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九霄一起拉着我給御座上的人磕頭下跪行禮。
“吾兒免禮,熙兒坐到父皇身邊來。”皇帝愉悅且恩寵的向九霄招手道,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九霄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動彈:“兒臣有一事想求得父皇首肯。”他還真打算說!
“但講無妨。”
“兒臣想成親了。”
“咳咳, 哈哈哈哈哈……”老皇帝把到嘴的茶一噴, 朗聲大笑起來, 我和九霄大眼瞪小眼等着他笑完之後的結果。
“熙兒終於也會想姑娘了。”真猥、瑣的一句話, 九霄一正常成年男子憑什麼不會想姑娘, 哎,不對,他想的這姑娘不會是本姑娘我吧?!
我略略擡了眉眼打量了老皇帝一眼, 改天請師兄看看這老皇帝到底是不是重影扮的,我覺得玄乎。
“熙兒可有中意的姑娘了?”皇帝雖老但抵不住有顆八卦心。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九霄回道。
“花熙哥哥在說我嗎?”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還是個長相不錯的程咬金, 鵝蛋臉, 杏眼櫻桃嘴,眼神充滿靈氣, 雙鳳襖配嫩黃百花裙,襯的身姿更加窈窕玲瓏。
“自然不是說你。”九霄毫不客氣的答道。
黃衣女孩眼神黯了黯,沒有再答話。九霄輕輕的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安心。
“兒臣願娶阿錦爲妻,望父皇成全。”九霄也不賣關子了, 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
“阿錦?阿錦, 喔, 想起來了, 是給熙兒做火鍋的那姑娘吧。”老皇帝真是好記性, 至今不忘那頓火鍋。
老皇帝象徵性的拉起我的手,又拉起九霄的手, 極爲自然的把我們的手放在了一起:“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倒是一對好姻緣。”
我的手背附在九霄的手心上,一片溫暖濡溼,原來他也如此緊張。
老皇帝提了提聲調問道:“阿錦,你可中意我們家熙兒?”
我擡頭就望進了那雙漆黑幽深的桃花眸子裡去,我能感受到他的深情與期待,如此良人豈有不中意的道理。
“我……中意他。”手被九霄驀然攥緊,回握他的手,恰好記起民間話本子裡流傳頗廣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哈哈哈哈,你中意她,她中意你,朕也沒什麼意見,這樁婚事朕允了。”
“謝父皇”
“謝皇上”
“我不答應!”黃衣女孩撅着嘴反對道。
“千千不得無理,還不退下。”偏殿裡走出一位鳳冠華服的婦人來。
“姑姑,花熙哥哥要娶別人了。”黃衣女子憋的滿臉通紅,目露不忿之光。
老皇帝在書案旁大筆一陣揮毫,蓋上傳國玉璽,扯出一張聖旨來放到九霄手裡:“儘管去吧,到時候父皇送你一份大禮。”
“千千,朕回頭再給你選一個乘龍快婿。”
“花熙哥哥……”
九霄清淡的暼了她一眼,拉着我告了退。
未央宮的涼階前,九霄停了腳步,站在我面前溫柔的看着我,並不說話。
“怎麼了,花花?”我不解的問道。
九霄晃了晃手中的聖旨:“阿錦,從此以後你是我的。”
“……”他心裡很美,我也很美,我會一直陪着他。
***
“你就是阿錦?”千千一字一頓的問道,目光上挑帶着輕蔑。
“嗯,我就是。”敢輕蔑本座的人,開天闢地以來她是第一個,勇氣可嘉。
“你自認爲你一個江湖女子可以配得上九殿下嗎?”真是個被人寵壞的丫頭,我笑着搖了搖頭。
“嗯,有自知之明。”
我搖頭是覺得她這橫衝直撞的性子遲早會讓她吃虧,不是因爲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九霄,這女孩誤會什麼了吧。
“皇后娘娘是我親姑姑,只要花熙哥哥答應娶我,他一定會被立爲太子的。”小姑娘說得有眼有板的,她有沒有考慮過這句話被有心人聽了去,會給她爹帶來多大的困擾嗎?
“可惜他沒答應。”我實事求是的回道,九霄若答應早就答應了。
“你,你最好不要得意的太早。”她憋足了力氣仍沒說出什麼狠話來。
我覺得面對這麼狂妄的姑娘,該補刀時就補刀:“若用賣、身拉關係來求得太子之位,花熙他寧可不當這太子。”
“啪啪啪”一陣擊掌聲吸引了我倆的注意。
“知我者阿錦也,熙並非千千郡主緣定之人,望郡主能及早醒悟。”九霄一路分花拂柳緩緩而來。
“花熙哥哥”千千聲音弱了弱,“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爲什麼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去?”
“……”
“……”
“花熙哥哥我不會放棄你的。”千千說完這句話一跺腳飛快的跑走了。
“你揹着我認識了別的姑娘?”我板着臉佯作生氣的樣子。
“這裡沒有別人只有你。”九霄抓起我的手往心窩處按,我掙扎不開便也由着他胡來。
“司織局來人給你量身,我找你一圈都沒找到,原來在這兒絆住了腳。”九霄道。
“這就去,這就去。”我雀躍着跑了出去,又猛然停了腳步,見九霄依然留在原地便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不認識路。”
“一起去”
***
我掏出崑崙鏡照了照九曲結魄燈裡的狀況,這傢伙正在打坐養神,見我開了崑崙鏡便睜開了雙眼。
“花花,好些了沒有?”
“嗯,你今天很開心?”
“我要嫁人了,當然開心了。”我決定逗逗他。
九霄猛然站了起來,臉色變的極爲難看:“別開這樣的玩笑。”
“嫁衣都做好了,我騙你幹什麼?”
九霄轉過身去不說話,滿室沉默,窗口的桃花開的正熱鬧,忽然想起一句舊詩“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我隨手摺了一枝桃花插在白玉瓶裡:“花花,我只是要嫁給你。”
“……”九霄驀然轉過頭來見我就如親見一隻會說話的猴子,表情極爲複雜。
“花花,你現在能不能算出重影在哪兒?”我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方圓五十里之內。”片刻之後,九霄輕鬆的答道。
“呵呵,呵呵”我除了呵呵呵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九霄擡眼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沒事”我如果告訴他重影在做他父皇,不知結果會是怎樣的精彩,那畫面太美,我連想都不敢想。
“你也這麼由着他胡來。”九霄輕嘆一聲,嘴角抽了抽。
“你,你不會什麼都知道了吧?”我渾身一哆嗦,一股涼意在心裡炸開了花,“我察覺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凡體之內了,根本來不及阻止。”
“你父皇還真是他,呸,不對,我的意思是說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你不要太在意了。”我儘量勸着些,結果怎樣,只能看重影的造化了,希望不要被修理的太慘。
我肅了肅臉色問道:“你……怎麼會神殞的?”
九霄驚詫的看了我一眼,動了動嘴脣最終也沒說什麼。
既然他不願說,我也就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了。
九霄猶豫了片刻問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嫁衣?”
我點了點頭,進裡間穿上嫁衣給他看:“花花,怎麼樣?”
“好看”九霄頓了頓又說道,“他很用心。”
“是你很用心。”我費力的糾正道。
“我們現在還不是一個人”
“……”較真的太子殿下你別理。
九霄:“別太在意他。”
“?”怎麼個意思,我最討厭他這種喜歡替別人做決定,什麼事情都還一副“我爲你好”的樣子。
“我倒覺得他比你好,起碼我期盼了三萬年的事,他給了我準確的答覆。”憤怒到極致的結果是口不擇言。
九霄的臉色剎時變得十分難看,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良久他方纔說道:“是我不好。”
我悶悶的囑咐了他幾句收了崑崙鏡,心情瞬間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