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好黑,我們真的要進去嗎?”他回頭問持着蠟燭的大男孩,對方的眼中充滿着躍躍‘欲’試地興奮和衝動。今晚的探險行動就是這個大男孩主動找上他,說帶他體驗另一個奇妙的景‘色’。他起初以爲是‘陰’間特有的風景,所以雖然渾身痠痛頭痛‘迷’糊,但是想到明天就要離開,今晚不如看個痛快,免得以後後悔莫及,便欣然答應。然後他發現大男孩沒有帶他向村外走,反而是往屋子的更深去‘摸’去。果然不出所料,他們‘摸’索到了白天第一次遇見男孩父親的地下室‘門’口。此時屋子中的照明珠子已經被蓋上了厚厚的遮光布,屋子裡沒有丁點亮光。他抓着大男孩,大男孩靠憑藉着對家中各處擺設的熟悉度,帶着他‘摸’黑找到了樓梯,下到地下室。這時男孩才掏出一根蠟燭,點燃,重新獲得光芒的他充滿了安全感,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興奮期盼。地下室的‘門’被鎖上了,用的是那種老式的銅鎖,他‘摸’着冰涼的銅鎖,有些掃興地回頭對大男孩說:“上鎖了。你父親在裡面放了什麼啊,連自己家的人都這樣防着?”充滿了‘激’動的心情如同喝醉酒的感受,心情被放大化,今日邊權對他的不削一顧讓他氣憤。
大男孩咧着嘴,彎起好看的眼睛,小聲說:“你輕點聲音,別吵到他們。平時嘛,也不鎖的,今天不是來客人了麼。誒誒,別生氣,我不是說他在警惕你啦。我們家裡人都不是好奇心太過旺盛的,所以就算父親有很多事情想瞞着我們,也不會做得太過明顯,因爲他知道我們不會有興趣經常逛地下室的。這就像是平時我明變村內的曼陀‘花’與外面是相同的,但是我寧可冒着被鬼攻擊的危險也想出去採摘。因爲去外面的過程和刺‘激’。地下室若是一直不鎖‘門’,我也沒有興趣進去,我會認爲自己隨時可以進去,反而放棄能進去的機會。”
“那你今天發什麼瘋想進來?能進來的時候不來,‘門’上了鎖,卻想來了?”他問。
“嘿嘿,晚飯前我看到父親把‘門’鎖上了,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的事哦,所以我好奇到底有什麼東西讓他怕你心生好奇而進去看的。”大男孩咧嘴傻傻地笑着。這個笑容可以傾倒所有與他對望的人,因爲這種笑容中沒有任何雜質。如同一個嬰兒般的天真可愛。“哥,你是內行人,打開‘門’試試看嘛。我很好奇誒。你好奇不好奇嘛?”
肯定有很多人被這抹笑容說服過,沉醉過。這小孩長大了絕對是個禍國殃民的藍顏禍水。他嘆氣,要不是被這張天使的笑容哄過來,他現在可是安安穩穩地誰在‘牀’上,等着明天回家呢。“我怎麼覺得你就是個披着羊皮的狼呢?”他嘀嘀咕咕地半埋怨半無奈。拿出作案的鐵絲,就是用這根鐵絲,他誤打誤撞地進入了‘陰’間。他默唸着自己不是溜‘門’撬鎖的小偷,將鐵絲‘插’進鑰匙眼中,老天註定給予他好運,隨意地捅捅。竟然開了。以前都沒發現自己有這方面天賦的張大腳得以洋洋將鎖卸下,‘交’給大男孩說:“厲害吧。我以前可是一點兒都沒學過的,全靠運氣。不出去‘亂’說哥是內行。哥可不是內行,哥這個叫運氣。”
大男孩崇拜地點頭,然後慫恿他進入地下室中。張大腳神氣地轉過身,望向黑乎乎的屋子,頓時萎了。他師父總說他的第六感向來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現在,張大腳對這扇‘門’後的空間產生了巨大的排斥和恐懼感。說不上理由。僅僅就是懼怕。他略帶後悔地對身後的大男孩重新確認是否真的要進入其中。大男孩雙眼發光,臉上的笑容已經不是善意,而是癡‘迷’和貪婪,這時,張大腳感覺到男孩似乎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的純真可愛。男孩用手桶着他,強迫他走進了黑暗中,自己緊跟着他也踏進地下室,他興奮地說:“原來晚上過來,是這麼刺‘激’!我以前怎麼沒有想到晚上過來玩?!”
燭光微微照亮了房子中的擺設。張大腳環視了一圈便不敢再看,房間中的擺設實在是又多又‘亂’,燭光僅能將前方一米的空地照的清楚,稍遠點的地方就在凌‘亂’物品的遮掩下隱藏在未知的黑暗中。房間中普遍凌‘亂’,就會顯得唯一不‘亂’、整齊的東西格外的顯眼。就像是擺在距離他們四米距離的兩張石‘牀’。張義濂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他擊鼓,似乎提醒他不要靠的太近。他立在原地不願再往前走,他向來相信師父時常與他提到的心魔和六感。男孩見推他不動也不好動粗,略有不耐煩地繞過他,向石臺靠近。周身的光芒隨着男孩兒的離開開始減少,張大腳咬咬牙,決定跟隨光明走,遍跟在男孩兒身後,靠近石臺。石臺一共兩張,捱得很近,靠近他們的那張穿上只有一張毯子疊得四四方方擺在一頭,第二張石臺上則趴着一個人。一個清瘦的‘女’人。這個‘女’人的出現驚嚇住兩個人,張大腳張嘴就想大叫,但是被男孩兒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地悲鳴聲。隨後男孩兒在他耳邊說的一句話立刻讓他閉上了嘴,至今張大腳都記得男孩恐嚇的話是“閉嘴。你會被她纏上的。”這句話像是個咒語一般糾纏了張大腳幾十年,成爲了他心中最害怕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真的纏上了他,還是男孩兒的話在當時的氣氛下過於的驚悚讓他這輩子都難以忘懷,那‘女’人的臉時不時地總出現在他腦海中。凹陷的臉頰,看上去粗糙青白的皮膚,樣貌沒有美到令人震撼,也沒有醜到讓人鄙夷。除了那一頭烏黑瀑布般柔順的頭髮,均無可取之處。盯着看了許久,張大腳竟然看得臉紅,別開了眼睛,就在轉開臉的瞬間,他瞥到‘女’人薄薄的眼皮包裹着的眼球竟左右轉動。不知道男孩有沒有看到,男孩一直盯着‘女’人沒有動過身體,身體已然僵硬。張大腳暗笑,這小孩看着膽大,實際上還不是怕得要命。
一隻手突然搭住張大腳的肩膀,冰冷冷透心涼,這一次張大腳沒有做任何猶豫地叫出了聲。啊~~~,這聲慘叫再一次被一隻手塞回給他的喉嚨中。邊顯特意壓低了聲音問:“你們這麼晚了跑這裡來做什麼?”他的手涼是因爲睡到一半發現身邊的兩個人都不見了,批了件圍巾就出來找人,凍得四肢冰涼。“別的地方我搜了一遍沒見人影,就差出去找你了,纔想起咱們家的地下室,沒想到你們真的在。幹嘛呢?這是……”他這才注意到躺在石臺上的‘女’人,“好美……”
張大腳聽了這話,將剛纔的發現拋之腦後,眼睛瞪成了牛眼,反‘射’‘性’地問:“你開玩笑呢?”這‘女’人說不上醜,但絕對不漂亮,邊顯到底是什麼什麼眼光,竟然對着一個看上去就是個屍體的‘女’人說美。
一直沒有回頭的男孩聽到這話,也回過頭,對他哥哥道:“哥!你也這麼認爲?!真的好美!”
張大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