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試不爽後,閆亮終於爆發,爆粗口,“這他**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第三次滿懷希望地坐在車中眼看就要出糖鎮大‘門’時,車輛衝出大‘門’的瞬間,他和熊貓再次被無情地遺留在‘門’內。熊貓低頭‘揉’着第三次被甩痛的屁股,擡起頭,絕望地望着大‘門’,說:“我們被禁錮在糖鎮中了嗎?爲什麼出不去?難不成我們必須死嗎?”他瞬間想到了兩位枉死的同學,悲從中來,眼圈瞬間紅了。
“哭什麼哭?我就不信這個邪,什麼幻境,什麼非人類,我統統不信!今天我非要出去不可。”閆亮此前一是沒清醒,腦子轉不動,二是剛睜眼就被張魁他們唬住,現在仔細想想他們說的全都是天方夜譚,自己這麼個唯物主義者竟然也被他們嚇住,十幾年的書算是白讀了。看到熊貓通紅的眼睛,戲中覺得此事竟然把一個大男孩給嚇哭,着實一點都不好玩,恨恨地將揹包摔在地上泄憤,手中的電腦包牢牢地攥在手裡,沒捨得扔。
“不信邪你倒是出去一個看看,你當我們屢次回來接你們是爲了耍你?吃飽了撐的?”張魁雙手‘插’兜悠然從大‘門’口走進來,一進來就聽見閆亮的大言不慚,心中不爽嘴上進而沒有留情,最不喜這種出手幫人卻被人誤解的感受。
“張兒,想辦法重要。別動氣。”洛晃也下了車陪着張魁走進鎮子大‘門’,拉住張魁勸架。鎮大‘門’與平常的‘門’沒什麼不同,看不到任何阻擋物,他反覆在‘門’口來回走出進來兩次,都沒發現什麼能困住閆亮和熊貓的陣法或是法器。比起這點,他更關心的是爲何唯獨是他們兩個出不去,難不成他們對於這個幻境中的糖鎮有着不同的意義,所以他們是六人中的存活者?
鍾壅慢慢踱步站在大‘門’正下方,仰起脖子,一臉享受地嗅着空氣,淡淡地說:“離開不能就說明不能離開,明白嗎?”
“你說的實在是太明白了,我完全沒聽懂。”樑晏依靠在車‘門’上,望着‘門’內四人和‘門’下的半人半鬼,調侃道,“原諒我的文盲,‘離開不能’和‘不能離開’除了中文詞語的順序不同外,我沒找出還有什麼可以挖掘的信息。這年頭當文盲不容易,不僅要看不懂字,連人話,都不能聽懂了。”他們出了糖鎮,樑晏倒真真兒不着急離開了,說句不仗義的話,此時真要有個突發狀況需要逃跑,他會毅然決然地轉進車裡,催促司機開車逃命。可惜他忘了,司機同志洛晃師傅正站在糖鎮大‘門’內。
鍾壅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道:“這裡的空氣真好,真實和幻境‘混’合的‘交’界處,空氣是第一無二的美妙。你說呢?”他理都不理樑晏,轉頭問張魁。在嗅覺方面來說,能與他分享這份獨特感受的人可能只有張魁。見對方搖頭,鍾壅嘆息,“也是,你說過你聞不出此處的獨特氣味。或許有機會,左邊是‘陰’間,右邊是陽間,到時我們再一同欣賞那種‘混’合的美也好。”抒發完文人氣質後,鍾壅恢復了僵硬的面部表情,平淡地對他們說,“他們出不來,就意味着不能出來。幻境中的人再怎麼像活人,他們都不是活人,即使有心跳有脈搏,看上去會生會死,他們也不是活人,他們只是活人在特定的環境下影化出來的形象。若是他們與我們一樣是從外面來的活人,便會像我們這樣出入自如。但如果他們本身就是幻境中的一員呢?出不來很正常,因爲他們不能出幻境。”
“你說我們不是活人?!那連大力他們是怎麼死的?不是活人難不成還會被殺?!”閆亮拉起癱軟的熊貓,向鍾壅方向推了推,向他示意這個人也是死了兩個朋友。
洛晃忙攔住他,以防他做出什麼進攻動作,鍾壅這幾天沒殺人不代表他改吃素,頂多算是最近他口味變得清淡,暫時忌葷。且不說閆亮到底是不是幻化出來的人,這一爪子攻上,再被鍾壅給秒殺了,就算不是假人也能被揍成假人。手下傳來閆亮手臂上的溫度,這真的不是活人嗎?洛晃心中也充滿了矛盾。
羅卿從車裡跳出來,走到‘門’口,不耐煩地對‘門’內人說道:“老爺子說鍾壅的話很有可能。你們本來記憶就有欠缺,連自己是怎麼過來的都記不清。還有,死去的人有可能是在現實中死去,而反應在幻境中也是對應死亡。你們要慶幸的是你們現在還活着,可是如果再耽誤下去,真實的你們如果死了,在環境中也會對應地死去。你們是想繼續耽誤時間唱苦情戲還是放手一搏讓我們趕快趕到真正的糖鎮去救你們的本體?”羅卿說完一長段話,扭頭貓腰回了車中。車內的楊洋吃驚地張着嘴,讚揚他道:“厲害,你這段話可是融合了老爺子的推論、樑晏的毒舌和自己的推理,更重要的是你居然說了這麼一大堆。”
樑晏敲敲玻璃,表示贊同。
閆亮虎着臉不做聲地怒視他們,熊貓則是低着頭,默默無語地走向大‘門’口,就在要一腳踏出大‘門’時,像被一堵隱形的牆擋住,右腳怎麼都邁不過去,換一隻腳,亦是如此。背對着他們抹了把眼淚,轉身擡頭,中氣十足地對他們說:“你們趕快去吧,請救救我們。如果有可能,也請幫忙確認,方靜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不幸我也死了,也請幫忙找到我們的屍體,謝謝了。”九十度深鞠躬中,送走了他們。閆亮想阻止,發現自己也走不出去,果真是幻象嗎?閆亮不甘心,自嘲地笑了。
“希望他們還活着。”方衝轉頭看着原來越遠的鎮子,即便是幻象,也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般美麗。
兩小時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主幹道,沿着主幹道又行駛了一小時,此時朝陽早已升起,空氣中瀰漫着甜甜的香氣,他們進入了真正的糖鎮。
鎮上的酒家陸續開張,有些成羣結隊的旅人趕早吃飯出‘門’欣賞西疆清晨美景。他們多人浩‘蕩’地找到在幻境中吃晚飯的酒家,與他們搭話指路的‘女’孩子活潑地梳起辮子,穿梭在飯桌間端茶倒水上早點。
胡‘亂’吃了早飯,張魁趁‘女’孩兒空閒,抓住她問道:“我想問一下,現在西四街伯伯的糖莊開‘門’了嗎?”
‘女’孩子愣住片刻,道:“你們認識伯伯?”
“慕名而來,慕名而來,以前聽家父提起他們家的漿糖最純最好。”張魁裝起知識分子。
‘女’孩見多了商人,文人倒不多見,最吃這一套,笑呵呵地說:“那你父親一定是老主顧了,伯伯家早就不做糖了,自從姐姐失蹤後,他們家就不做了呢。我都好久沒見過伯伯了,他們家就一個小夥計還在照看着糖莊。大家都傳伯伯已經死了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