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少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不過是去城郊的野外山上走了一遭,只爲在一處地勢極佳的幽谷中,給她種一束清雅百合,等來年它開花結果,帶她來看,告訴她,親愛的娘子,這幽谷百合乃相識那年,爲夫親手爲你所摘……
“呸呸呸”,韓雲少覺得他要被自己給噁心死,娘子,這是爲夫送給你的新婚週年禮物,我想,你一定很喜歡!
“呸呸呸”,娘子,這幽谷百合喜歡嗎,喜歡就摘了吧,不要緊,不要顧慮會成爲摧花手,只因這是爲夫親自爲娘子種的!
“呸呸呸”,娘子啊,啥也別說,這幽谷百合你看上了就是你的了……
韓雲少在種花的過程中,心裡已經將未來的場景演練了千百遍,他想,他的誠意足以感動上天,感動他那冰如雪的娘子。
沒想到,他帶着一團喜氣回來,還沒進門,掌櫃便站在門口告知他,“公子,您家小娘子不辭而別,攔都攔不住哇……”.
韓雲少聽完,氣的冒煙,冷着眉衝到何家天香閣找人,這個笨女人,他暗示了她無數次,他是她未來的夫君,她愣是沒聽出來,還將他誤會成輕狂淺薄不忠之徒,他也是無語了。
自己挖的坑就自己跳吧,等他見到枉生,哦,不,是雅薇再說。
天香閣主樓,明月樓。
枉生一幅男兒裝打扮,她對掌事的媽媽說要見如夫人,掌事媽媽眼尖,一眼就瞧出她身上是宮裡最流行的西域貢錦緞子,再加上一雙鑲滿紅寶的玉鞋,那自然是不敢怠慢,趕緊派人小跑着去通報,
那小廝雖然也知道眼前的客人來頭很大,卻不得不回頭小聲問一句,“媽媽,夫人若問起來者何人……”,
經小廝這一發問,媽媽猛的反應過來,若說眼前的主子不好對付,可後面那位夫人也是個厲害角色,平白無故這樣去請,還不得被臭罵死,故,她只好揚起諂媚十足的臉,剛在心裡醞釀要如何發問纔好,這廂,枉生一屁股坐在客廳上桌,
“爛桃”!
“啊”?媽媽跟小廝同時大驚,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要這裡最好的房,派最好的傭人來隨伺,同時,讓如夫人再半柱香的時間內來見我,你們只需告訴她兩個字:爛桃,即可”!
枉生一口氣說完,剛剛還緩緩搖起的冰玉骨折扇,扇面嚓的一聲合攏,聲音不大卻也清脆,將媽媽及陪同的美人們個個都嚇了一跳,
“哎呦媽呀,好大口氣”,媽媽在一羣美人的簇擁下趕緊去找如夫人,她們深知眼前的貴公子明顯是來找茬的,可是,他竟深諳如夫人有嗜睡的習慣,且單單一個眉毛都要畫上將近一炷香時間,
“讓如夫人半柱香內趕來見他,他好大口氣”!美人們一個兩個的討論着,
“是啊,這不明擺着不讓如夫人上妝嗎”,
“就是,如夫人不上妝,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美人們嘰嘰咋咋說個沒完,只聽走在最前面的媽媽一聲呵斥,
“夠了,你們去吧,我累了”,媽媽累的氣喘吁吁,捂着胸口撤了,只剩下那羣美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她們這些人耍耍嘴皮子也就算了,真遇上事的時候,一個也撐不起來,當然,她們也沒有膽量跟能力來撐!
媽媽親自爲枉生在東樓天香樓三樓安排了一處雅間,
“算你還挺老實”,枉生一邊走一邊盤算,若她沒記錯的話,整個三樓全部設計成一處用來招待的包間,取名爲:玄,就是天地玄黃的玄。
這間房向來只有皇城貴胄才配用的上,枉生掃了一眼貴不可言的衣裳,看來此番,她要多謝師傅的幫忙。
媽媽滿臉堆笑的將枉生引到門口,剛想入內,卻被一把擋在門外,
“公子,輕點,輕點”,媽媽見枉生啪的一聲將玄室的大門關上,她抽搐了兩下心在滴血,這扇玉門可是用整塊上好新疆和田玉籽料打磨而成,平常就算老爺夫人也愛若至寶,哪敢如此糟蹋,
“罷了罷了”,媽媽只好派了幾員猛將候在門口,一有風吹草動趕緊入內。
待媽媽一路扇風般的回到明月樓,正巧碰上了赳赳而來的韓雲少,貴公子?媽媽眼前一亮,一掃剛剛的不快,趕緊笑臉相迎。
“請問公子今兒想挑哪位姑娘……”,媽媽還未說完,韓雲少一屁股躺在剛剛枉生坐下的主位上,手中摺扇一揚,大腿翹二郎腿,修長的食指一指,
“把你們家大小姐給我叫來”!
“啥”?媽媽當衆一驚,
“我要見何雅薇,速度”!
我算看出來了,媽媽抿着嘴,臉一黑,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旁邊的小廝,剛來的一個上來開口就要見如夫人,這個上來就要見雅薇小姐,綁架不成?再說了,綁架也不帶這明目張膽的!
沒想到穿的跟人魔似得,個個都欺人太甚!肯定是一夥的!媽媽到底見識多廣,有點魄力,她連忙陪笑着上前,
“既然公子想見我家小姐,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容小的去後院通報纔好”。
韓雲少想了想,媽媽說的也對,可是,他總不能說他是韓雲少吧,第一次拜訪岳父岳母家這樣蠻橫肯定不對,但他只要一想到她的不辭而別就氣的牙癢,
幸好他知道她是誰,不然,這天高水長的,他去哪裡找她?
“我叫枉活,麻煩媽媽了”。這邊韓雲少嘴角一彎,他給自己取的好名字,他當然頗喜歡。可是那邊,媽媽就不願意了,
“我去你大爺的,你逗老孃呢,枉活,老孃還枉生呢”!儘管媽媽在心內將韓雲少臭罵了十八遍,但面上的工作依舊滴水不漏,她連連應允的同時,派人將韓雲少也送進了玄室,她發誓要將這兩個騙子一網打盡!
韓雲少隨着帶他的小廝左穿右穿,最後發現竟來到了昨晚來過的東院—天香樓,他警惕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
小廝將韓雲少帶到三樓玄室門口只做了個請的動作,韓雲少一眼瞧見門口幾名碩壯的大漢,有些狐疑,直到他推開玉石大門,一眼瞧見正撐着腦袋,逆着光坐在陽臺藤花椅上的枉生,
早上的陽光,暖暖的託着周遭五色的花,韓雲少第一次覺得花叢中的枉生美的很是夢幻,而他,看見這樣平和的她,心裡有一種埃塵落定之感。
“你怎麼陰魂不散”?
“你還需要保鏢嗎”?
“啊”……
“算了,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