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轉運航班是按照固定路線運行的無軌飛船，每7分鐘一趟，速度極快，6小時15分就能繞行瘋狂鑽石一週。這般速度意味着巨大動能，理應存在着碰撞風險。
裡克老油條的語氣：“老闆，您不用擔心，這東西幾百年沒出過問題。這些飛船的軌道建立在瘋狂鑽石的虛數空間中，停靠時，它在物質世界，當啓動加速後會進行虛數潛航，位於虛數空間的飛船本體與物質世界中的任何物體都不會發生撞擊事件。”
“奇妙的3級文明。”韓飛點點頭。
裡克聳肩：“翡翠人的科技水平非常混亂且複雜，毋庸置疑的是他們掌握的技術都很強力……到了！”
以地球的時鐘計算，從他們踏上飛船，到抵達第十七號貿易城只過去了不到20分鐘的時間。
車窗採用了空間疊加的現實技術，虛數潛航時，絲毫感覺不到與物質世界的脫離，彷彿他們正飛行在真實的瘋狂鑽石星球上。
避開了一羣長得像是人型章魚的外星商人，忍耐着章魚人體表散發的腥臭，離開飛船，第十七號號貿易城的安檢海關映入眼簾。
身材消瘦，長髮飄飄，卻長着三隻眼睛的女性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打量着韓飛與裡克，道：“請出示你們的躍遷工具，進入瘋狂鑽石的貿易城，需要先確定你們的來源地。”
韓飛猶豫了一瞬。
他不清楚哈林星和伊希斯文明對於翡翠文明而言，究竟處於怎樣一個地位。在完全處理伊希斯文明帶來的混亂局面前，引入更多變量不是件好事情。
更何況是翡翠文明這種宇宙中的高等文明。
有這樣一句話：貿易文明的資本血管裡流淌着其他星球的血和淚。
翡翠文明的社會基調與地球的資本主義相仿，不如說是地球資本主義的未來模板，進化再進化後的結果。
金錢和財富至上。
物質控制着一切。
“請出示。”工作人員催促着。
裡克擠出自認爲迷人的笑容，鐫刻着邪神紋路的黑色面孔上，微笑也顯得非常猙獰，他像是撕開塑料包裝一樣撕開了左臂皮膚，露出一塊金屬質地的圓球。
眼球上有八個孔洞，孔洞中發射紅光。
裡克：“多普制式躍遷器，你們很熟悉吧？”
工作人員用工具掃描了裡克胳膊上的金屬圓球，她的大腦芯片中立刻顯示出了金屬圓球裡包含的躍遷日期與躍遷地址。
【半小時前，格魯星球。】
“你們是格魯人？”工作人員滿臉懷疑。
韓飛與裡克齊齊點頭。
這女人眉心的眼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嘀咕着：“這真是我見過最醜的格魯人……”
格魯人的長相非常接近精靈，全是符合宇宙美學與黃金比例的俊男靚女。
韓飛在航班飛船上免費領取的功能腕錶裡，查詢到了格魯人的相貌資料，驚爲天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們順利通過第一步身份檢查。
韓飛本以爲還會有對隨身物品的安檢，像是地球機場、地鐵X光掃描儀之類的必要程序。
裡克告訴他：“翡翠人從不干涉到訪者帶了什麼，哪怕是白洞發生器，他們也不在乎。翡翠人只在意能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金屬球是怎麼回事？”韓飛看着他。
裡克攤手。
“雖然他們不會檢查個人物品。但也絕對不會歡迎一位名聲狼藉的邪神。這是我爲了混進來搞出來的辦法，花了我不少錢。”
裡克目前的這具身體是在韓飛監視下製造出的替代品。不過依舊藏着一些小秘密。
秘密與否無關緊要，只要恩澤裡克的本體還在他的控制下，在位泰拉邪神就不敢有過分逾越。
十七號貿易城是一座環形高塔狀的超級城市。
中間窄，上下寬。
遠看去，是閃耀着藍色金屬光澤的倒立金字塔，天空的上層區域燈火通明，貿易商船往來不覺，位於地面的下層區域要暗淡一些，時不時響起的爆炸聲，高高飄散的黑色煙柱，還有此起彼伏的警笛聲，無一不訴說下層區域的混亂。
裡克要帶韓飛來的是下層區。
“越到上面檢查就越嚴格，規矩也就越多，同時手續費也會昂過不少。和平文明的商人最喜歡去哪裡。下面就沒那麼多桎梏了，只要不被巡查機抓到，想做什麼都可以。”裡克摩拳擦掌。
他們租用了兩個騎行的反重力摩托。
沿路上，自動廣告機器人不停地向他們發送廣告聲波，這種聲波通過耳朵傳達到大腦，投射到視網膜上形成眼睛能看到的殘影。
這就是視網膜版本的牛皮鮮廣告。
軍火交易、暗殺懸賞、消息諮詢、奴隸買賣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賣家在出售一種叫主神的玩具。
韓飛用意念點擊開了這條腦電鏈接。
這是一種來來自2級文明的益智模擬玩具，能吸納低等級生命進入虛數空間裡，進行不同實景的廝殺對戰，決出唯一勝利者，根據勝利者的屬性和特徵值評判最終得分。
製造方舉辦了“主神光球”積分排位賽，每五年選出積分前五十的使用者，對他們頒發紀念獎品……
裡克撇嘴道：“我玩過那個，沒什麼意思。要投入幾萬個才能搞出一個像樣點的第一人，最扯淡的是，辛苦培養出的第一人滿腦子都是反抗主神光球的想法，嘴裡總是念着‘我命爲我不爲天’類似的話，我覺得煩，就銷燬檔案然後把光球賣掉了。”
韓飛對此不做評價。
高等級文明對低等級文明具有着超乎尋常的控制權。一個讓衆多生靈爲之廝殺拼搏的神秘空間，竟然只是某星際玩具廠商的熱銷產品。
這種荒謬感，讓韓飛微微不適。他下意識的就代入到了苦苦掙扎的低等文明個體身份裡……
因爲，在他獲得文明模擬器之前，地球人也就只能扮演被玩弄的角色。
個體生命如此。
也一定存在更有惡趣味的高等文明，他們爲低等文明編寫虛假的物理規則和科學現象，以幾億、幾十億生靈爲實驗族羣，藉此觀察文明衍變。
深陷其中的低等文明，等待他們的將是絕望又可悲的未來。
思緒逐漸發散。
位於下層區域東北側的諮詢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