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只想做學術研究，滿腦子都是SCI期刊和影響因子的陳教授。
蔡婷的方案建議對韓飛更有意義一些。
陳教授雖是國內外知名的人工智能領域專家，但科學家對政治的影響力微乎其微，科學技術是爲政治服務並聽命於政治的。
如果走陳教授的路線，最終也能達成韓飛佈置監控網絡的目的，不過，那需要的時間就很久了。
韓飛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來自獵鼠文明的神秘入侵者給韓飛敲響了警鐘。
在蔡婷的幫助下。
韓飛在晚上見到了東海省信息管理與後勤保障部副部長鄧憲德，是位高權輕的高官官員。比起實權部門，這種高度分化的特職部門在省內的影響力不算大。
鄧憲德在網絡和某些後勤採購領域，具有響噹噹的話語權。
但也僅限於此。
韓飛的年輕出乎鄧憲德的預料。
這位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滿臉熬夜後的疲憊，充滿血絲的眼球轉動生澀，他打量着韓飛，從上到下，從五官到衣着，最後點了點頭。
“像是個搞研究的。”
鄧憲德開門見山，大笑道：“我從小蔡那裡聽過一些你的事情。她說你手上有一份具有人工智能特性的監控系統，能對公安內部的天網進行補全增強。真是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很及時啊！談談吧。”
韓飛手上這份數據來自於FBI的中繼服務器。
是米利堅最頂尖實驗室的寶貴研究成果。
但他沒有完全照搬。
完全照搬絕對會引起FBI的注意，他相信以FBI無孔不入的滲透能力，這絕對逃脫不了他們的監視。
到時惹禍上身，反而成了大麻煩。
所以韓飛採取了另一套策略。
他嘗試着使用C級虛擬構造的去更改這份現有資料。
C級虛擬構造具有“幻想延伸”的能力，韓飛提供一個粗淺念頭，然後模擬器就會順着這個念頭與現實結合進行推演。
最終得到一個與原本不同的構造成品。
變形版的F35、電涌制導炸彈和人工智能天網都是如此，是消耗文明點，用多種科學體系相互交融產生的幻想級產物。
韓飛開始介紹起他的作品，將紙質報告平鋪在桌面上：“這套子系統叫做‘緋紅之王’，名字取自於《生化危機》系列的紅皇后。天網是國內、乃至於國際上都具有領先性質的超大範圍監控網，幫助公安和情報部門抓獲了無數在逃嫌疑人，是我國公共治安體系的核心組成部分。但是，我認爲天網存在一個致命缺點。”
鄧憲德點點頭，撫摸下巴的胡茬，掰手指列舉道。
“天網每秒鐘的數據交換量，世界第一。”
“天網的可用攝像頭數量，依舊世界第一。”
“天網在政府的利用與普及率，同樣還是世界第一！”
他自信一笑道：“簡單來說，我倒是覺得天網好用的不得了吶。若是說有什麼缺點，每次使用都要向上級提交申請報告，這纔是我認爲的致命缺點。你覺得呢？”
韓飛忍住內心的強烈渴望，不讓自己暴露出來。
他正是深知國家天網計劃的誇張規模，才迫切地想要讓自己參與其中。他不是沒考慮過用A級網路入侵，去攫取天網的控制權。
但這套具有區域性物理隔離和衆多反入侵結構的複雜網絡，不是一兩個簡單的後臺病毒就能操控的了。
好比是漁船和航空母艦。
韓飛能夠搶奪然後獨自駕駛一艘幾十噸的遠洋漁船。
但不可能以一個人的力量操控航空母艦，那是絕對不現實的。
想到這。
韓飛講述起他發現天網的致命缺點，他相信，這將會成爲國家和公安部門採納自己這套系統的絕佳原因。
“以華夏14億人口基數，全球人類人口的五分之一來看，天網的數據規模在IT領域上可謂首屈一指。無論是何種的圖像檔案，都能在龐大的數據庫中找到原型，然後加以識別。天網的人工智能系統我有所耳聞，它甚至能夠對骨骼輪廓與步態頻率進行分析，即便化妝和整容逃不出天網的監控……”
“可這些，都只是針對【已知】，是前人經驗、已有數據庫等事實的基礎上，進行的數據對比，是拿着書籍目錄在圖書館裡尋找目標書籍的舉動。”
韓飛手指輕點桌面，發出噠噠聲響。
他冷靜地注視着鄧憲德，道：“倘若是【未知】，是從未記載過的圖像類型，是原本不存在的事物……那天網又有什麼作用呢？能夠預防什麼和尋找什麼嗎？！這一點，緋紅之王完全可以！”
鄧憲德陷入思索。
這年輕人說的沒錯，天網系統確實存在這樣的問題。
長城事件和東京事件給國家敲響了警鐘，東京銀座和電視塔附近的廢墟歷歷在目，是對全球人類的最有力警醒。
未知正在襲來，可人們還沒做好準備。
與國家之間的戰爭不同。
如今缺少關鍵情報。
誰也不知道那些超自然敵人的形象、身份和來源，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頭緒。整理出的檔案資料，取材於小說、遊戲和漫畫，但也沒有科學家敢保證百分之百正確。
超人一定怕氪石嗎？
殭屍一定怕糯米嗎？
黑龍現世，就一定會有屠龍勇士出現嗎？
以上在沒有得到實踐之前，都是完全未知的問題。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家鄉是下一個被怪獸入侵的東京。
鄧憲德同樣如此。
他讀出了韓飛的潛臺詞，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緋紅之王具有學習能力，能夠分析數據庫中沒有的情況？”
韓飛抿了口茉莉茶，沉吟道：“是的。我很佩服設計出天網系統的信息科學家們，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打補丁的增強，緋紅之王就是應對當今局勢的最佳補丁，它能提前發現難以察覺的未知存在。鄧部長，防患於未然，應該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目前最棘手的事就是防患未然。
情報部門內部初步判斷，今後類似於東京事件的案例會越來越多，可怎樣預防並且減少損失，是擺在世界範圍內都沒有最優解的難題。
鄧憲德被韓飛的說法打動了。
出於城府，他沒立刻表態，而是說要先對韓飛提供的代碼進行簡單測試……
韓飛毫不猶豫地交出了一塊U盤。
“這U盤才64G……”鄧憲德訝然道：“太小了吧！”
“裡面不是數據，是一些下載地址的文本文檔。”韓飛幽幽道。
鄧部長選擇沉默。
他帶着U盤離開。
韓飛只是留在桌子慢慢喝茶，他知道，公安和情報部門在確認代碼安全沒有後門之後，是絕對抵擋不了這種誘惑的。
“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笑了笑，邊搖頭，邊起身離開。
看了眼手機日曆。
好像，馬上就要到月圓的時候了。
韓飛回想起那羣被巫妖王選中的羔羊們，認爲已經到了計劃再進一步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