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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卿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對着他伸手：“拿過來。”
一旁的莫沫瑟縮了一下，連忙後退幾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項君歸倏然扭頭，懷疑的眼神直接射向了還躺在躺椅的韓子卿，嘴脣緊抿，眼中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且渾身散發着迫人的寒氣。
“這就是這個案子的所有的資料？”
但韓子卿卻看也沒看他的裝扮，視線幾乎在對上莫沫眼睛的下一秒就立刻看向了他手上的文件袋。
正是許久未見的莫沫，因爲時間很晚的關係，他此時並沒有穿着警服，而是身着一身淺灰色風衣，看起來是好好打扮過的，倒是一表人才。
韓子卿和項君歸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韓子卿？”
“……還是不了。”他過不了心裡的那一關，那樣慘絕人寰的場景，他早已決定埋在心底，誰也不告訴。
“真的不能說嗎？這對你的恢復有好處。”
容鈺然挑眉撇嘴，倒沒有將這點放在心上，只以爲是慕奇又走神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啊？沒什麼！”慕奇笑得尷尬。
因爲聲音太小，容鈺然並未聽清慕奇的話，忍不住湊稍稍往對面湊了湊：“你在說什麼？”
“怎麼會呢？”慕奇忍不住嘀咕，甚至錘了錘自己的太陽穴，“肯定是我想多了。”
但這一切卻讓慕奇忍不住瞳孔緊縮——在容鈺然展露笑容的剎那，他竟然彷彿從她的身上看到了韓子卿的影子。
“我是專門負責心理異常案件組的心理醫生，見過的聽過的比你這個纔到這個案件組的不知多了多少，你完全不必擔心我受刺激。”容鈺然笑意盈盈地看着慕奇，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她在慕奇進入這裡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有關慕奇的所有資料，但給人做心理疏導，建立互相信任的醫患關係是很有必要的，而其中，讓心理疾病患者親自講述出自己經歷，敘述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是完全必要，也不能避開的一件事。
容鈺然忍不住笑了，這個慕奇還真是藏不住事情，輕易就能從他的臉上窺探出內心的想法，也不怪溫熙那個惡趣味的男人會故意讓慕奇直面血腥，直面他們這個案件組的不同尋常之處。
但這樣的事情，他不願告訴眼前這個溫和的心理醫生。
他更在意的是，溫熙在破案的過程中，展現出來的那種不將生命放在眼裡，隨時可以拋棄，甚至可以將好幾條鮮活的人命當做誘餌，只是爲了試探出罪犯的某一個想法。
其實正如韓子卿所預料的那樣，若只是案件本身太過血腥，慕奇雖然會受到衝擊，心裡也可能出現問題，但不至於一件案子就將他整個人的精神擊潰。
就連促使他進入心理異常案件組的“傀儡娃娃”案件，落在溫熙的眼中，都不過是小孩兒的小打小鬧一樣的存在。
但沒想到……直到他被聞人笑派到溫熙身邊協助，他才知道了韓子卿負責的幾個案子其實都算不得什麼。
他本以爲韓子卿破的那幾個案子，已經足夠讓他三觀破碎了。
但因爲再一次提起自己的夢靨，慕奇稍稍緩和的臉色再一次沉了下來。
“只是上一個案件……有些讓我接受不了而已，沒有太大的問題。”慕奇笑着說，並沒有將案件的細節講出來。
不知道其他的心理醫生是怎樣的，但至少他眼前的這個女心理醫生對着他笑的時候，慕奇是真的感覺到了溫暖。
慕奇堅守的心防，突然就破了一個口子。
容鈺然認真地看向慕奇的眼睛，輕聲笑了：“你不必如此拘謹，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並不是你的上司。”
“啊？”慕奇被容鈺然的聲音喚醒，神情有些尷尬，“抱歉，我剛纔沒有聽清，可以再講一遍你剛纔說的什麼嗎？”
她其實很不理解慕奇爲什麼一定要加入心理異常案件組，在哪裡查案不都是一樣的嗎？據說當初韓子卿和聞人笑可都是拒絕了他的申請的。
“能告訴我是發生生了什麼事讓你受到了這麼大的衝擊嗎？”
尤其慕奇還是警察，這個職業容不得半分性差踏錯。
在心理醫生這個職業上坐久了，也就看得多了，她當然知道，很多時候心理出了問題遠比身體出了問題還要嚴重。
容鈺然看着面前這個面容堅毅的男人，心中一陣可惜，若是不能自己扛過來，他的警察生涯估計也就在這裡劃上句號了。
他是一個很尊重別人，一直笑着的人。
這放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慕奇整個人都是精神恍惚的，饒是面前坐着一個心理醫生，他整個人都是神遊天外，無法集中注意力。
“莫沫！”
“誰？”韓子卿奇怪，除了心理異常案件組的人，她似乎沒有熟悉的警察了吧？
“心理異常案件組的人除了慕奇，全都已經接手了其他案子，沒有空餘時間。不過我還有一個不錯的人選。”
“還有其他推薦人選嗎？你知道的，最好是我認識的人。”
但這對韓子卿來說無異於噩耗，這個案子可完全跟“不血腥”沾不上半點邊，不提其他，光是那一個似乎是用來“解剖”屍體的祭臺，就足夠給慕奇才鬆緩了一些的精神重重一擊。
“如果不是太過血腥的案子，不會給他造成太過嚴重的心裡創傷。”聞人笑平靜地敘述出事實。
“他還能辦案嗎？”
但她卻沒有指責溫熙的意思，不僅僅是因爲心裡案件組的其他人都和溫煦辦案手法差不多，也因爲當初慕奇執意加入心理異常案件組，那麼如今的後果自然要自己的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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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原本預計會在四五個案子之後纔會出現心理崩潰的慕奇現在就開始出問題，她一點也不奇怪。
那個男人，破案的時候絕對沒有什麼“一定要儘快破案，免得有更多的人受害”的想法，他完全就是把破案的過程當成一個和犯罪兇手鬥智鬥勇的遊戲，不可能會顧忌身邊的人是什麼想法，也不會在意受害人的性命。
韓子卿立刻反應過來慕奇的心理狀態這麼快就開始崩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