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年過去了。
隨着東方一團紅日的躍出,黑幕像是西方捲去,黝黑的牌匾雷音寺三個大字中一團雷光竄過,天空的雷雲像是打點下班一般,狂風一卷,迅速的朝着遠方飛馳。
一刻鐘都不想耽誤,就是這麼的準時,而這個大雷音寺在陽光的照耀下,黝黑如鐵,隱隱的還有晶石的光澤,院子裡寸草不生。
這是長年累月的雷劈帶來的結果,雷火交淬之下,甚至連空氣都散發着燥意,皮膚表面隱隱有酥麻感。
寺廟深處,米多三眸開闔間,雷光乍射,面容莊嚴肅穆,威嚴如嶽,望之恍如傳說中明王俯瞰而下,森嚴如獄。
銅澆鐵鑄的身軀上,還散發着雷火未散的硝煙味,每一寸肌膚都散發着霸道的力量感。
這便是三年之後的米多。
日夜經受雷獄磨礪的他,修爲像是做了火箭一般,蹭蹭的往上竄。
他按照往常的習慣,收斂身上的氣息,穿上一件月白的僧袍,關上了廟門。
廟內也沒什麼東西,但還是習慣性的動作。
順着石階朝着城池外的大道上走去,經過了三年的努力,城池內的百萬黎民百姓已經記住了他的佛號。
“阿彌陀佛!”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主幹道上攔截經過的旅人,宣揚他的佛法。
若是能夠開啓慧根,締結善念,那更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他像是凡人一般走在城中青石路上,熟悉的居民言行無忌,絲毫沒有將他當做修行者的意思,幾個孩童耍鬧,奔跑撞到他的身上,對着他也是雙手合十,頌了一聲佛號,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
膽大的還向着他討要糖果,被他一個暴慄打在頭頂。
周圍更是有大膽的少女,明目張膽的對着他這個儒雅少年郎暗送秋波,一顰一笑,似嗔似怒,風情萬種,幾個年齡稍大的更是躍躍欲試,想要調戲他一番,嚇得他撒開袖子,狼狽的朝着城外狂奔。
身後是一羣女流氓肆意的嬌笑聲。
他就是這麼一個動了凡心,毫無架子的佛陀現世身。
宛如阿難當年坐懷不亂面臨衆多比丘尼一般。
他站在城外寬廣的官道上,遙望之,丰神如玉,白衣勝雪,恰是一副絕好的風景畫。
嘴角噙着一縷微笑,每一個經過的旅人,無論是警惕還是暴躁,他都耐心的和他們交流,並且傳播他的福音。
就在此時,天空一隻妖禽白鶴劃過天際,黑白分明的線條極爲優美,而一點硃紅點在高傲地額頭之上,猶如畫龍點睛,生動震撼。
而就是這麼一頭美麗的生靈背上,一位老道盤膝而坐,鬚髮皆白,單手打着稽首。
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倏然,米多面色一變,只見高空中這完美的生靈突然一聲鶴鳴。
從高空一個俯衝,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那雙獸瞳間帶着抹天生殘忍的好奇,一雙利爪寒芒畢露,朝着一個奔跑孩童的頭顱插了過來。
那道貌岸然的道士不過目光微撇,發覺這孩童有幾分靈性,便合上了雙眸,絲毫不在意這禽獸的行爲。
恐怖的氣機鎖定在孩童的身上,一霎那,他的性命危在旦夕。
“孽畜,獸性難易!”
“給我滾過來!”
驟然一聲禪唱,恍如洪鐘大呂,響徹在老道和鶴耳側,像是銅鐘扣在他們頭頂震盪,無邊的鐘浪蕩漾在他們每一寸肌膚。
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侵入他們心底,像是魔鬼的誘惑,又像是親人的呼喚,也像是長輩的棒喝。
一擊又一擊,扣在他們心房。
驀地,心神失衡的一瞬間,他們不由自主的調轉方向,向着米多的方向飛來。
孩童轉危爲安。
“砰~”
一聲脆香,老道腰側的玉符產生了一道裂縫,裂開了兩半。
老道空洞的雙眸凝聚出了焦點,心神巨震,驚駭的望着對面的翩翩和尚。
“妖僧,休要妖言惑衆!”
他一聲大喝,一掌拍在白鶴頭頂,產生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白鶴冷漠的雙眸意志迴歸,恐懼的望着對面的僧人。敏銳的只覺告訴它不對勁,但是還是忍不住心生親近。
老道眉宇之間含煞,瞬間手中的浮塵甩出,恍如千百並仙劍齊頭並進,朝着米多的全身各處便裹了過來。
米多有些意外,這一道一禽,竟然擺脫他的普度向善之音。
果然大奸大惡之輩,心靈罪孽深重,向善的佛性被深深地壓制住了。
但是米多這麼幾年來,也不是白白度過的,陸小風平生不過在兩方面下了死功夫,在人心之處下刀子,在微觀領域觀道。
而米多傳承了陸小風絕技,自然也大有長進。
尤其是在人心信仰方面,更是天賦秉異。
他面色莊嚴肅穆,猶如寺廟中供奉的佛像。
“唵~”
一聲大喝!
恍如天邊隱隱而來的悶雷聲,壓抑震撼,映在人心。
這是米多所創的第一法,模擬雷音,卻作用在人心。
正大光明,勢不可擋!
恍如一道雷霆霹靂劈在了二者的心房之上,直接打開了一道裂縫。
“噗~”
老道慘叫一聲,直接眼前金光鋪地,一尊威嚴的龐大身影,浮現在眼前,令他不由自主的心生崇敬信仰。
面色猙獰,一口鮮血噴出!
卻更是難以抵擋,只覺得腦子周圍好像有無數的蜜蜂嗡嗡亂叫,無孔不入,無數的老和尚朝着他誦經。
木魚的敲擊聲像是次次打在他的心頭。
這種詭異的攻擊方式,他從未經歷過,第一次遭遇,果然毫無抵抗之力。
當他的神情恢復了平靜,眼中綻放出勘破的佛光,他身下的坐騎,早已匍匐在那佛子面前。
他三步到了米多面前,神情虔誠,身上戾氣消散,直接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