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遭遇到這種事情,對精神還是身體都會有不可磨滅的創傷。葉傾邪懷裡的劉可欣從嚎啕大哭,到最後小聲啜泣身體一直都在顫抖,手心也冰涼一片。
地板上的三個男人已經痛昏了過去,腥臭的血液不斷蔓延。
葉傾邪眼底依舊是一片漆黑,她看向門口那個穿黑色勁裝的女人。那女人馬上會意,提起水池旁的水桶,毫不猶豫地潑向那三人。
三個男人同時醒了過來,可是醒過來更是讓他們生不如死。
人在疼痛到極致的時候,什麼恐懼和害怕都拋在了腦後。樊驛,也就是那個對劉可欣行了苟且之事的男人竟指着葉傾邪的鼻子大罵,“你他女馬的是誰!小爺要弄死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狗孃養的!女表子……”
話還沒罵完,一個冰冷的,帶着火藥味的東西就伸到了他的嘴裡。
擡頭一看,一身黑衣的女人像一頭野狼一樣用兇狠的目光看着他,而她的手裡,一把在電視上他才見過的手槍正堵在他的嘴裡。
“閉嘴。”
樊驛硬生生打了一個寒噤,就連身體上的疼痛都被他忘在了腦後。
樊驛身邊的兩人也被嚇了一跳,但最沉穩的還是其左手邊的韋車形。
重要部位受了傷,韋車形咬咬牙向後退了退,牽動的傷口更加疼痛,他臉上更是沒有了血色,就連說話都帶着顫抖,“劉可欣……”
因爲他的呼喚,令葉傾邪懷裡的劉可欣身體猛然一震,她用力抓住葉傾邪的衣襟,手指又滲出了血液。
“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對,但也是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你非要把事情弄大了麼?”韋車形眼神落在劉可欣的身上,眼底身處卻是無情的可怕,“說白了,今天我們是傷害了你,可是你朋友也傷了我們幾個。”說到這裡,韋車形看向一直沒有看他的葉傾邪,身體因爲懼怕而輕輕顫抖,穩了穩情緒,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朋友有能耐,但是劉可欣,這裡除了我,你還能惹得起誰?這裡是京城,不是H省。”
聞言劉可欣手指更加用力,彷彿是想要發泄出什麼。
但是最後,她卻鬆開了手,把身體從葉傾邪懷中退出來。
她的臉上,卻是一種近似於心死的灰白,蒙了塵埃的眼睛看向葉傾邪。
是啊,這裡是京城,不是H省!
除了韋車形,其他那兩個哪一個不是高官的兒子!她得罪不起!也不能害了好朋友!
“傾邪……”劉可欣話剛出口,就被葉傾邪的神色卡住了。
那是她從未在葉傾邪臉上看過的神色。
冰冷,暴戾,甚至近乎於血腥。
在她的認知裡,葉傾邪雖然很有能耐,但對她們從來都是溫和的,就連偶爾的腹黑都是那種雲淡風輕。
可是現在她眼裡的她是那樣的陌生,卻不會令她害怕。
她知道她在生氣,她在暴怒,卻依舊令她心安。
“可欣,我就問你一句,你要不要報仇。”
李嬌嬌和井越都被這種嚴肅的氣氛嚇呆了,瞬間停止了哭泣。
劉可欣咬住下脣。
不恨麼?怎麼可能!
可是她真的不能連累到葉傾邪啊……
“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們可以不追究所有的事情。”看出劉可欣的猶豫,韋車形又適時添了一把火。
“我……”劉可欣剛要回答,李嬌嬌按下了她的手。
“可欣,我們都不怕什麼連累,大不了,咱們回H省!”
井越也用力點點頭,吸了吸鼻子,“可欣,我要報仇!不管結果怎麼樣!我不玩放過欺負我的人!”
大不了魚死網破!誰讓她們是姐妹呢!
她們是受害者,憑什麼要忍氣吞聲!即使知道一定會輸,那也要拼一拼!
可是劉可欣卻一把甩開了二人的手,她低吼着,“不要!你們太傻了!你們知道他們是誰麼!樊驛是校長的兒子!鄧匯是京城紀檢委高官的兒子!我們拿什麼跟他們鬥!井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們趕緊離開吧!就算我求你們了!”
“可欣……”李嬌嬌試圖拉住劉可欣的手,可是卻被其躲開。
“滾啊!快滾啊!”吼到最後,劉可欣眼淚同聲音一同流了出來。
她怎麼不知道好友的好意!但是她不能這麼自私!這是京城啊!她不能讓她們斷送了前程!她劉可欣這輩子算是完了,但她的好友不能完!
李嬌嬌和井越剛想上前,一雙溫熱的手就拉住了她們的肩膀。
葉傾邪站起身,衣服上劉可欣的淚水和血液還沒有乾涸。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劉可欣,面無表情,眼底卻醞釀着狂風暴雨。
這樣的葉傾邪令劉可欣懼怕,看着漸漸逼近的葉傾邪,她身體幾乎僵直,但是她卻不曾後退。
葉傾邪站在劉可欣身前,看着她憔悴的臉,毫不猶豫的擡起了手。
劉可欣被嚇得閉上了眼睛,想象中的巴掌卻沒有到來。溫熱的手掌輕柔地拭去劉可欣的淚痕。
她睜開眼睛,眼底還殘留着驚愕。
葉傾邪嘆了一口氣,用手臂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裡,聲音中帶着溫柔和無奈,更多的是不容忽視的鐵血霸氣,“傻姑娘,我葉傾邪從來不怕連累。我這一輩子,想要守護的並不多,親人,愛人,還有就是你們這羣可愛的朋友。可欣,我可以對你們無限寬容,但是對傷害過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今天無論你什麼樣的態度,我都不會改變我的主意。而且,可欣,我葉傾邪從來不是無害之人!”
她是生氣劉可欣把她們排除在外的態度,但是卻理解她。
自重生以來,她就知道她的力量是用來守護那些對她來說重要的人,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她就不是葉傾邪,更配不上她的血脈!
聽了葉傾邪的話,劉可欣擡起頭,執拗地看着她,最後,她才重重地說道,“對不起。”
葉傾邪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應該對她們說對不起。”說着,她看向默默流淚的李嬌嬌和井越。
“對不……”井越撲在劉可欣身上,不讓她說下去,自己卻哽咽的說着,“以後不要說那種話了,我難受!”
看着三人不再有間隙,葉傾邪才轉過身,在看向韋車形的時候,脣角的笑意已然化成融化不了的冰霜。
韋車形感覺自己就像被冰劍穿透一樣,就連靈魂都被冰凍住,身體的疼痛完全無法掩蓋住他對葉傾邪的恐懼,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無所遁形!
這種彷彿被死神籠罩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外面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