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少睜眼從混沌中醒來時, 透過粉成一團的雲錦帳子,模模糊糊的瞧見,牀榻前方的圓木桌子上正歪着個女子, 她毫不避嫌的雙手抱着個碩大的雞腿正啃的歡暢,
“咳咳”, 韓雲少從牀榻上坐起, 假意咳嗽了兩聲, 被那毒蛇咬傷的手臂傷口上敷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想必是毒已經解了,
枉生聽聞動靜, 輕快的轉過身來,來不及擦拭手上的油漬, 便只好用胳膊肘將帳面搗開,
“你終於醒了”?她趴到他面前, 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番,確定他臉上的毒素全部祛除後, 頓時鬆了口氣,
師傅爲了救他,前前後後三天沒有閤眼,那火龍涎的毒可不是隨隨便便都能解的,幸好, 她抱着他飛的快, 累死了快, 路上倒是趕出來了不少時間,
否則, 她只好對他說,對不起了, 韓公子,親眼見你年紀輕輕就這樣被冤死,真是不好意思!
“生生,你沒有墮落到被天水主人包養吧”?韓雲少細細將屋內的格局打量了一番,待發覺頂級的紅珊瑚樹屋裡就矗了好幾顆時,不禁暗自感嘆,
這他媽也太有錢了吧,
“拜託,韓大公子,這在我師傅谷中好不好,天水主人翻篇了成嗎”!枉生只覺得心突然斷了一下,
她頗爲無奈的看他一眼,這男人不打算活活把她氣死估計他就不姓韓,
還包養,想我也這般如花貌美,有文有武,在他眼裡,居然可以淪落到被包養,包養你個頭!
“師傅”?韓雲少對着天花板愣了愣,他發覺他的大腦在某一段有點短路了,怎麼不記得她是何時帶他來的呢?
“你中毒了,我抱着你”,枉生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讓他很是好奇,他眼睛使勁一瞪,扯着一陣頭皮疼,他一捂,竟一個大包,不禁呲牙咧嘴又滿腹疑惑,
見此,她只好忍忍心裡想要狂笑出來的情緒,繼續說下去,
“我抱着你飛身上崖的時候,不小心,恩,可能是飛的有點快,有點猛,撞了一個大石板,你就這麼暈過去了……”,
說完,她無辜兩手一攤,
“你”!韓雲少兩眼冒金星,他說頭頂怎麼這麼大一個包呢,她不說還不知道,一說,居然疼死他了,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失戀了,找我來撒氣”!韓雲少看了一眼滿目狼藉的桌面,想不到她胃口竟這般好,啃了那麼多雞腿,
“誰失戀了”?她無比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半晌,道,
“姐姐我還沒戀呢,怎麼就失戀了”!
嘴上雖這麼說,可是心裡卻還是有一股酸辣的情緒融合在一起,搞得她好不難受,谷中,那人一個如此熱烈的吻,竟使得她這般念念不忘,
杜妞妞,你這是廢了,廢了,
“還說沒有”,韓雲少徑自從牀上爬起來,坐在剛剛她坐下的位置前,順便給自己倒了杯白水喝喝,
“若你曾經愛過的人,最後不愛你的了,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枉生咬牙切齒的踱到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眼前彷彿又顯出那道玄衣抱着他那個衣不蔽體的表妹站在她面前的畫面,
那人說,你的心現在怎麼變怎麼狠!
“他不愛我可以啊”,她又將剛剛未啃完的雞腿撿回來放到嘴裡,大大咬了一口,道,“放心,從此以後,我一定會讓他徹底愛上男人”!
“噗”,韓雲少徹底被她雷死了,他緩了半日終於纔將受驚的心緒撫平,都說被情所傷的女人惹不得,果然,他算見識了,
“高明,要不生生你乾脆收我爲徒得了,讓我也學學,如何才能讓一個人絕望至此”!
“想的美,怎麼,跟其她女人同牀共枕的滋味怎麼樣啊,要不要我繼續揭你的短啊”,枉生果斷將她手上的油漬往韓雲少袖口上一擼,見他雙眼噴火,笑道,
“你別忘了,你可欠我跟我師傅各一條命呢,看來,你這輩子是如何也還不完咯”,
失戀的女人千萬別惹,韓雲少雖怒看着他白淨淨衣袖上慘不忍睹的污漬,但還是衝着她離去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你這是去哪裡啊”?
“多管閒事”!她回答完後還是想了想,補充了句,“找我師傅”。
“對了,你跟你師傅什麼時候和好的,貌似當初不是他將你活活丟出谷的”?
韓雲少這句話問完,就知道自己又錯了,
果然,旋風少女瞬間回過身來,一臉敵視他的模樣,
慘了慘了,韓雲少心裡暗暗苦惱,此刻,彷彿曾當着她的面跟其他女子曖昧的人不是楚兄,而是他韓雲少,
不是楚兄傷了她,傷她的人,正是他韓雲少!
“我此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在天香閣時,我師傅便已經主動跟我和好了,我那天一身不菲的行頭就是師傅特地爲我準備的”!
說到這裡,枉生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妙,貌似師傅他老人家養老的玉鞋被她丟到一邊去了,天啦,完了完了,
她哀怨無比的嘆了口氣,失魂落魄的離開。
失戀的女人太可怕了,奇怪的是,她最後竟沒有熊他,韓雲少也是納悶,不過,她這個師傅看起來倒是很有本事,改天得空,一定得找機會拜見拜見。
……
如夫人這些天一直無法安睡,只因爲她收到了青州韓老爺韓慕雲的親筆書信,信上無非是一些客套話,
什麼犬子不才不孝、家門不幸,什麼何大小姐仙人之姿、風華絕代……
這些糊弄的話看的她是雲裡霧裡,到結尾了,這才真相大白,
韓慕雲這個老狐狸,他居然要退婚!
真真是豈有此理,如夫人將信撕了個稀巴爛,又閉門把房裡砸了個乾淨,這才平復下情緒,這些年,敢對她說句“不”字的男人,最後都死了,
如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痛痛快快密書一封,阿福悄悄派人連夜送了出去,
“娘”,何雅薇入內將腦袋伏在如夫人膝上,如夫人則愛撫般的挽起她那如瀑般的長髮,
“看我家女兒出落的多好,簡直比我年輕時還要美上三分”,如夫人說完,何雅薇便佯裝生氣般的坐起,並嘟起了嘴,
“娘,這麼久都沒有韓家公子的消息,莫不是他真的沒有看上女兒”?
“怎麼會”?如夫人眼裡聚起了深邃的光,這世間,誰都可以被拋棄,被拒絕,唯有她如夫人的女兒,不,可,以!
“薇兒,娘只告訴你一句話,只要是我如夫人的女兒看上的男人,就沒有不娶我女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