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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川

15.天川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剛剛,枉生站在葉家前廳烏木棺材前時,她冷眼看着韓雲少伸手拿香假惺惺行跪拜之禮,腦海裡閃現一個畫面,

那就是躺在棺木裡的葉寒天突然詐屍了,他從棺材裡站出來,然後她一劍高舉將他滅了,順便再消他個三魂七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還不走,難不成你想衆目睽睽之下撬棺”?

直到韓雲少小聲在一旁提點,並順道抓起了她一隻胳膊,枉生纔想起隨他一起移步到後院休息。

天川閣。

枉生在門口一面足以擎天的巨型裸色原石前頓了會,天川,她好似在哪裡聽到過這樣的名字,竟一時想不起來了,待回神過來時,前方的韓雲少並未等她,已經隨着引道的人走遠,她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也對,她現在是韓雲少的小廝。

葉府戒備深嚴,原本她是打算等天黑了再入內趴到棺材口瞧瞧的,沒想到,正站在大門口前觀望時,韓雲少一個眼尖竟在街口看到一羣昔日的狗黨,無處可逃時只好拉着她逃進葉家歪打正着來弔喪。

也虧韓雲少想的出來,他誆人的手段真是高超,“家父韓慕雲”這樣的話脫口而出後便有一大羣人爭相伺候。

“韓慕雲真是你爹”?安置好的後院客房裡,枉生忍不住斜着眼睛問他,韓慕雲的名字她混跡江湖時多少聽說過,其家大業大,名下除了有幾處舉世聞明的織錦繡坊、鑄劍坊外,甚至酒莊、茶園的名號接連開到了漠北。

“可不,五百年前是一家麼”,韓雲少嘻嘻哈哈沒個正行,“看吧,我說我是未來的首富你還不信,跟着本少爺保你吃好喝好”。

“切,我都說了,你要是未來的首富,我就是那未來皇上身邊唯一的女人,你信嗎”?

這下輪到韓雲少一記大大的白眼。

繞過天川閣高聳入雲的石門,頃刻間一股深深的涼意襲來,枉生的心頓時跟着舒坦起來,腳下一塊一塊紫色水晶細緻鋪好的地板,她穿着平底的素面鞋子,因下着的零星小雨沾溼地板,腳底微微有些打滑,幸好平衡力還不錯,都穩住了。

再入眼,是一面大大的水牆屏風,無根之水從東陵玉的石牆上一波一波的流下,發出嘩嘩嘩的聲響,然後匯入一方碧色的池潭,潭底鋪着紅綠一片的玉璽,看起來極盡奢華,底部最下方開一個小口,被淨化過的細水繞着蜿蜒的長提花海迂迴盤旋。

枉生穿過水牆,眼前一片開闊景象,確切的說是好大一片水汪汪。

參天菩提往生樹長在水裡,濃郁的枝葉遮風擋雨,有陽光的時候,樹影落下整片陰涼。

紅的耀眼的並蒂雙蓮零零落落繞樹,不遠處浮在水面上的兩座大大的六角方亭,地板鋪的同樣是上好的東陵玉。

兩座亭臺遙遙相對,兩兩相望。當然周遭又是一片浮在水面的繁茂花海。

葉寒天的確是個很有品位的人,也怪不得如夫人當初要跟他玩曖昧,當初枉生前來葉家踩點時均是晚上,視野不太好,難得此次有幸真真切切觀賞,不免格外要看的仔細些。

韓雲少此刻已經在一處涼亭內優雅落座,他信手端起眼前已經泡開的濃茶,斜了一眼見她正這朵花上左右捏捏,那顆草前扒拉扒拉,又見她不知從哪顆歪脖子樹上摘下一個連拇指蓋大小都不如的野果子,而後眼風四處一探,飛快而又麻利的將那果子塞進嘴裡……

剛抿了一口茶的韓雲少嘴角抽了抽,滾燙的水噌的一下灌進胃裡,沒把他給燙死。

貌似剛剛偷吃過的枉生心情舒暢,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後,開始尋韓雲少,韓雲少裝作剛看見她般,趕緊衝她招手,

她甜甜一笑,一腳踏上打在水裡的木樁,飄了過去。

待落座後,她看見腳下的紅鯉魚,它們張着嘴巴彷彿想要咬她的腳,她不由趕緊挪了挪腳,然,這些魚兒又跟了過去,如此反覆戲弄了幾次,她覺得很是好笑。

“咦,有馬蹄啊”,枉生在瞅魚兒的同時猛的瞧見了長在水裡的馬蹄,這種果子小時候她最愛吃的,可是不好剝,有一年冬天,一向不生病的她生病了,不知怎的咳嗽的厲害,她記得當時師傅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她跟前,手握黑色玄鐵袖珍彎刀,一個馬蹄一個馬蹄的削,削完後從身旁的木桶裡隨手舀來一瓢水,將那馬蹄淨了淨,並順勢丟到側身後的藥爐裡。

後來,她的咳嗽好了,並喜歡上了馬蹄的味道,只是師傅再也沒有爲她剝過一次馬蹄。

“原來你喜歡吃馬蹄啊”,韓雲少內心其實想說,原來你什麼都喜歡吃啊,“改天買來讓你吃個夠”。

他討好的話音剛落,便又擡手示意她站起來,她當然不會搭理他,哪知他竟不停對她使眼色個沒完。

“莫名其妙”?她端起一杯茶,剛想往嘴裡喝時,只見他輕輕出手,將她手裡的茶盞猛的奪了下來,而後,又壓低聲音頗爲無奈道,

“你現在應該站在本少爺的身旁,而不是像本少爺一般坐着,懂嗎”,

見她不解,他又輕輕嘆了口氣,好脾氣的繼續飛快道,彷彿口中吐豆子一般。

“你現在是本少爺的小廝,快站起來”。韓雲少雙手做了個向上起立的動作。

“哦”,她終於明白過來,眼裡一陣不屑,這規矩真多,不過即便站着,那也要等她將茶盞裡的水喝完再說啊,

枉生一把搶過被韓雲少藏在他臉面前的杯子,一面正身過來的同時猛的吞了一大口茶水,時間緊迫,呆會人多了起來,她估約莫自己莫不是可憐的連口熱水也喝不上。

待她眼眸跟着一擡,對面一道玄衣映入眼簾,那男子正坐在一張東陽紫玉打造的太師椅上,饒有興趣的看着她,

“噗……”,她還是沒忍住,猛的吐血般將口裡的茶盡數噴了個乾淨。

“阿生,我們又見面了”。楚遠笑意溢在臉上,並順勢對她張開懷抱。枉生想了想,還是義無反顧的朝他飛了過去,

於是,又有了這樣一幕,葉氏兄妹引着如夫人、何雅薇小姐款款來到天川閣時,剛穿過水簾,便一眼瞧見楚大將軍懷裡抱着個身影單薄男子,因男子整個臉都趴在楚大將軍胸前,所以看不清面容。

葉東山平靜的掃了一眼後將目光遊離,他看見一旁立在芳亭角落裡的將軍護衛盛凌一臉淡然,而站着盛凌旁邊同樣一臉淡然的管家劉懷纔則趁機對主子葉東山使了個顏色,並悄悄比劃了個斷袖的口型。

口型比劃完以後,劉懷才還覺得不過癮,又使勁朝對面斜了斜眼,葉東山會意,果不其然,他看見一臉噴火的韓雲少,手中的漢白玉茶盞幾乎要被他捏碎般,只是他依舊教養良好。

葉花燈同她大哥不同,她到底是小女兒家,哪裡見過這樣奔放的場景,還男男……

她當即別過臉去時,又有一些心酸,見楚將軍前她一腔憤慨,見他後,只剩滿腔柔情,只可惜,他居然喜歡的是男人……

如夫人跟何雅薇對視了一眼,剛剛聽葉公子說起,貴客裡面居然有韓家的公子,也就是何雅薇的未婚夫,她們當即喜不自禁,但發覺那人就是韓雲少時,何雅薇心裡自然是又多了一層忐忑,楚遠在她心裡已經是過去式,她單戀他一年得不到迴應,如今,嫁夫隨夫,更何況韓雲少一身貴氣逼人,相貌姿態樣樣不輸楚遠,她頗滿意。

可是,如今這個滿意估計要大打折扣,何雅薇當即忍着淚想,若韓雲少果真喜歡的是男人,那她就立刻去死。

何雅薇當然沒死,因她發現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剛認識的枉生。

待發覺有人,枉生羞愧的從楚遠懷裡跳開,而後一個飛身又立於韓雲少側身低眉站好,臉上除了還沒褪去的緋色之外,一臉平靜,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是她.....”?葉東山心裡一陣震驚,記憶深處閃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是她………”,如夫人心裡多少有些期待,本以爲她來無影去無蹤,她有好多話還沒跟她說,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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