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三年元月,交洲西南。
數百彪悍的妖兵妖將整齊的衝入大明新建的希望港,而後分成兩列排開,靜靜等候着號令。
過得一會,又有着數百精銳的妖兵妖將護着九頭異獸拉着一輛巨大而華麗的馬車,緩緩駛到了碼頭中。
剎那間,碼頭區就鴉雀無聲。
旋即,只見一名身着龍袍的青年自馬車上一躍而下,接着便有着一身着淡紅襖裙的美麗女子也自這車上走了出來。
如今在交洲西南,能有這種排場,又能穿着這一身龍袍的自然只有樑青,而她身後跟着的美女卻不是她的妻子,而是瑾芳。
溪雨性子清淡,不喜俗物,很少跟着樑青往外跑,而瑾芳經過在雲龍崖歷練了幾年後,卻是幹練了不少,處理各方面的事務都有着一手,如今幫着樑青處理政務,卻可算是樑青的秘書,所以,樑青走到哪裡,她自然就跟到哪裡。
樑青略一看就前進,瑾芳亦步亦趨跟定了進來,她看了看,冬雪停了,正午天空一片晴朗,天色蔚藍,陽光普照丘陵和雪原,雪一時未化,而海風迎面吹來,都是一粒粒鹽末的味道。
當下她伸手感覺了下海風,說:“北風在削弱,照這樣下去,再有十天半月就要轉風向了……”
“我們庫存支付了之前幾筆,早已經空空了,根本無法維持基本的運轉都做不到。”
“下面已有一些傳聞,再耽擱幾天很可能會引起不穩。”
“放心,沒事的。”樑青望向海平線,平心靜氣立在碼頭上等着。
之前幾個月,卻是自東海之上傳回了兩個號消息。
第一個消息便是夕暮已經成功的說動了黃巾軍如今的首領張寶,同意派三十萬黃巾力士前來大明幫忙築城,而且,他們還同意了大明提出的用交洲北邊的土地來支付報酬的條件。
得到這消息的時候,象山卻是被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而後,對樑青的態度又有了大變,對樑青卻是越發敬畏了。
而第二個好消息則也與第一條消息有關,黃巾軍雖然同意前來。可是卻要大明想辦法運輸他們。
夕暮得到樑青的指示,前往東華帝君一脈所在求助於樑青的好友曾山。
東華帝君一脈極爲強勢,而曾山這幾年穩步發展,修爲已經達到了太乙真仙中期。在東華帝君一脈中,地位也是不斷的提高,如今,他可調動的資源卻是非同小可。
曾山這人卻甚講義氣,夕暮一找到他。說明來意後,並且將樑青的傳書遞給他看過後,他立刻便拍板,免費爲大明運送這三十萬黃巾力士前來交洲。
而且,得知大明如今的困境後,卻又四處奔走,爲大明籌集了一大筆物資、數十萬的動物,還說動了數十家勢力,各自分出一支前來大明發展。
曾山說動的這數十家勢力,每一家多則出三五百。少則出幾十,各家加到一起,卻也給大明湊了數千的妖怪。
而且,這幾十家勢力既然要來這邊發展,自然不可能就這樣光溜溜的前來,每一家卻是都帶了不少的物資,而且,還各自帶了幾十到幾千不等的僕從。
這些僕從多是凡人,可是大明如今最缺的便是人口,這幾萬僕從。在樑青看來卻也異常珍貴的。
而這所說的一切,都由東華帝君一脈出船,統一的從海上運送過來。
這個希望碼頭,也就是爲了迎接這一支龐大的船隊而新建的。今日樑青帶着瑾芳來此,卻也是爲了迎接這一支船隊。
“嗚——”沒等多久,號角聲忽然在海平面上響起,讓港口的人都轉望去,桅杆出現海平線上,讓人精神都爲之一振。
“一,二,三……八,九……九艘,好傢伙,這是大船隊”周圍這些妖怪,雖然都經過訓練,但是妖怪天性散漫,距離自然不如人族軍隊一些。
如今。見得這麼大一支船隊,卻一個個都微微有些騷動起來。
“這是……東海那一筆支援嗎?”瑾芳神識探過去,平靜海面看着很近,其實還遠,溝通不到,但她心中已砰然跳動——最近聽說會有這樣一筆物資到達,如今看來那多半是了。
樑青乃是大羅金仙,修爲自然非瑾芳可比,他只心年稍稍一動,頓時便有一股強大的神念傳遞過去,和海上的一道神識交流着。
過得片刻,樑青忽然笑着吩咐旁邊的瑾芳說:“讓人清理道路,一會別堵塞了,阻擋了物資的搬運。”
“是”原閒極無聊的港口區頓時變得忙碌,主道上閒雜的車輛和人員都被趕開,隔離在外,一輛輛大車開始在排隊等待運貨。
“物資比之前說好的多得多,庫房準備夠了嗎,是否能夠裝得下?”樑青與那邊交流後,發現曾山在臨走前,又增添了一大筆物資,物資超過之前太多,卻有些擔心起來。
“夠了……之前爲了接納竹節山那邊將要運來的物資,還多建了一部分庫房,將那些利用起來,卻是足夠容下……”瑾芳立刻回答着。
樑青點了點頭。
片刻後海風吹鼓着巨帆,數百艘鉅艦就在人們面前展露出龐大體態,每一艘都有着數百米長,看着已然是龐然大物了。
可是,樑青知道,這些鉅艦內的空間必然都不止外面看着這麼大,否則便連容納三十萬黃金力士都做不到,更別談其它的這些了。
而能容納下如此多人口,如此多資源的龐大空間,卻也不是法器能具有的,這些鉅艦,卻都不會低於法寶級。
樑青也瞭解了曾山的一些事情,他如今地位雖然大大提升,但是畢竟年歲太少,起步晚,所以,目前他在繼承東華帝君一脈的順位卻只堪堪排進了前五十,在第四十九位上。
而且,目前他沒被安排主理任何一方面的政務,也還沒能培植出自己的勢力。所以,在東華帝君一脈,他實際上還算不得什麼的。
可是,就是這樣的地位。卻能輕易的調動如此巨大的資源,能輕易調動這樣數百艘法寶級的鉅艦。
從這一點,便可看出東華帝君一脈的家業究竟有多大,實力究竟有多強大了。
跟東華帝君一脈比起來,如今大明這點基業卻是什麼都不算。
正當樑青想着這些的時候。這時,這些鉅艦卻已經迅速的來到,逐一靠在主碼頭區的深水泊位上,激起的水浪將碼頭木板打溼一片。
第一艘旗艦上舷板一落,就跳下來幾人,其中便有着樑青派出的夕暮。
夕暮一下來,便疾趨而上,到前就拜倒,說:“拜見陛下。”
樑青本以爲要讓夕暮再辦上幾臺差事,她纔可能慢慢的習慣聽從自己的命令,也纔會逐步解開心結,能夠輕鬆的拜見他,給他行禮,卻沒想到。才一趟差事下來,在東海跑了一圈,便已經將心結打開,能夠這樣輕鬆的拜見了。
樑青連忙扶起夕暮。
因爲這名一個天才留了下來,樑青心中高興,所以有些忘乎所以,是以,扶起夕暮後,卻是忘記了將手放開,反而習慣性的就拉着她。微笑着說:“辛苦你了!”
夕暮被樑青拉着,再看他表情,聽他那溫柔的話語,卻是不禁皺起了眉。暗道:“他怎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麼拉我的手?
還有,他跟我說話這神態,這語氣是對臣子的神態語氣嗎?對妻子還差不多。
莫非他對對我打着什麼主意?
哎呀,早就聽說這位陛下好色……如今……這可如何是好?”
“咦,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可是哪裡不舒服?”樑青一臉關切的問着。
瑾芳卻是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連忙插話道:“陛下,夕暮道友自東海而歸,行了這麼幾十萬裡的路,自然疲憊了,您還是先讓她回去休息吧。”
“啊……卻是朕的失誤。”樑青連忙說着:“你且先去休息,待晚上,我設宴給你們洗塵接風,其餘的事,我們明日再說。”
“謝陛下!”夕暮立刻說着,心中卻是暗道:“你讓我去休息,倒是放手啊!”
“啊!不好……他讓我休息,又這麼死死的抓着我,莫非是那個意思……這可如何是好!”
樑青見得夕暮臉色再變,變得越發蒼白,頓時便問道:“你真的沒事?”
夕暮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有些暈船!”
樑青聽得這話,不禁暗暗奇異道:“神仙還會暈船?”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趕快休息吧!”心中雖然驚異,不過樑青卻還是關心的說了一句。
夕暮既然誤會了樑青,這時候哪裡敢提休息的事情,只連忙道:“我還撐得住,還是先說正事吧。”
“陛下,你隨我來,我替你引薦幾位重要人物。”
夕暮說着,便連忙將手抽回來,轉身便逃似的朝着大船奔去。
樑青看着她這一副火急火燎的情形,還沒察覺到自己之前有何不對,只對旁邊的人道:“夕暮真是我大明臣子的楷模啊!你們卻都要向她好好學習學習。”
樑青威嚴日盛,下面的臣子卻都已經開始不斷的在揣摩他的心思了,免得惹他不高興。
之前,便有不少人揣摩着樑青是不是看上了夕暮,這時候,再聽他這樣說,頓時一個個都暗暗想到:“絕對沒錯了,陛下一定是看上這小娘了,看着小娘怎麼看都順眼,而且,爲了討好她,纔會當着人家的面,對着我們這麼誇讚她。”
想到這裡,周圍不少臣子看夕暮的眼神頓時都變了,夕暮乃是天仙,感應自然異常敏感,即便背對着大明衆臣,可是卻還能感受到一些,頓時間,卻是又羞、又怒、又驚、又怕,心中亂成一片。
而那船上,不論是黃巾力士還是要來這發展的那些家族,他們的重要人物都早就出來甲板上觀察這交洲風土了。
樑青這一副造型,這等儀仗,自然讓他們早早認出來了這便是大明之主,這地盤的主人,日後的主家,大名鼎鼎的勾陳帝君樑青。
是以,這些人一個個都認真的打量樑青,觀察着他,觀察着樑青的每一個動作。
因爲知道樑青是大羅金仙,也知道日後過得好不好很大程度上都要被樑青決定,所以,這些人卻也不敢偷聽樑青說話。
如此一來,他們遠遠的只看到夕暮一下船便心急火燎的奔向樑青,然後就看到樑青一臉微笑的將夕暮抓着。
然後,根據那情形,他們還暗暗猜測,夕暮似乎對樑青有着不滿,有着抱怨,而樑青卻似乎是在不斷哄着她。
再聯繫樑青身邊的瑾芳,這些人不斷補腦,頓時便想出了另外一番事實來。
他們頓時認定這夕暮必然是樑青的女人,也正因爲這樣,樑青纔會將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給她去辦,而且給她極大的權利,夕暮在東海纔會什麼都敢答應,什麼都敢做主。
他們猜測,必然是夕暮回來,發現自己猜不在一段時間,樑青便有了新歡,於是心中不喜,頓時便跟樑青鬧了彆扭。
補腦出這麼一番事實後,這些人頓時一個個心思迅速的動着,算計着。
他們只覺得這大明的水似乎也不淺,只覺若不尋個合適的靠山怕是不好混。
夕暮之前在東海上便跟他們打過不少交道,而後又跟他們一路從東海來到這裡,交情自然非大明的其餘人可比,而看剛纔這情形,夕暮與樑青的感情似乎不差,地位不低。
於是,這些人頓時一個個打定主意,先靠向夕暮,站穩腳跟再說。
待夕暮奔上船上後,忽然,只發現,船上這些人,卻是一個個都是帶着詭異的微笑在看着她。
這些人的笑容中雖然也有着那種意思,不過更多的卻是善意,主要是爲了討好夕暮和擠出微笑,可是夕暮看着這些人都有些反常,只覺這種笑容卻是在笑話她。
頓時間,夕暮也沒法幫樑青引薦介紹了,只一咬牙,便一言不發的化爲遁光朝着北邊遁去。
這時候,不論是樑青一夥,還是船上那些,卻全部都傻眼了,只覺有些莫名其妙。
“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人人心中都忽然生出了這個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