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秦皇愣愣地望着面前年輕了何止十歲的趙高，澀聲說道：“趙高，是你！”
趙高搖了搖頭，依舊很和緩的溫聲說道：“始皇，你錯了，不是趙高，是主神之下，東方大神系，鬼界十殿閻羅第一殿，秦廣王趙！”
天鬼秦皇依舊愣神，第一個兩千年之前，就是趙高，將他的長生不老藥給截胡。
最後一個兩千年之後，又是趙高，將他最後的尊嚴，給狠狠地踐踏。
更諷刺的是，這兩個他漫長歲月之中，最恨的兩個人，此刻居然站在了一起。
這時候的天鬼秦皇，終於明白林恆的反問是什麼意思了。
天鬼戮神法，的確不止他和仙秦始皇會。
還有一位，同樣鑽研了這門鬼道至高法門，整整兩千年，如果再算上時間環重啓的話，趙高在這門鬼道功法上面花費的心思，只會比他更多，而絕不會比他少。
畢竟，從一開始，天鬼秦皇就沒有把一切壓到鬼道上。
無數次時間環重演，他一直都將自己的眼光，着眼於成就更高的神道之上。
因此，單論天鬼戮神法的造詣，趙高，肯定在他之上，甚至於，已經超越了開創功法的仙秦始皇。
畢竟那位，只是花了一部分心思，隨手創造的天鬼戮神法。
而趙高，卻是把這門功法，給刻入骨子裡的。
所以，趙高能這麼容易的就化解天鬼戮神法，也就不稀奇了。
天鬼秦皇苦澀的笑道：“既然早就知道天鬼戮神法的絕殺大術，何不一開始就直接將我打殺，這樣趙高吸收起來，不就更快一點嗎？”
林恆望着他，突然一笑。
“別演了，你以爲我指出你天鬼戮神抓的用心，是真的用來挑撥你們的關係的？
我只是，想讓仙秦始皇，說出那句話來罷了。
天鬼戮神法的絕殺之術，不足以遮蔽祂的視線。
但是如果祂篤信這一招，絕對夠殺我的話，那就夠了。
過度的自信，會遮住祂的眼睛。
這裡面，只有一個問題，就是怎麼讓你，心甘情願的，使出天鬼戮神法的絕殺大術，從而讓祂，放心。”
天鬼秦皇的面色猛地一沉。
“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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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恆輕笑一聲，笑道：“趙高可是天鬼戮神法的大宗師，天鬼戮神法的缺陷，他比你更清楚。
以自己的一切用以獻祭，屠戮眼前諸神。
這一式的代價，是你的意識。
以自身意識，驅使衆生雜念，這個代價，很公平。
就算是仙秦始皇能夠扭轉時間線，祂也得講道理。
不可能無中生有。
所以，使出這一道絕殺大術來，就算祂逆轉時間環，新生的那個秦皇，也不是你了。
而是一個新生的意識。
這對於仙秦始皇來說，自無不可，甚至於新生的意識，對祂來說，更聽話纔對。”
天鬼秦皇面色一滯，望向林恆，輕聲說道：“原來你算計的一直都不是吾，而是主尊。”
林恆點了點頭，笑道：“那位仙秦始皇，不愧是現在萬界第一的秦皇，如果祂鐵了心的要扭轉時間線，那位光明神，攔不住祂。
所以，這裡面就有一個度，就算祂可以扭轉時間線，但是也絕對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尤其是想要將一切迴歸源點，首先就要把時間環中的變數給抹去。
而想要把我抹去，祂又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畢竟，這只是一個三星世界，在沒辦法摧毀世界的情況下，想要抹去我，實在是一件太精細不過的活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修煉天鬼戮神抓，就是一個砝碼。
讓仙秦始皇心中的天平，緩緩地傾斜。
於是，在面對光明神和時間的壓力之下，祂最終還是選擇了以你的意志消亡爲代價，將我抹去，然後，祂再次重演時間環。”
天鬼秦皇輕嘆一聲，緩聲說道：“主尊的確不會怕我修煉天鬼戮神抓，但是有時候，並不需要懷疑，只需要一個引子，就足夠了。
對祂來說，只要是秦皇，就足夠了，只要還是秦皇，是不是我，無所謂。
帝王之心，便是如此，我只是很好奇，你爲什麼能算準主尊，你身上，並沒有帝王之氣。”
林恆搖了搖頭，並沒有解釋。
他的確沒有當過皇帝。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沒辦法揣度帝王之心。
畢竟，人有千面，但帝王，卻只有一種選擇。
見過張無忌大日橫空，熬死過五代明皇。
武帝城無敵百年，真以爲他是虛度不成。
從張無忌對楊逍態度的轉變，從劉伯溫的無疾而終。
林恆不說，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所有的皇帝，只要能有所成就，都必須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追根溯源，作爲始皇，祂，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在很多世界裡，皇帝都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但自從那位明皇，親手爲他建造武帝城開始，他就知道，那位李沉舟，說的很對。
權就是拳，唯有拳在手，方能大權在握。
只要明白這一點，就算是他在羣俠傳世界，只是一介布衣，那又如何。
武帝紫禁，天下兩極，就算他的帝字犯了忌諱，誰又敢多說什麼。
收了收心緒，林恆望了一眼趙高，之間這位一身玄衣的大秦首宦，一身氣機依舊與諸天珠相連。
這諸天珠，於趙高而言，其實只不過是一箇中轉站。
從衆生雜念入諸天珠開始，其實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還是那句話，彼之砒霜，吾之仙藥，香火之毒，對菩薩而言，都是避之不及的毒藥。
但是對修煉天鬼戮神法之人，卻是最最上佳的資糧。
更何況，此刻的趙高，可不僅僅只是修煉天鬼戮神法啊。
已經浸淫天鬼戮神法兩千載的趙高，藉此東風，很快，就會像剛纔的天鬼秦皇一樣，登臨神位了。
林恆望向天鬼秦皇，許是大局在握，所以有了兩份談興。
“其實，也多虧趙高，雖然已經佈下了棋局，但是我也只定下了大勢。
剩下的細枝末節，全賴趙高補充。
畢竟，雖然最終的結局註定。
但是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度，讓你心生僥倖，覺得始終有一線生機，修煉天鬼戮神抓，從而讓仙秦始皇權衡利弊之下，放棄直接重演時間環，選擇讓你心甘情願使用天鬼戮神法，而不是逼得仙秦始皇親自出手。
這裡面的講究，全賴趙高把控。
這一點，需要謝過趙高。”
天鬼秦皇嗤笑一聲道：“就算是你贏了又如何，這一局，是我輸了。
但是主尊必然會重演時間環，你贏得了這一次，贏得了下一次嗎？
你還是想想，怎麼從主尊手下逃生吧。”
林恆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畢竟只是一個凡人啊，你根本不懂時間，趙高，給他解釋一下。”
“是，尊上。”
趙高恭敬一禮，然後望向始皇，輕聲說道：“陛下，時間環的重演，也是需要條件的。
您在始皇陵呆的時間太久了，就連大夏的科技側，都已經提出了物質守恆定律。
讓您成就天鬼的衆生雜念，或是成就信仰神明的信仰之力，一個已經快要被我煉化了。一個則是成爲了尊上的神器。
就算仙秦秦皇逆轉時間環，祂也不可能憑空的造出這些來。
就算祂成功重演，也需要不知道多少次時間環重演，才能再積累出今天這樣的信仰之力，香火之毒了。
更何況，時間環之中，缺少掉了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能不能重演，還是另一回事呢。”
歷史長河，細枝末節，無關大局，但是一旦左右大勢，整個時間，就會亂套。
在林恆鑄就諸天珠，趙高吸收衆生雜念之後，如果天鬼秦皇沒有將他們兩毀滅掉，撥亂反正的話。
時間節點，就已經亂套了。
現在影響過去，林恆以諸天珠和趙高作爲時間錨，已經將這個世界給錨定。
除非仙秦始皇不顧一切的毀滅這個世界。
否則，祂也不可能無視邏輯，讓缺少了信仰之力和衆生雜念的大夏世界重演。
以源力演化一切，這是主神的權柄，區區仙秦始皇，還差得遠呢。
林恆愜意一笑，隨手把諸天珠擲向趙高，輕聲說道：“這裡交給你了，我該開始，吞噬這個世界了。”
趙高低下頭，恭聲道：“謹遵尊上法旨。”
望着林恆的背影，天鬼秦皇有些失魂落魄的大吼道：“這不可能，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根本無法想象主尊的威能，你們怎麼可能贏過祂！”
“陛下，您輸給祂，可不代表我們都得輸給祂。”
一身氣機，已經觸摸到神魔天關的趙高灑然一笑，緩聲說道：“更何況，您的大監，說什麼，您可以不信。
但是您一直渴望成就的天鬼對您說的話，您怎麼能不信呢？”
天鬼始皇一愣，隨即冷笑道：“天鬼戮神法，不過是效法天鬼的功法，就憑你，也配稱爲真正的天鬼？
鬼道天生帝王，出世即爲十二階的存在，你一個閹人，怎敢言天鬼二字。”
“那是因爲，我比你聰明，選了一個更好的主子啊。”
趙高面色微微變冷，氣機猛然轟破神魔天關。
而且，近乎沒有底線的，在不斷飆升。
下一刻，在天鬼秦皇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
趙高，居然衝破了十一階的束縛，直入十二階。
體意氣神，盡皆登神！
還不等天鬼秦皇說話，趙高的身影一轉，直接將天鬼秦皇給籠罩在了無盡黑暗之中。
比起天鬼秦皇需要以自身意志才能使出的天鬼道界。
趙高卻好像自然而然，就使出了這一絕殺大術。
天鬼到處，百鬼夜行。
真正的天鬼！
“奉尊上旨意，留你真靈，碾碎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