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斷衝擊着我的五臟六腑。
我紅着眼眶，大喝了一聲。心中是無盡的恨意，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殺掉歐陽伍，我要爲男鬼報仇！
我手持玉劍，朝着空中一舞，天地間閃現出一道綠光。
子彈頭的速度變得緩慢，最後在綠光之中消失。片刻之後，只聽得“啪”得一聲響動，那顆子彈掉落在了地上。
歐陽伍舉着槍的手一抖，又接連朝我開了幾槍。
我絲毫未感受到畏懼，幾個閃身躲開了子彈。眼睛處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腦海中閃過一段段文字，好像是某種咒語。
我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
歐陽伍的聲音略顯疲憊：“可惡，歐陽秀瑜明明已經轉世了，歐陽家的寶物和秘籍，卻還能認出你來！”
他扔掉了手槍，倏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於掌心處飛快地畫着什麼。歐陽霆想去阻止他，被歐陽伍一掌拍到了牆角。
他的嘴裡吐出了一口鮮血，絕望地注視着我，喃喃叫我：“衛微……”
就在我渾渾噩噩的片刻，歐陽伍居然主動朝我攻來。
他掌心中的血符倏地一亮，剎那間覆上了我的眼睛。
鑽心的疼痛感席捲而來，我的雙眼如同被火灼傷了一般。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搭，我聽見歐陽伍惡狠狠道：“即使秘籍認主，你也不再是歐陽秀瑜。就憑你現在的凡胎肉身，竟也想打敗我！”
耳邊聽見一陣陣疾風颳過。
我感覺到歐陽伍有了新的動作，也顧不得眼睛的疼痛，雙手猛地舉起了玉劍。
我憑藉着聽覺靈活地躲開了這一攻擊。
與此同時，那一段段的咒語再度在腦海中閃現。我動了動嘴脣，飛快地將它們給唸了出來。
下一秒，手中的玉劍越來越輕，一股暖流涌入體內，抹去了五臟六腑與雙眼的痛感。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撞上歐陽伍錯愕驚恐的目光。
“不……”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牆角的歐陽霆也大喊了一聲：“衛微，不要！”
我舉起玉劍，沒有半分的遲疑，猛地刺入了歐陽伍的心口。
就如同那顆子彈穿透男鬼的心臟般，玉劍也貫穿了歐陽伍的心臟。他跪倒在了地上，顫抖地用手去握住玉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是歐陽秀瑜……你沒有轉世……這怎麼可能……”
歐陽伍的瞳孔開始渙散。
我倏地拔出了玉劍，血液噴濺了出來，玉劍在我掌心中變回了雲佩。
歐陽霆跌跌撞撞地爬了過來，按住了歐陽伍流血的傷口。
他應該知道這樣做只是徒勞，歐陽伍死了，我親手把他殺掉了。可是他死了又能如何？他的性命，怎麼能抵得上雍長爍的命……
我大腦裡一片空白，將雲佩掛在了脖子上，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走到那具腐爛的屍體面前時，我雙腿發軟，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屍體的臉腐爛到模糊不清，儘管知道他不是雍長爍，我還是用手顫抖地去撫摸他。
身後歐陽霆的抽泣聲充斥在耳畔。
“長爍……”我失魂落魄地望着死屍，“別鬧了……你別嚇我……快回來好嗎？我原諒你了，你再不回來，我可又要生氣了。”
我將死屍摟在懷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墓室外面傳來腳步聲。
幾個彪形大漢衝了進來，是歐陽家的保鏢，想必是歐陽霆通知了他們。他們看樣子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面，紛紛嚇白了臉。
歐陽霆從歐陽伍的屍體邊站了起來，沉聲吩咐道：“將家父的遺體擡出去。”
兩個壯漢上前去辦，剩下的一人指着我問歐陽霆：“公子，這個女人……”
他話還沒問完，歐陽霆就擺手道：“不必管她，也不許爲難她。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對外宣傳家父突染急病暴斃。”
保鏢會意地點點頭，歐陽霆朝着墓室外面走。經過我身邊之時，他的腳步一頓，或是想對我說什麼，最終也沒能開口。
我抱着那具死屍，歐陽家的人都離開了。我哭得累了，大腦裡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渾渾噩噩中，我甚至忘了自己是如何離開博城回到家中的。
一路上無數的路人打量着我，我身上還穿着帶血的衣物。我悻悻地想，他們一定猜不到，像我這麼一個女人，竟然殺了人吧。
此時，我披頭散髮的走上了樓梯，茫然地摸出了包裡的鑰匙。身體突然撞上了一處結實的胸膛，鼻尖聞到一股獨特的清香。
有些像梅花的香氣，驅散掉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衛微。”他清冷的聲音喚我。
我愣愣地擡起頭，對上那雙黑眸，竟從中讀出了些許柔情。這樣俊朗的臉，如此溫柔的眼神，不是隻有男鬼才擁有的嗎？
男鬼以往面對着我時，總會這般含情脈脈地看着我。
我心尖一顫，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他，激動道：“長爍……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衛微。”他的後背一僵。
真是奇怪，他爲何不再喚我夫人？
“我原諒你了……我相信你說的……”我以爲是他在和我賭氣，軟綿綿地將身體埋進他的懷中，抽泣道，“哪怕你真的騙了我，我也相信你。一見鍾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罷，你說過你愛我，你說過你想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你既然說過我是你的女人，我就不允許你再離開我！”
我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浸溼了他的白襯衫。
他的大手攀上我的後背，似要擁抱我，卻在下一秒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從他的懷裡推開。
我怔怔地看着那張淚光中模糊不清的俊臉，直到聽見他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我是雍遇安。”
雍遇安……
我渾身一個激靈，麻木了好久的神經在一瞬間清醒。
我抹掉眼淚，對上他清冷的眸子，瞧見那一身被我抱得皺巴巴的白襯衫。
沒錯，他是雍遇安，他真的是雍遇安！
養屍墓中發生的事太措手不及，竟讓我忽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