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零六個月過去了, 今天賞花的時候肚子突然動了一下,我驀然怔住,這感覺太奇妙了, 我輕輕的把手撫在肚子上, 好像有所感應似的肚子又動了兩下, 這個調皮的小傢伙。
“寶寶要多淘氣些, 這樣孃親才高興。”
“小錦子, 今天有什麼美事?”師兄打斷了我的自娛自樂。
“哥,小傢伙剛剛動彈了,可有勁兒了。”
“哎?是麼, 我瞧瞧。”師兄瞧了半天小傢伙都沒動,真傲嬌。
不遠處信兒帶着蒼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肩上挎着小包袱, 臉上掛着淚珠兒, 兩條秀氣的眉毛蹙成了一團,好不委屈, 這是怎麼了,誰還敢給她氣兒受。
“孃親,我從此以後就跟你住,我也討厭死父君了。”信兒說着鼻子眼淚都流了下來,仔細一看, 小臉上還掛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兒。
“這誰打的?”我心裡揪成了一團兒, 我的女兒我自己都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 誰敢揍她?
“蒼華這是怎麼回事?”師兄正色道。
“尚姬弄破了姑姑給公主的花裙子, 公主找尚姬理論, 理論不成被尚姬打了一下,太子殿下斥責公主無理取鬧。”
“反了他了, 這女兒他不想要我要。”我一時氣極,尚姬她算什麼東西,敢打我的女兒。
“走,說理去。”我抱起信兒拈了朵雲便朝棲陽宮飛去。
“小錦子,你等等我啊。”師兄喊着追了上來。
棲陽宮內,那倆貨正在涼亭裡喝茶,湊一堆兒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挨着找。
我放下信兒直截了當的走了過去,出其不意趁其不備,一人賞了一個大嘴巴子:“如果信兒你不想養了,我來養。”
“在棲陽宮裡豈由得你囂張!”尚姬怒道。
“本姑娘在整個四海八荒都這麼囂張,你能耐我何?”我嗤笑一聲挑釁道。
“你……”尚姬像想到什麼一樣,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那我更是留你不得。”
九霄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身體不好,打架這事我來。”
誰來都一樣,不過是你死我活,九霄也不例外。
九霄召出青珂劍,我從袖子裡扯出一把小蓮刀,平時削蘋果今天削人。
“小錦子,你退一退。”師兄怕我吃虧,主動提出來要替我打架,打別人我沒經驗打九霄我有的是經驗。
我示意他退後,本姑娘要開戰了。
蓮刀飛完後,我召出了九尺紅綾,這是我的新武器還沒顧得上取名字,先給它打打牙祭。
九霄跟了我四萬年,他多一半的法術是我教的,他哪裡會有破綻怎麼掩飾也是我教的,他既然要送上門來找揍,我成全他。
青珂劍劈頭而來,我舞起紅綾掃了過去,他打架雖然快狠準,但一招可破,那就是亂,而且做到又快又亂。
我有些疑惑了,他並不輕易使法術,就連進攻都是虛晃並沒有實打實的狠厲勁兒,不過,我還是要揍他。
他憑什麼糊弄了我三萬年,讓我跟個笑話似的還不自知,他親自讓我看清自己的天真愚蠢,雖然魚也是有尊嚴的吧。我以爲的一生一代一雙人在別人眼裡多麼可笑!
“阿錦!”師兄猛的衝過來還是晚了一步,我奪了九霄的青珂劍反手一刺,劍鋒刺進他胸口處,鮮血淋淋的滴落下來,九霄沒有理會傷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用法術催斷青珂劍:“花熙,這是你欠我的。”肚子猛然跳了兩下,這個小傢伙,九霄神色驀然一滯,豆大的汗珠兒滾落下來。
“殿下!”尚姬急忙趕過來扶住九霄,一雙清冷又焦急的眼睛恨不得要殺死我。
“信兒我帶走了。”我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看下去,這兩人我分分鐘看他們都不順眼也不順心。
回極西海密宗的路上,信兒瞅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又希望我主動問的糾結樣看得我心煩意亂,最後小傢伙握了握拳頭道:“我覺得你不能便宜了那個尚姬,你忍心看別的女人住你的屋子,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寶寶嗎?”
“……”她哪兒來的這些道理,九霄都教她什麼了?
“孃親,你有沒有聽我說話?”信兒鼓着小臉蛋兒有些生氣了。
“在聽呢,在聽呢。”
“你是不是覺得把父君揍狠了,有些擔心又不好意思去道歉。”
“我是給你出氣。”我想了想說道。
“那爲什麼拿父君出氣,你應該揍尚姬啊,是她摑了我一巴掌。”小傢伙說的頭頭是道。
“那你呢?”我就不信她會任由別人摑她自己不會出氣。
“我也弄破她的裙子,拿熱茶燙了她的腳面。”信兒氣呼呼的說道,“任何跟孃親搶父君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我不爽她很久了。”
師兄顛顛的從後面跟來,看得出他心情還算不錯。
“巫咸,你最好從實招來。”九霄的行爲明顯有蹊蹺,他攔下尚姬就會知道結果,我刺傷他他倒一股子的釋然相,就算我重塑的法身容貌與從前截然不同,他也不至於不問我是誰就任由我把信兒帶走,好似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是誰卻又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總而言之就是很奇怪。
“招什麼?”師兄明知故問道。
“那就說說你們是怎麼設計引、誘我去棲陽宮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也就知道這些。”師兄繼續打太極。
“那就說說白玉瓶中的鳳凰活血是誰給你的。”
“我自己取得。”
“那就說說進極西海密宗的方法是誰找到的。”
“它自己忽然打開,是咱們運氣好趕上了。”師兄訕訕的笑道。
“我算術不好,那你就幫我算算我到底有幾個哥哥?”
“呵呵,就我一個,如假包換!”師兄繼續打哈哈。
“你當你沒換過啊!”我怒道。
“小錦子!”師兄驀然打斷我,“你別說了。”
“爲什麼不說,巫咸你告訴我有什麼不能說的。”我緊抱着信兒閃身跳了進密宗又隨手封了進口。
“孃親……”信兒小聲的叫了叫我,見我不應她便扭了扭胖嘟嘟的小腦袋,“蒼華哥哥,我們都弄砸了,怎麼辦?”
“公主別操心了,一切順其自然吧。”蒼華在我手上接過信兒,兩個孩子都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孃親,我錯了,不該聽父君的隻言片語,我們不是要欺負你的。”信兒拽着我的衣角繼續說道,“孃親,你別哭了。”
“孃親沒事,你們先去玩吧,我做好了飯就叫你們。”我揮揮手自己走進屋子裡去了,肚子又跳了兩下,我已全然沒有了早晨那種喜悅的心情。
一連幾日師兄都沒有再來極西海密宗,信兒和蒼華上竄下跳的玩了幾日,也漸漸地有些膩了,不知爲什麼,進密宗的入口似乎被人改動過,連我自己用原先的方法都出不去,鳳凰血和麒麟血加一塊都不管用,是誰這麼多事?!
我們被困在密宗裡足足有八個月,直到腹中開始陣痛,我卯足力氣開啓崑崙境:“巫咸,你還不快給我滾過來。”
“怎……怎麼了?”師兄一身戎裝躺在一堆兒屍體上在數星星。
“孩子要出生了。”緊促的陣痛越來越清晰,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哎,花熙,別歇着了,回去看你兒子去了。”師兄朝身後喊了一句。
我痛的跌落崑崙鏡,後面的畫面便消散了。
“孃親,孃親你怎麼了?”信兒和蒼華聽到響聲從外面跑了進來,見我倒在地上便嚇得大驚失色。
“乖,孃親沒事。”我努力穩了穩聲音說道,“蒼華,把她帶出去再燒鍋開水進來。”我頓了頓,“能做到嗎?”
“能,姑姑請放心。”蒼華把嚇呆了的信兒拉了出去。
生孩子這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經着,還算有些經驗,就算師兄趕不到我也可以把它安心的生下來,不過,太疼了,我都有些想爆粗口。
我努力扶着桌沿兒向牀邊慢慢挪過去,這陣痛還會持續個把時辰,天殺的九霄,我恨不得時光能倒流,當年就應該一腳把他踹下牀。
“嘭”的一聲,房門被踹開,師兄闖了進來:“小錦子,你怎麼樣了。”
“痛啊!”我呲牙咧嘴道,“哥,你幹什麼去了?”
“打怪去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師兄說道,“你……你先脫了褲子,再堅持會兒。”
我朝門口處瞧了瞧,師兄順着我的眼光看了過去:“哎呀我說太子殿下,你這時候就別躲貓貓了,跑的比我快反而不進來了。”
“懂什麼呀,都給我出去!”橋姬急匆匆的趕到,跑得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的,橋姬一進門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阿錦,你先疼着,我跟你敘敘舊。”
“……”
“不周山的封印莫名其妙的自己解開了,魔兵差點兒屠了仙界。”
“……”她二大爺的,疼死我了。
“要說這九霄是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本事,這麼混亂的時候都能給你找到這麼塊好地方養胎。”橋姬說着瞅了瞅我凸起的肚子道,“真是個有福氣的小傢伙。”
“……”
“我看看開了幾指了?”橋姬掀了掀被褥瞧了瞧道,“還得再等等。”
“聽說前些日子九霄爲你轉了輪迴盤,又被你在胸口上插了一刀,這太子殿下命也太苦了些。”橋姬唏噓道,敢情這是爲九霄做說客來了。
“……”有誰可以給我開一劑止疼藥,疼死了,當年生信兒都沒這麼艱難。
“阿錦,可以用力了,加油!”橋姬掀了掀被褥說道。
忽而室內金光大作,窗口處的雲端都漸漸化成紫紅色,外面鸞鳳翔鳴,游龍飛翼,麒麟清嘯,室內百花競放,異香紛沓而來,這小傢伙的排場太大了。
“咦?這麼雅緻講究,難道是女孩?”橋姬也疑惑了。
“阿錦,你倒是用力啊,我好奇死了。”橋姬催促道。
“……”我痛的真想跳起來揍她一頓,站着說話不腰疼。
“你別轉了,阿錦指定沒事,我發兩個手指頭的誓向你保證。”外面傳來師兄的聲音。
“哇……哇……”一聲嬰兒啼哭傳了過來,我覺得肚子都空了,強打起精神瞧着橋姬抱着他洗澡,又迅速把他包裹好,橋姬連鳥都沒鳥我就把他抱了出去,喂,怎麼說也是我生的啊。
“恭喜你了,是位小殿下。”
“阿錦怎麼樣了?”
兩道聲音同時傳來。
“放心吧,別人生孩子都虛脫,她生孩子越生越精神。”橋姬啊橋姬,我哪裡得罪過你!
“橋姬,把我兒子抱回來。”我抻着脖子朝門口喊道。
“阿錦……”九霄抱着孩子走進來,我扭了扭頭,故意不看他。
“是個男孩兒,他很好。”
“我生得當然都是好的。”
九霄輕輕的拍着孩子,良久才說出一句話:“阿錦,我期盼了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