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蘇錦娥眼中的失落一直包圍着林婉之, 她不禁有些自責,一直只想着自己的幸福,卻忘了姐姐一直還是一個人。況且, 周管事的事情對蘇錦娥來說簡直是一個不能提及的噩夢。
那是她血濃於水的姐姐, 她何嘗能看不出那日蘇錦娥的羨慕。
林瑨隨手放下一粒棋子, 等了半響, 敲了敲棋盤, “在想棋還是在想其他的?”
“阿瑨,我想給姐姐找個好人家,我都成親了, 我不想姐姐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林婉之嘆了一口氣。
林瑨笑了笑,“這有何難, 母親很喜歡姐姐, 認識不少少年英才, 你只與她提一提,便可以物色。“
他微微一沉思, “對了,春日裡宴會頗多,過幾日聶平侯夫人生宴,屆時會來不少世家子弟,到時候叫母親帶上姐姐, 你還有小樂一同去。跟人接觸了, 有喜歡的, 便和母親說, 你也可以留心一下。”
幾天苦悶的事情一下子解決了, 林婉之挺開心。
他看她開心了,自己也高興起來。
林婉之想着這件事情解決了, 便想着是時候湊個時間和姐姐說上一說。正想着,林瑨又落下一粒棋子。她立馬攔住他的手:“哇,看不出來啊,堂堂大將軍,還耍賴。”
“哦。”他淺淺一笑,“你數數黑子和白子幾粒了,是我先下的棋子。”
這麼一說,她便一粒粒數起來。
數到最後,她耍狠,將棋子都糊開,“啊,不玩了,沒有意思,我要做女紅啦。”耍賴嘛,她纔是鼻祖啦。
隔天的小花園裡,林樂纏着林婉之要聽她編得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噢,也就是改編西遊記了。正好講到白骨精變成了老夫人,孫悟空又來了一下金箍棒。她便聽見有腳步聲走進了。一擡頭,蘇錦娥已經坐到她身側。
林婉之塞給林樂一隻自己編的小蛐蛐打發打發小姑娘叫她自己去玩會。那姑娘不依拉着她的手來回晃,“嫂嫂,我還想知道後來怎麼了嘛。”
林婉之好生哄着,“乖乖,我先和錦娥姐姐說說話。我晚上去你房裡給你說。”
她癟了癟嘴,還是不鬆開手“那我也想聽,我保證不說出去。”
林婉之揮揮手,“別搗蛋了我的小姑奶奶,你乖一點,回頭我叫你哥給你捏一個孫悟空出來。”
她一聽很開心,反覆問:“哥哥真的能給我做出孫悟空?我還想要白龍馬。”
林婉之敷衍道:“行行行,給你做一套。乖,快回去吧。”她將林樂的手交給一旁奶孃。奶孃笑着帶走了小粘人。
林婉之這才轉過身,笑着說:“姐姐有個小孩在身邊也蠻有意思的吧?”
蘇錦娥微微一笑,“怎麼啦,才成親就想着要個小傢伙了?”
她咳了一聲,“這個嘛,哈哈。”抿着嘴說,“其實呢,我成親以後越發覺得找個兩情相悅的良人,然後共同養育一個小孩,也是件開心的事情。”她微微一沉吟,斟酌道,“姐姐就不曾考慮過這些麼?”
蘇錦娥臉色一白,“姐姐這輩子不想嫁人,也不會有人願意娶我的。”
她拉起蘇錦娥有些冰涼的手:“我的姐姐,這般宜室宜家,怎麼會找不到好夫君?”
蘇錦娥笑,“婉娘,你別說了,姐姐只想一輩子伴着你,幫你照顧你的小孩,還有永哥兒的。”
林婉之笑了笑,“纔不,你想要小孩,自己生去。”又衝她撒嬌,“姐姐,現在我好歹也是個郡主了,我一定會給你找的好人家的。你爲何總是想着那事兒,不怕好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還是好好的。”
蘇錦娥臉上還是慘白,卻扭不過林婉之,無奈點點頭。
林婉之面帶喜色道:“姐姐,我已經與母親說好了,過幾日聶平侯夫人生宴,倒時候風流才俊可多了,我帶你一道去。”
蘇錦娥笑着答應,眼神卻有着半分迷離,半響,盯着樹枝上的還未開花的嫩芽道:“婉娘,若有一日,姐姐真的找到意中人,無論如何,你都會幫我麼?”
林婉之眼中帶笑,“當然啦,我們是姐妹嘛,你是我的姐姐呀。”
她臉色有些緩和,“那若那個人不喜歡我怎麼辦?”
林婉之握着她的手,“姐姐,你要自信一些,我的姐姐這樣漂亮,肯定會喜歡你。”
蘇錦娥擡眼望着林婉之認真的眼,清淺一笑,“好,那你可別框了姐姐。”
天才有些回暖,爲了趕上聶平侯夫人的生宴,花匠們費了不少心思讓這平侯府裡的花一夜間開發。
林老夫人和聶平侯夫人未出閣前就是好友,所以一見到林老夫人帶着林婉之一行人進來時便笑呵呵道:“讓我瞧瞧,是怎麼樣一個蕙質蘭心的姑娘,將長安城最赤手可熱的男兒郎勾走啦。”
林婉之一笑,上前給聶平侯夫人請安。
聶平侯夫人伸手拉起她:“喲,漪蘭你這兒媳真是好生俊俏。真是怎麼樣漂亮的都進了你家門了。”
林老夫人一聽立即笑了,玩笑道,“你家老幺也是越長越俊,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將我家小樂許給你家老幺,了了我們要做親家的心願?”
幾個小輩陪着聶平侯夫人聊了聊家常,沒一會兒聶平侯夫人便朗聲道:“你們這些年紀輕的都出去逛逛吧,不用在這兒陪着。”
話音一落,好些個都坐不住了,都站起來要去看看那些一夜開了的花。
林婉之這端牽着林樂的手,另一邊拉起蘇錦娥也出了門,悄聲在她耳畔道:“姐姐,沒有對眼的,看看花也好的,坐在屋子裡多悶。”
蘇錦娥聞言,架不住林婉之一再拉她,便起身隨她往園子裡走。
林婉之和蘇錦娥正駐足於一片桃花樹下,酣酣桃花,灼灼粉笑,輕紅淺白似水洗的胭脂。便聽聞林樂笑着掙脫林婉之的手,跑向那邊剛剛下了小橋的邵小光。邵小光一把抱起她,“小樂,你都這樣高啦。”
林樂呵呵一笑,“小光姐姐,別掐我胳肢窩,癢死啦。哈哈。”
林婉之順着林樂跑去的方向瞧去,正好對上邵白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