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韓雲少醒後,枉生才發覺他原來帶了個狗寶過來,不得不說眼前這條金毛油光鋥亮的大狗正是有趣,它舔着一張圓滾滾的無比可愛的狗臉,然後歡蹦亂跳的在楚遠的後院裡陪韓雲少踢毽子……
“狗寶,你再踢高點……”,
“狗寶,笨,你要學會後空翻……”,
“狗寶,乖,來吃個豆豆……”,
韓雲少不知從哪裡抓來一把黃豆,然後隔空悉數丟到黃毛狗寶的嘴裡,它先是一臉驚喜,待察覺味道竟無比古怪時,還是用力的嗚咽着吞了,吞完後,又繼續仰着一張燦爛的笑臉看着韓雲少,遠遠瞧見他又飛了一把豆豆過來,
圓滾滾的黃豆在皎皎的月光下蹦躂蹦躂,最後各自給自己找了個安穩的家,枉生一邊咳嗽一邊將嘴裡的茶噴了個乾淨,她看見狗寶垂頭喪氣的走了,留下一地慘白的圓豆子,這場面,有生之年,她覺得終於又見着一回很有氣節的狗。
韓雲少聳聳肩,頗爲無奈道,
“生生,要不,你來陪我踢會吧”?
“纔不要呢”,枉生一撇頭,可能剛纔笑的有點誇張,扯得腹部又是一陣痛,
小時候,師傅的桃花谷裡養的也有狗,是條白色的,師傅叫它大白,因是師傅□□出來的,自然與一般的狗兒很是不同,上樹捉鳥,下河撈魚跟家常便飯一般,
偶爾,它還發神經私自跑到後山的蛇谷中,跟蛇王花斑母一較高下,然後,渾身是血的爬回來,
每每那時,都是她給它擦洗上藥,然後再遵從師傅的命令,跑到後山蛇谷去拔花斑母的蛇毒給大白治病,
起初,她也很是怕,可是沒有後路啊,她記得第一次去的時候,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抖的,雖然曾經有過跟香香相處的經歷,可是,香香畢竟是一條沒有毒的通人性的蛇,
那時,她覺得師傅很是殘忍,暗地裡也偷偷抹了好幾把眼淚後,還是咬着牙進了蛇洞,沒想到,那些蛇居然都怕她,就像她也怕它們一樣,
她終於見到蛇王花斑母,它像女王一般,蛇頭上頂個大大的王冠,血紅血紅的一片,若不仔細瞧,還以爲它頭上掛了頂雞冠花,
見她走近,原本俯臥在洞內的最深處,兩個銅鈴一般的眼睛圓溜溜的蛇王,蹭蹭蹭的直起身來,跟着便是耳畔一陣風聲緊湊,
我的天啦,枉生心裡直哆嗦起來,望不穿的山洞頂,花斑母花跡斑斑的蛇身居然一直還在往上伸展……
“追命奪魂針”,帶銀色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旁,她愣了愣,沒反應過來,前一聲揚調,後一聲降調,“啥?師傅”,
“用力將銀針朝洞頂的方向甩出去,降服它,比它高”。
師傅的話音落,她慌忙着照做,眼角的餘光察覺師傅的一隻手也微微動了動,花斑母瞬間從高處跌落,她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以後陽池再要私自安排你做事,不必聽”。師傅說完徐徐走時,她兩手正努力的掰開那蛇王的大嘴,來不及思考師傅話裡的意思,等明白過來時,已是多年後的後來。
“怎麼不說話了,該不會是”,韓雲少嘴角頓了頓,眼裡一抹奸笑,“生生,該不會是你連毽子都不會踢吧”?
說完,韓雲少肆無忌憚的笑的狂野,枉生有氣無力的白了他一眼,說她不會踢毽子,那簡直是笑話,曾經,她連續打敗師哥師姐,穩坐天下無敵毽子腿的寶座久久,至於有多久,直到師傅只剩下她一個徒弟爲止……
師傅在收她爲徒之前,已經有兩個關門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風府,女的叫陽池,當時,他們也不過十來歲左右,卻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每每跟她說話,也總是一板一眼,陰平陽錯,跟說教夫子似得。
因那時年紀小,本着一顆渴望與人交往的心,但凡看到師哥師姐在幹嘛,她便也要插一腳,討好般的祈求他們可以跟她一起,
比如,踢毽子,原本他二人玩的好好的,有說有笑讓她很是羨慕,等她加入陣營後,沒想到氣氛突變,踢着踢着就開始廝殺起來,最後,成了他二人合力對付她一個!
原本,她也沒想過要勝利的,只是突然師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並遠遠在一旁瞧着,她那時好不容易纔拜師成功,還沒過三個月的轉正期,自然是拼了命想讓師傅看到自己的實力,不然,她去哪裡再給自己找個好師傅啊?
故,那毽子彷彿長了眼睛般在她腳上飛的虎虎生風,她將它往東踢那就一定往東,師哥師姐雖不甘心,但礙於師傅在旁,不滿的情緒自不敢流露出來。
再後來,便是師傅開始親授她點穴大法,但礙於男女有別,他也只是告知她每個穴位的大致方位,讓她記好後去找師姐陽池演練。
她那時很聽話,學完後,便跑去找師姐,但師姐不知爲何,對她一直不冷不熱,只淡淡丟了一句“自行參悟”的話便走了,
末了,估計怕她私自去跟師傅告狀,又回頭鬆鬆對她道了句,“阿生,師姐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記住,練功是自己的事情,永遠都不要指望任何人”!
師姐的話很有道理,她就這麼自行悟了幾年,幾年後的某一日午後,她剛吃了飯,便想着去山谷間走走,沒想到,剛路過一處武場的密洞內,便瞧見師兄和衣躺在洞口的石板上,師姐就趴在他旁邊,兩人均滿臉笑意,
眼裡的疑惑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師姐便一眼發現了她,然後趕緊裝模作樣的指指這個穴位,那個穴,故意說的很大聲,好似讓她聽到,
不過那是她也就是傻,還是很熱鬧的湊上去,“師姐,原來你跟師哥在討論穴位啊”,
師姐跟師哥當即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得,
“那師哥,你別動,讓我也找找”,她笑嘻嘻的伸手想探師兄,便察覺師姐一道凌厲的眼光射過來,手一抖,突然明白過來,
這些年,她知道師哥師姐不待見她,她努力裝作好脾氣的舔着臉去討好他們,什麼都忍,谷裡髒的、累的活都是她的,劈柴挑水掃地做飯,她以爲這樣師哥師姐就會對她好一點,
不是的。
妞妞啊,窩囊的事不要再幹了,
“噓噓”,枉生正陷入回憶中時,韓雲少突然衝着她吹了幾下口哨,並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太子妃好漂漂喔”,
“太子妃”?枉生一臉詫異,眼前一團花叢錦繡中,被幾個宮娥緊緊簇擁着走徐徐走過了的女子,她一臉淡漠的臉,淡漠的眉眼,那不是她枉生消失多年的師姐陽池還能有誰?
師姐?她不是死了嗎,枉生詫異,當初,師姐跟師兄產生戀情,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私奔,這並不光彩的一件事情師傅當然不願意讓她知道真相,可是師傅不知道的是,她纔是案發現場第一目擊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