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閒不想管蘇尋的事,根據她的認知,和蘇尋混在一起更容易倒黴,會有更多麻煩事情發生,且,她往往會險處逢生,而旁人最倒黴。
總之,離她越遠越好,日子過得越自在,管她好與不好,她都不想管。
有着這樣的心情,看着案几上的水果,所有不快的感覺都一掃而空,就目前而言,還是吃東西比較合適,上輩子她不慘和,蘇尋還是那樣精彩地活着,而她卻是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她也沒見得在意半分,她何故爲她做事,不落井下石,已經不錯了。
眼見時辰將至,奴僕婢子將食物端了上來,很是熱鬧。
蘇尋還未曾到,這讓各位氏族的人議論聲更多了,蘇氏也是擔憂,又覺得這樣一個不知禮節的女郎真是丟盡了蘇氏的臉面,故此,除了蘇閒與蘇池之外,蘇氏族人臉色都是黑着的。
“阿閒,你且說說,阿尋到底會去何處?”蘇池看着不停地吃着,不禁地皺眉,他覺得蘇尋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蘇尋的事,好奇怪。
蘇閒吃了一口橘子,掰了一瓣塞到蘇池嘴裡,毫不在意地哼哼,“她的事,你何故去管,我突然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兒,關於阿尋的。”
“何故?!”
“不知四兄是否看到,阿尋身邊之人,皆會出事兒,而且每一次阿尋卻是一點事兒都沒有,阿閒覺得阿尋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她不會出事,但是很容易招惹事,所以離她越近,越是倒黴。”
蘇池不能理解蘇閒哪來的結論,愣了一會才說:“阿閒所言,阿尋如今不會有事兒。”
蘇閒怪異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塞果腹給他:“四兄,阿尋之事,與我等無關。”
蘇池總覺得蘇閒說的話不大對勁,正想說些什麼,只聽見外面的人高喊一聲:
“封三郎到——”
在那一瞬間,大殿安靜了下來,在場的諸位齊齊站起,去迎接這個俊美的郎君,蘇閒也站了起來,再也不理會蘇池的話了,在她看來,蘇尋其實就是一個禍水,誰沾了誰倒黴,先給蘇池上點眼藥,免得被她的所謂堅強與才華吸引,落得個不好下場。
本來這想法確實好的,但是在她擡眼那一刻,愣怔了一會,蘇尋竟然與封冥一同進來,這.....
蘇閒眉頭猛地一跳,嘴角微微扯出一點冷意,便是她所預料的那般,但也沒想到這樣的結果,相助她的竟是封冥,看她此時神態冷淡,帶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嘆了口氣,其實蘇尋若是低調一些,她定然不會有那麼多的禍事,只是可惜,她自己無所知。
好像上一世蘇尋也同樣在爲封冥餞別的城主宴上出事,但是救她的卻不是封冥,奇怪了,怎麼會這樣,好像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此時的封冥一身青湛色的衣袍,大袖翩翩,有着仙人之姿,蘇尋身着一身青綠色的衫裙,上衫下裙,腰以帛帶系扎,對襟,束腰,衣袖寬大,並在袖口、衣襟、下襬綴着不同色的牡丹花紋,裙爲折襉裙,裙長拽地,下襬寬鬆,看起來十分瀟灑漂亮,再加上美麗的飛仙鬢,步搖簪,花鈿,這樣的裝扮,是南朝之中最美的妝容。
此時的蘇尋,美麗得就像天上下來的仙子,那繁華人間的公主,這樣的蘇尋,怎麼不招人羨慕,怎麼不招人恨。
蘇氏阿尋!!!
除了蘇氏族人之外,在場的人心底咬牙切齒地恨着,恨不得上前撕了她,憑她一介風流庶女,也配站在三郎的身邊,穿着這樣華貴的衣袍,那一副高高在上,帶着淡漠譏諷的眼睛看着他們,蘇氏阿尋,你怎地以爲自己便是公主了嗎?!
震驚地場景維持了一會,諸位才反應過來,女郎們齊齊圍上去,將蘇尋擠到一邊去。
“三郎三郎,三郎怎地纔來,妾都等急了......”
“三郎,三郎便要離去了嗎?.....”
“三郎,我願爲妾,願隨三郎遠行......”
“三郎,三郎.......”
這樣的場面,蘇閒見過一次之後便見怪不怪了,只是看着被擠到一旁,依舊冷冷高傲站着的蘇尋,心中依舊嘆氣,這個蘇尋,確實是個麻煩,而且還是個不得了的麻煩!
蘇閒坐回案几上,自個兒一個人悶着,看着封冥應付那些熱情的女郎,一個氣兒從鼻子裡哼出來,這兩人皆是禍害!她嘆氣,不由自主地瞪了一眼,但是收回那麼一瞬間,封冥卻看了過來,還衝着她笑了笑,蘇閒差點沒有跳下去揍他。
這人真的好煩!他周圍的人和事都煩,還是遠離爲妙。
封冥還是很喜歡蘇閒的,雖然他覺得蘇尋美麗動人,讓他想佔爲己有,但是這個蘇閒,這個蘇閒給他一種很神秘很詭異的感覺,招惹不得,但是看着她就是一個孩子,小氣性,嬌氣,正如離淵所言,這個小女郎脾氣不大好,但也正因她那樣的嬌氣,給人一種想要將她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好像你對她不好便是一種罪孽。
真的很奇怪的感覺。
“諸位,冥多謝諸位的踐行。”封冥走到案几前,侍衛爲他倒了一杯酒,他舉杯面朝殿中,一飲而盡,諸位女郎看他的眼神便像看一個稀世珍寶。
好一個風流恣意的郎君!
“爲尋女郎在我身旁置一架案几。”封冥吩咐一旁的侍衛,諸位的目光看向站在殿中的蘇尋,只見盈盈地站在那裡,不氣也不惱,只是睜着一雙水眸看着,讓人覺得她便是這樣柔弱,骨子裡卻是不服輸的堅強,折辱她便是一種罪過。
蘇尋擡眼看封冥,眼底是有着愛慕的,只是太多的不甘和難堪掩飾了所有的一切,憑什麼有的人高高在上,受世人的追捧,憑什麼有的人卻是被世人看不起,她蘇尋又有和過錯,憑什麼被世人看不起!
在世間之上,本該是人人平等的,不管窮富貴賤,起碼最基本的尊重也該有的,可是這裡沒有!
等蘇尋被侍衛拉着坐到封冥身邊的時候她才驀然想起,她應該回到蘇氏族人的座位上,而不是留在這裡,坐在封冥的身邊,太過刺眼,她看着他人看她森冷怨恨的目光,心中打了個冷顫,她或許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她往蘇氏那邊看去,蘇氏諸位都帶着笑顏,看上去好像有什麼大喜事一樣,想必以爲她跟在封冥的身邊,便會成爲他的人,無媒無娉,爲他的姬妾?!
怎地可能,但,蘇氏見她與封三郎親近,定然會不折手段將她送給三郎的!她是絕對不會給人做姬妾的,那該怎麼辦纔好!
那是......蘇閒!她看了過去,蘇閒和蘇池在人羣中,微微地帶着笑,蘇閒看了過來,卻是不經意地移開了目光,那是......厭惡。
蘇閒不喜歡她!雖然不喜歡她的人甚至怨恨的人她都見得多了,但是蘇閒的眼神很清透,好像她是一個麻煩一般,不喜歡,也不想接觸。
她記得,那個淵郎君好像對蘇閒很喜歡,像他那樣與封三郎相交的人,定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吧,若有他相助,她蘇尋定然能......雖說封三郎也很好,但她不想求他,這樣會顯得她太過卑微,而且,她還是很喜歡三郎的,她不想讓他看着自己太過狼狽。
蘇閒正在和蘇池說話,自然不知道蘇尋此時的想法,如若不然定然覺得她白癡天真,還說她自以爲是的高尚,還不是想賣了蘇閒給自己謀取利益!她這樣的想法,和蘇氏以及各氏族有什麼兩樣,爲難她還自以爲是的高尚。
而後一聲令下開席,妖嬈的舞姬穿着曝露的紗衣在殿中舞起婀娜的舞,古琴唱晚,簫聲悠然,箜篌醉起,肉食酒香,一片熱鬧的場景。
“淵郎君到了......”不知是誰說了一聲,也沒有驚動許多人,門外的人便踏着傍晚的西霞而來,一身白衣,恍如突然從天上降臨的神君。
這個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韻,不張揚,也不高高在上,但是卻給人一種猶如神坻的感覺,淡漠,憐憫,不即不離,但是沒有人覺得他很無禮,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蘇閒不經意間擡眼,看着他從外面走來,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這個場景,真的好熟悉,美人師兄......
“淵來遲了,諸位莫怪。”離淵依舊是一身白衣,少年郎君身姿不凡,卻是立即地擄獲女郎的心,這個男子,只要不看他的臉便覺得他是個俊美不可多得的郎君,但是這位郎君的臉着實太過抱歉,實在太過平凡,便是涌入人羣再也找不出來,若不是因爲這一身錦綢的衣着,不知事的侍衛還能將他趕出去呢。
蘇閒微微皺眉,總覺得這個人有點陰魂不散,給她一種很無力的感覺,但......看在彩虹神晶的份上,她可以不找他麻煩了,便是連他闖入閨閣的事也不計較的,當然,前提是他不再招惹她!
“是淵郎君,淵郎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