有聽見,而是正在念經,不願中途停下,因此沒有應答。
樑青雖然也很好奇,不過,這裡是截教的地盤,他知道,此處的陣法跟着老和尚必然沒有任何關係,而且,這老和尚又不搭理他,樑青也無意在這逗留。
他只又看了這老和尚一眼,頓時便又要往前而去。
不過這時候,那樹木中的老和尚卻忽然雙目睜開,目光清明,死死的盯着樑青,他口中唸誦經文不斷,但目光中已經有了些許光芒。
樑青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便知這老和尚的意思。
唸經似乎唸到了尾聲,還差幾句罷了。
……
樑青因爲當年特處士的誤導,又因爲接引乃是佛門佛祖,他對佛法卻也研究過,雖然研究的不深,但是卻通曉許多東西,不像當今很多修士對佛法懵懂無知。
唸經誦佛,其實不僅是修佛的禪修之人,在俗世裡的禪寺裡面,也是有不少。即便不說禪修之人,單是尋常寺廟僧人,大多也會念經,但真正懂得唸經的其實不多。
真正懂得唸經的人,未必就是修行之人,但卻都是對如何發音,有許多技巧。
如何開口唸誦經文其實有許多講究,懂得唸經的人有各家技巧,有自家不同的發音,同一個字,同一個音,張口發音時,其實另有不同。至於如何發音纔是更有用處,便看個人領悟的技巧高低優劣了。
便是沒修煉過的凡人中,有沒修煉過任何功法的和尚盤坐數個時辰,腿腳不麻不軟,唸經數個時辰,口不幹,舍不燥,反而氣血活絡,精神百倍。
因爲聲音能使人震盪。
根據道書所述,生靈喉嚨中有十二重樓,乃是震盪發音的所在,據書上所述,聲音本是由震盪所發,一般人開口說話,喉嚨便會震動,若是把手按在背部,便會發覺背後亦是有細微顫動。
不論道家,還是佛門,都有許多經文,時常唸誦唸誦,堅持不懈,或百病不生,或延年益壽,或靜心寧神,或驅邪除魔,或得神靈庇佑,等等此類。
而且,佛門在這方面比道門顯然研究更深,是以,創造出了許多這類型的功法,佛門弟子只要不斷念經,不學習任何功法,卻也可獲得極爲了不得的修爲。
不過,這些畢竟都只是記載,現實中,樑青在前世倒是見過不少和尚,也聽過和尚唸經,只是沒覺得有誰修煉出什麼大神通,而這世界卻幾乎沒見到過什麼僧人,倒是不知究竟如何。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這麼一個似乎真的是靠着誦經修煉出了些名堂的和尚,樑青倒是又不覺的止住了腳步,多看了幾眼。
“阿彌陀佛,貧僧渡難。”而就在樑青多看這幾眼的功夫,這和尚頓也念完了經文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道:“貧僧要爲自己誦十萬遍“往生咒”,適才恰巧唸到了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遍,正值緊要,不好停頓,故而失禮,小道長恕罪。”
樑青回禮道:“不敢。”
隨即,樑青便又問道:“大師,據小道所知,這往生咒似乎是佛門超度亡靈的一種咒語吧,您活的好好的,幹嘛要爲自己誦十萬遍往生咒?”
老和尚道:“貧僧雖然現在還活着,可是卻已經活不久了,這裡也沒其他人會超度貧僧,那貧僧自然只有在臨時前自己誦經超度自己了。”
“大師怎麼知道自己活不久?”樑青驚訝的問着,這老和尚修爲極高,自然是壽元無盡,說是要死了,自然是跟此陣有關,自然是要好好打探一番的。
這時候,只聽老和尚道:“老衲的一身精氣神皆已經被此陣抽空,化作了這棵樹木,現在已經到了迴光返照的地步,自然很快便要死了。”
“精氣神被抽乾,化作樹木?”樑青再次一驚,問道:“大事的一身精氣神是如何被抽取了的?”
老和尚忽然道:“小道友自己查看一下自身,自然便知道了。”
樑青聽得這話,頓時依言查看起自身來,隨即,樑青頓時便只頭皮發麻,心中驚懼萬分。
樑青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毛孔中,那些毛髮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變成了樹苗。
而且,他只發現,自身的紫府元神雖然被通天教主封鎖,沒有力量外泄,可是血肉中的精華,卻是在不斷流失,滋養着那些毛髮所化的樹苗,供那些樹苗生長。
之前只因爲那些樹苗是自身所生,而且,吸收自身血肉精華的速度也不快,他又沒刻意去查探,卻一時沒察覺出來。
那老和尚見得樑青已經發現了問題,頓時道:“你已經成爲這些樹木的養料了。
現在只是開始,你自身的精氣神流失速度還慢,不過,隨着你身上長出的這些植物不斷長大,變強後,吸收能力自然不斷加強,你的精氣神流失速度則會不斷加快。
這些植物斬不盡,拔不絕,斬了拔了都還會不斷長出新的來,而且還會相互吞噬其餘植物的營養,壯大自身。
越往後,你身上剩下的植物數量越少,但是卻越強大,吸收你的精氣神的速度還會再次飛速提升。
只要再過幾十年,你便也會如我一般,被封在身上長出的植物內,失去了自由。
再過幾百年,你便也會油盡燈枯而亡。”
聽着這些話,樑青只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