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暮夜用手抹掉臉上的酒, 醉意全醒看着盛氣凌人的林幽,他想難怪老子眼皮直跳,原來在這兒。
他伸手要去抱林幽, 林幽讓了讓指着他問:“你是不是故意設計利用童生的死來框我嫁給你?”
“不嫁都嫁了, 難道你還要離了不成。”
曹暮夜說着又想去抱林幽, 林幽又躲開氣得瑟瑟發抖, 大步朝門口走去且一邊憤慨道:“惡俗狡猾, 我不嫁了。”
“想什麼呢。”
曹暮夜不當回事大手將她拽了回來,用的力道大了些反彈撞入懷,一時讓林幽撞得眼冒金星雙腳一軟, 曹暮夜順勢提了提她將她按在懷裡。
“別鬧了,睡覺好不好。”
林幽嗚嗚哭了起來搖頭道:“我要不嫁了, 你放開我, 你個騙子騙婚。”
曹暮夜聽着她的哭聲頭疼又有些醉意, 脾氣耐性差了許多,用力抓着她的肩膀晃了幾下, 晃得林幽頭暈腦脹四肢發軟,癱在他的懷裡。
曹暮夜看她這樣得意的笑,邊撫摸着她的背邊問道:“還折騰不。”
林幽頭髮暈看着曹暮夜出現重影,手向他揮了揮,手被他抓住放在脣邊親了口, 她不耐煩的甩開, 用力太大反彈在她的臉色, 啪的一聲, 臉火辣辣的疼。
曹暮夜笑着去幫她揉那發紅的臉, 一邊將她提了起來往炕走邊道:“你個黃花二婚寡婦,除了老子誰還敢要你。”
林幽不愛聽的搖頭, 身體一輕躺在炕上,還未來得及起來就把一大腿壓得動彈不得,頭頂聽着曹暮夜的笑聲,發惱的蹙眉伸手去揮,手又被抓住按在炕上,黑影罩了下來。林幽開始慌了起來開始扭動,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她驚出了一身疙瘩。
“二婚寡婦,老子來……”
砰,門被人踢開,夜風呼呼灌進來,龍鳳燭火掙扎搖晃幾下熄滅,月光趁機散了進來。
曹暮夜本能將林幽護在身後,警惕看向背光而立的男子,衣袍隨風而舞,高瘦影子拉長到屋內,他手上長劍亮光一閃,清冽嗓音帶着煞氣道:“小妹,哥哥接你回家。”
回到京都,林幽恍如隔世,她望着兄長精心替她佈置的閨房,雖無從前那樣奢華,但無不是按照她的喜好無不精緻。她對鏡梳妝,首飾珠寶綾羅綢緞,胭脂點綴好像她依舊是那個人人都稱讚的林幽,卻有了什麼不同。
但她知道她已不是,拔下一隻頭釵細細觀看,所想不再是這頭釵如何精緻用料出自誰手是否獨一件,而是價錢,這頭釵的錢她要繡多少荷包,畫多少畫才能夠買得起。
吱呀一聲,花窗被推開夜風吹了進來,同時還有一道黑影落了進來,他輕車熟路躲過值夜的丫鬟掀開帷幔走了進來。
林幽從鏡子看到他馬上冷下臉來,往帷幔外看了眼才低聲道:“你怎麼又夜闖。”
曹暮夜聳了下肩膀,自顧打了被茶水咕嚕一了幾杯纔回道:“見自家媳婦不算闖。”
林幽看這樣的曹暮夜生氣又心憂,她到京都一個多月未見他追來,本以爲他知難而退了,哪知沒過多久這人就以妹夫的身份登門拜訪,正好兄長在家即刻讓人轟了出去,還要將人綁了送官,還是她一旁說盡好話才把這事按下。
哪知這人就是個死心眼一路走到黑,大門進不來就半夜翻牆,初次闖入的時候大大將她嚇了一跳。如今看着他,她必又要提起大家不快的事情,她猶豫恨下心來。
“你不要找我了,如今你我身份懸殊,兄長是官你是民,你鬥不過他的,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呢?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何必抓着我這寡婦不放。”
曹暮夜停下手裡東西,解渴的茶水也不解渴了,轉看林幽嚴肅認真,睜着雙明亮美麗的眼,灼灼有神望着他,升起的火壓了下來,露出笑容。
“鰥夫配寡婦,你跟老子不就是絕配,你何必自賤。大舅子是瞧不起老子是因爲之前是混混,如今老子在官府找了個差事,日後立功你也是個小官夫人,你何必心煩這事跟老子斷絕。”
林幽扭了下手中的帕,走到他身旁坐下,儘管曹暮夜本事再大,除非參軍立下大功步步高昇,他在官府頂了天也就是個捕頭。而她這曾經正二品的女兒能下嫁於他?不說父親的身份,就憑兄長如今小小五品京官斷不能嫁。更何況兄長本就才華出衆又經此磨難遇見貴人,又有曾經父親的同僚好友相助,將來定前程似錦賽過父親。按兄長疼惜她又是他唯一親人的情況,定不會讓曹暮夜如意,更會下殺手,左右爲難勸不得兄長只能勸曹暮夜。
“這是京都,我打小長大的地方,你別看我兄長只是小小五品京官,以前我父親可是正二品大員深受陛下青睞,從小在生活在高門世家中長大,就憑你的資質衝頂就八品小官,你讓我當這不入流官夫人,我可不是被那些熟識的親朋恥笑?”
曹暮夜知道林幽真正身份起就想過他們之間的懸殊,他想只要他不放手她心中有他,這些都不成問題,聽到她這麼說頓時火冒三丈,拍桌罵道:“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站起來氣沖沖就要走,走到帷幔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
恍惚間看到林幽眼角溼潤夾着傷感,他又回走抓住林幽的雙肩,“你想打發老子,想得美。你跟老子可是拜過天地的,名正言順的夫妻,他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他說着就將林幽橫抱起,她驚呼一聲忙捂住嘴,生怕驚動外面丫鬟,捶打着曹暮夜低聲喝道:“你放我下來,再不我就喊人了。”
曹暮夜不管不顧一路走到牀前將她拋上去,俯身下去笑道:“喊呀,最好把大舅子喊過來,看看咱兩的好事,明日老子就把你領回家,看你還做得官小姐。”
林幽跟曹暮夜交鋒多次不再怕他,一腳踢他讓出一點空間,一個轉身就躲到牀裡去,“這是京都,得罪權貴你這種無名之途一夜間就能抹去,你還是快回鎮裡去當你是山大王,莫要妨礙我的前程。”
曹暮夜轉身坐起看她,他算是明白這了,這大小姐一恢復身份腦子又開始迷糊了,好吧老子有耐心,就看看她怎麼博前程。
“好啊,老子跟你打個賭,你博到前程,老子跟你一刀兩斷。”
林幽愣住心口悶悶的難受,她以爲曹暮夜會罵她或者打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如今輕易答應,她垂着頭不知如何開口,一邊難受一邊覺得也好,橋歸橋路歸路,本不就一路人只是大水衝到一起,水退了還終還是……
“捨不得了?”曹暮夜爬進去抱着她,磨掉她臉上的淚水,發現手指上沾了一層東西,嘶了聲,“擦啥死人東西。”
“那是上好的胭脂。”林幽甕聲反駁暗罵這糙漢不識貨。
曹暮夜放嘴裡嚐了嚐嘿嘿笑“還真是甜的,老八沒瞎說。”意猶未盡低頭親了口林幽。
林幽捂着臉怨憤瞪她,雙手推他一邊道:“一邊去。”
“老……”曹暮夜笑收起放開林幽一個健步從花窗鑽了出去。
林幽不知所以這時門被推開,幾個匆忙腳步聲過來,帷幔被掀開林照氣氛掃視屋內,這纔出聲問:“那惡賊呢!好大的膽子,盡敢夜闖私宅。”
“哥哥。”林幽已經站在牀旁,輕喚林照。
林照看着妹妹衣冠整齊並無驚色,這纔將怒容收起,目光落在搖晃漸停的花窗,怒氣又上來指着花窗外吩咐道:“再把牆加高,我倒要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林幽看向黑夜中隱約的高牆,頭皮有些發緊,這再加高怕是要被人彈劾了,出聲勸道:“哥哥先歇歇火,明兒就要娶嫂嫂了,可不能因這小事壞了心情。”
林照聽了進去怒氣減了不少,坐下跟林幽道:“等你嫂嫂進門,我就讓她趕緊給你相看門好婚事趕緊嫁了,看他還能繼續糾纏。”
林幽腹誹他還真會繼續糾纏,把林照安撫好,望着正空的明月,過了明日林家就要開始添丁了,父親母親在天之靈定要保佑他們和和美美。
次日,林照大婚,林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林幽因喪夫雖林照不認也不在意,畢竟紅白相撞不吉利,她還是偷偷到了後門,後門進出繁雜她又喬裝了下,趁着下人不經意就出去。
她沿着後巷走,聽着越來越遠的喜慶聲,遺憾後難受。
“傻子。”
林幽嚇了一跳,曹暮夜已經來到她身旁,一邊拉着她快速往外走,林幽本就矮她許多,一下跟不上步伐氣喘吁吁起來,皺着眉忍着即將爆發的怒火。
“看,是不是大舅子。”
曹暮夜往巷口一直,林幽順着看去看到大紅依仗,可惜圍觀的人太多將隊伍擋得嚴實,她難過低頭要回走,突然腰被人一提坐在寬厚的肩膀上,正慌亂之際聽到曹暮夜提醒聲。
“快看。”
林幽擡頭看到林昭一身喜袍騎着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後面的花橋陪嫁隊伍浩浩蕩蕩,她聽着鞭炮聲喜樂聲,抽了下鼻子輕拍曹暮夜的肩膀。
“我們去看乾孃吧。”
“不多看一眼?”曹暮夜有些意外,依舊抱着她往巷外走。
“快放我下來,被認出可不好。”林幽有些慌張用袖子擋住臉。
曹暮夜只好把她放下,不知從哪兒拿了個帷帽扣在她頭上,在林幽慌神之際拉着她的手,“先去買點東西。”
曹暮夜帶林幽逛了幾條街,等天暗下來纔將她偷偷送了回去。
林幽看擺放在桌上的零嘴,既開心又難過,感覺自己就是那話本里寫的負心人。
林照新婚沒有公婆,新媳婦不用敬茶。
林幽一早就在正廳等候,看到新嫂馬上歡喜迎過去,嘴裡好話冒出引得新嫂連連輕笑,一下關係活絡起來。她又向新嫂敬茶得到回贈的禮物,又是一番的吹捧,引得哥嫂滿意。
林照見她們相處甚歡把掌家權交給王氏後吩咐道:“如今家中有長嫂,長嫂如母,幽幽的婚事上你可要用心,先前父親給幽幽口頭定了門親,家中變故後呂相爲父親平反,我從重新入仕,之後一些事一直耽擱,你有空去打聽打聽,若能繼續那就把事情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