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場一圈是四百米,一千米就是兩圈半。當葉傾邪第二次跑到帶有圖釘的地方時,她卻發現,那些圖釘被清理的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痕跡。
葉傾邪眼底閃過一抹冷然,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向着終點跑去。
看臺上很多人的視線都追隨着她的身影,她就像在天空上搏擊的蒼鷹,而她的身後,都是她不屑一顧的燕雀!
容薇站在終點,雙手握緊,手心裡的細汗幾乎都要流出來,葉傾邪一定會成爲第一名的!一定會!
她的身影近了!更近了!
她的臉上連一點紅雲都沒有,沒有欣喜,沒有驚訝,她玲瓏的身子拉下成功線!
容薇激動的跑過來,一把拉住葉傾邪的手,眼睛裡充滿着激動,“天吶!第一!傾邪!你是第一!”
臉不紅氣不喘的葉傾邪淡淡地揚起眉梢,在她的眼裡這種一千米的勝利根本不值得她去高興。她的舞臺,遠不止步於此!
在葉傾邪得到第一名的那一瞬間,沈千軒的眉眼也柔和了,那種由心底而出的高興就連冷苑都能一清二楚的感覺到。
“沈先生同葉學妹關係彷彿很親近。”他略微側頭,不放過沈千軒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沈千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混跡於生死邊緣的他怎麼聽不出冷苑的試探?一個沒出校門的學生,又怎麼會能看出沈千軒這種老油條的情緒?
“她是我戰友的妹妹。”他雖然很想同全世界宣佈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他知道,京城的圈子太亂,其他幾人也不可能不會接近她,如此考慮,他還是不要把關係暴露出來比較好。畢竟,他可不願意她受到任何流言蜚語的侵襲。
冷苑臉上露出一個外交辭令的笑容,“這樣啊,怪不得她這樣出色。”
此時的他大腦卻在回憶着京城的關係網。
沈千軒雖然是太子(和諧)黨的領軍人物之一,但是因爲職業的緣故,他不經常露面,交往的圈子也比較神秘。
但唯一表面露出來關係很好的朋友,只有衛家葉澤一人。
等等!
葉澤?姓葉?!
這葉傾邪難道是葉澤的妹妹?
這不可能吧?
葉這個姓氏在京城並不常見。
沈千軒說完那句話後,就不再言語,不管冷苑的腦補。
也許是葉傾邪的‘大顯神威’,經濟學院的人們都異常興奮,嘰嘰喳喳的圍繞在她身邊說着各種各樣的話語。在這羣人中,她沒有看到魏安璃和謝婉瑩二人。
大家都是青年人,興奮勁持續的也不會太久,即使這樣,葉傾邪還是被簇擁回到了看臺上。
一回去,葉傾邪就看到了滿是自豪和笑意的眸子。也許是因爲他的快樂和開心,一直不以爲然的她也露出一個笑容。
她卻不知,這笑容不僅僅化在沈千軒的心間裡,更是不小心落在了冷苑的眼裡。
冷苑皺起眉頭,對心裡的那一抹異樣感非常不悅,瞬間感覺在這裡呆着很不舒服,“葉學妹,別忘了明天的會面。”說罷,他看向沈千軒,“沈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千軒略微頷首,以他的身份,這樣的動作並不失禮,反而體現了他世家弟子的身份。
其實他也是有些對冷苑不爽。
別以爲他沒有捕捉到冷苑剛剛那抹悸動,所有對他未婚妻有窺覷之心的男人都是他的情敵!
葉傾邪坐在他身邊,“怎麼了?你們之間很不愉快?”
她知曉身邊人的性格,平時待人也是禮貌的疏離,一般不會表現出那種世家子的作風,而今天他怎麼把這種作風用在了冷苑的身上?
“他剛剛看你的眼神不對勁。”沈千軒聞着她身上自然的體香,眉頭也舒展開了,但是心中對那冷苑甚是不喜。
葉傾邪微怔,隨即搖搖頭,“你不用擔心,冷苑對我絕對不會感興趣。”
“哦?”他可不這麼認爲,他家未婚妻相貌不凡,氣質更是無人能出其右,更重要的是她幾乎是全才!這種極盡完美的女人,不動心的,那都是有問題!
葉傾邪把身子靠在座椅上,神色輕鬆,“冷苑這個人極其喜歡掌控和約束,他不喜歡任何超脫出他控制的存在。而我,他也許會感興趣,但是他的理智會阻止他這種情緒繼續下去。畢竟,以現在我身邊出現的人和發生的事,都不是他能調查清楚的。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不定時炸彈。所以,你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
她卻不想,這段話說完,沈千軒更是吃醋了,“你就這麼瞭解他?你們才見幾面啊?”
葉傾邪側過頭,看着他帶着酸意的表情,眉頭一挑,“姓沈的,你腦子是不是不夠用了?你還不知道我,難道我不是一個喜歡掌控的人麼?在我手裡,怎麼允許有變數的存在?”
在某些方面上,她和冷苑還是有幾分相像,不過她的掌控欲只不過是因爲身在高位時間久了,不得不養成的習慣而已。所有人都可以錯,唯獨她不能!
面對葉傾邪不怎麼好的語氣,沈千軒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有些懷念的。
當她還是龍傾邪的時候,她就是這般喜歡和他針鋒相對,兩人都互不相讓的時候卻也是他們二人最親密的時刻。
“不是我腦子不夠用,畢竟你這種麻煩吸引體,不得不讓我擔心而已!”彷彿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他的話也是脫口而出,彷彿回到了當初二人拌嘴的時候。
葉傾邪冷哼一聲,“姓沈的!我看你是皮癢了!敢不敢去校場?!”
說完這句話連她自己都愣住了,隨即二人相視一笑,看來他們都是不約而同想到了過去。
那時候桀驁不馴的她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同沈千軒拌嘴,然後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最後甚至是在校場約架!
雖然二人都是點到爲止,但每一次都打的酣暢淋漓,他們的交情我就在這種環境一般飛快的成長着。
也許是因爲想到過去青蔥的歲月,葉傾邪的手被沈千軒寬厚溫熱手掌包裹住,“現在哪裡還需要去校場?傾邪,我認輸,這輩子都甘願做你的手下敗將。”
“這輩子?上輩子你也是!”葉傾邪挑起眉頭,那種娟狂不羈的邪肆令人移不開眼睛。
沈千軒揚起脣角,輕輕地說道,“沒關係,我願意。”
二人的互動並沒有什麼遮掩,自然也會被有心人看到,這有心人,就包括了暮晴殤!
“葉傾邪!你不是答應了我哥哥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質問令沈千軒微怔,不悅的眼神落到憤怒的暮晴殤身上。
看清楚暮晴殤的模樣,他略微舒展了眉頭,“景塵的妹妹?”
他腦海裡依稀記得暮晴殤的模樣,不過也是因爲時間久了,他不能準確確定。
葉傾邪點點頭,“晴殤,這件事,我們可以私下去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剛纔她的一聲質問已經引來了不少的注目。
暮晴殤怒火中燒,但是並未喪失理智,再加上她內心的某個猜測,才讓她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好!我倒是要看你怎麼解釋!我還要把我哥哥叫過來!”
葉傾邪沒有拒絕,於是,他們三人在種種猜測的眼神下,離開了運動場。
彭帥撿起了被暮晴殤遺忘在桌子上的號碼布,眼底閃過無奈。廣播裡傳出比賽通知,他搖搖頭,對身邊人說道,“找個人替她吧。”
已經走遠的暮晴殤不知道,有一個人正在爲她掃尾……
咖啡廳裡,暮晴殤一直神色複雜的看着葉傾邪。
她發現,在這種幾乎等同於‘捉姦在牀’的情境下,她的眼眸都是一片坦蕩。
而她曾見過幾次面,也是哥哥朋友的沈千軒也是一副理所當然。
她不是小孩子,這種詭異的違和感讓她加深了心底的那個幾乎等同於驚悚的猜測!
難道,真的是她想象的那個樣子?
不!不可能!那實在是太荒謬了!
葉傾邪抿了一口咖啡,細密的睫毛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不知道她該不該把某些事情告訴晴殤,在她眼裡,晴殤還是一個需要被人疼愛的小妹妹。
有些事,知情者也會成爲一種傷害。
在思慮之中,暮景塵終於趕來了。也許是因爲太急切,他的身上還穿着上班西裝。
此時看到自己哥哥的暮晴殤瞬間卻覺得自己不想知道真相了,她怕真相太過殘酷和驚悚。況且,她感覺這件事會令哥哥也很爲難。
當暮景塵看到沈千軒時,就隱約知曉了妹妹叫他來的目的。
他拉開椅子,坐在了暮晴殤的身邊,“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葉傾邪搖搖頭,卻是心疼他頭上因爲焦急趕來而沁出的汗珠。
這五個男人裡,他是最溫柔的那個。他因爲她而撐起了夜邪集團,爲她打着江山,成爲她最堅韌的後盾。
看着他有些清減的身形,她心中的愧疚感漸漸擴大。就像心臟被撕裂一個大口子一樣,很疼,很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