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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炕

26.大炕

“那可不行。”方銘一臉好笑的逗着小麥。

“爲什麼不行?”小麥有些生氣的嘟囔着:“我就要嫁!”

演武場上魯德抱着膀子退到一邊, 又有年輕的侍衛跑到項禾跟前,興致沖沖的要和她過招。

“你捨得狗子哥哥嗎?”方銘故意板着臉問她,看她臉上揪揪到一起, 接着唬她道:“還要和你爹爹分開遠遠的呦?”說完還眨眨眼睛。

聽到要和爹爹分開, 小麥頓時傷心不已。一下子窩進顧之時的懷裡, 雙手摟着他的脖子, 委屈巴巴的說:“爹爹, 就不能想想辦法嗎?我也好想要項哥哥呀。”

顧之時一臉好笑的看着假裝正經的方銘,這傢伙天天嚷着跟自己定娃娃親,他家的狗子才五歲, 兩個孩子見面就打架。此時此刻,看着自己的“兒媳婦”一心往別人身上撲, 他這是打定主意要破壞到底。

“不會跟爹爹分開, 爹爹捨不得我的寶貝閨女。”顧之時用下頜蹭蹭小麥軟軟的發頂, 安慰女兒。

演武場上你番唱罷我登場,喝彩聲、起鬨聲此起彼伏。看着項禾從開始的緊繃, 到後來切磋的尺度拿捏得越發遊刃有餘,顧之時眼中居然出現類似於驕傲的神情。

他的神色中有些悵惘,又有些理解母親爲什麼會喜歡她了,不然也不會對於項禾不是“女孩”感到遺憾。

或許是她身上有她年輕時候的模樣吧,又或許是她有她曾經盼望的女兒的樣子。

像是江南刮來的陽春三月風, 乾爽溫暖, 所到之處吹起一片熱熱鬧鬧。瘦高的小身板又蘊藏力量, 生機勃勃的樣子, 看着心情就敞亮。

方銘緊盯着場上的戰況。看着平日裡身手矯健的小夥子們, 一個個敗下陣來,他撮着牙花子說道:“小小年紀, 身手真是不錯。”

“武宗山掌門親傳弟子。”顧之時簡單回到。

“怪不得。”方銘點點頭。武宗山,隱士一樣的宗門,難窺其貌。

側頭看着女兒的腦袋枕在肩上睡着了,顧之時示意顧念讓大夥適可而止別鬧太久,轉身抱着小麥進屋。

屋內沒去看熱鬧的一羣糙老爺們已經喝的東倒西歪,程泉歪歪扭扭的趴在案上,手裡還攥着一個大海碗。看來,可真是喝透透的了。

盞茶功夫,外面的人呼呼啦啦的走進來,項禾被擁在中間,小夥子們一個個圍着她,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剛纔的場景,臉上還有止不住的興奮。

走到屋內,看見程泉醉得不省人事,她趕忙過去。夜色已深,看着衆人酒足飯飽,跟顧之時和方銘行禮告別,準備回那個簡陋的將軍府休息。

她架着程泉起來,沒想到程泉醉得太過,居然一點意識都沒有,剛扶到肩上就像一根軟麪條似的滑了下來。

魯德和劉春趕忙伸手。

“項公子,你先放他下來,我倆扶着程小神醫回去吧。”魯德說道。二人一左一右托住程泉的胳膊,讓他站穩。

看着師弟醉蝦模樣,倒是挺安靜,沒有什麼奇怪的行爲耍酒瘋,稍微讓她心安。

項禾嘆了一口,點點頭,三人走出演武廳。

魯德今日和項禾打上一架,痛快急了。此時有閒暇,他意猶未見和項禾討論剛剛過招的場景。

此刻,細細回想,說起來的一招一式都極其過癮。說到精彩之處,魯德嫌棄半扶半托的姿勢不方便他和項禾討論,乾脆把程泉推給劉春,劉春手腳利落的背起來繼續走。

習武之人對於力量都會發自內心的崇拜。

魯德敬佩項禾武藝高超,項禾也敬佩魯德實力不俗。

“項公子,你的那招,就是一下子綁住我的鉞,把我扔出去的那招,真是棒!你是怎麼做到的?”魯德邊走邊比劃一個招式。

“對呀,項公子,魯參將的勇猛,軍中能硬扛住的人可不多,”他往上顛了顛程泉,笑呵呵的說道:“更何況,還能一下子扔出去。”

魯德有些氣惱,擡腳要踹劉春,劉春左閃右閃,輕巧躲開。

黃土路被踩的結結實實。路邊的黃楊樹還沒有葉子,一陣風吹過,乾硬的樹枝子霹靂吧啦的響。

風一吹,再加上劉春跳來跳去,程泉酒勁都市上來,嘴裡“嘔”了一聲,劉春忙停住,剛落地,他就蹲在地上吐了出來。

路上遇到巡夜的官兵,劉春過去說明情況。

酒氣漚着消化食物的味道,委實難聞。

項禾有些嫌棄的離得遠些,等他吐完了,換魯德揹着他繼續走。

劉春回來,一臉壞笑的看着魯德,湊到項禾跟前,好奇追問她是怎麼贏的。

他們這些將軍的親衛,均是西北軍鐵騎營裡千里挑一的好手。魯德的長臂金剛杵鉞刀,也是橫行西北多年的霸器之一,怎麼說也是威名顯赫,想要戰勝怎麼可能容易?

項禾跟着呵呵笑,說道:“是我取巧了。要是比實力,魯參將遠勝於我。”說着對魯德拱手,魯德趕忙搖頭否認。“但是,趁參將轉換招式的空隙,我困住了參將的兵器。原本增強參將武力的兵器就成了制約的陷阱,所以我才僥倖勝出一招半式。”

高手過招,勝負一瞬。機巧她沒瞞着,但是這一瞬,得是武功多精才換來的機會?劉春魯德不得不佩服。

“今天跟各位切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項禾真誠的說。

“嗯?”二人好奇的看着她。

“在家裡也好,出去玩也好,每每切磋,大家講究形態神韻。今天過招,原來乾淨利落的招式和一些普通的招式,殺傷力這麼強,還實用。”項禾由衷說道。

想起“就地十八滾”,魯德哈哈大笑,說道:“那是,戰場上你死我活的,哪有時間擺架子。”

項禾點點頭。再擡頭,已經到了將軍府。

兩盞氣死牛昏黃小角燈掛在門口,院內主屋廂房燈火通明。

眼前的小院子,還真是配不上“將軍府”這樣大氣的三個字啊!不論看過多少遍,項禾心裡還是不由自主的感慨一下。

進到院內,只見顧之時在主屋門前,抱着小麥來回踱步,似乎是在哄孩子睡覺。三人進來剛要行禮,他點頭示意。

輕手輕腳的把程泉放到西廂房裡間熱乎乎的土炕上,魯德劉春拱手告別。

西北地區四季分明,春夏秋三個季節氣候還算溫和,但是冬季卻非常難捱。所以,這裡的居民住的房子和江南潮溼地區的房子,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這裡的房屋,無論多少間,通常用土牆從底到頂砌起來,隔開屋子。牆上安着門,形成屋裡屋外的格局。

最大的不同在於,這裡的人,睡的不是牀,而是一種用泥土坯子壘成的炕。

炕的長度通常跟屋子一樣,靠陽光充足有窗戶的一側搭建。人們休息的時候或是靠在牆邊,或是斜歪躺在炕上,四肢舒展極爲舒適。

炕的一端連着竈臺,做飯的同時,柴火又能讓長長的炕變得暖和。

炕上可以放鬥櫃,櫃上放着被子。睡覺的時候,被褥鋪在炕上,源源不斷的熱氣哄着,尤其是冬天,整夜也不會覺得冷。

項禾看到炕上的矮腳小桌上擺着一個盒子,一壺茶水和幾樣糕點,應該是準備半夜餓了墊墊胃口用的,伸手碰碰茶壺,是熱的。

給程泉蓋好被子,熄了燈,讓他好好休息。她轉身來到外間,打算湊乎一晚,明天跟將軍討得卿興草,便可以準備回去。事情終於解決,她心裡一陣輕鬆。

哼着小曲把外間屋裡的兩個椅子擺好,和衣趴在桌上也能將就一夜。剛坐下,響起敲門聲。

打開門,看見顧之時抱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麥站在門前。

她不解的看着他,問道:“將軍可是有事?”

顧之時掃了一眼屋內,邁步進來,稍微有些爲難的說道:“着實抱歉,想請你幫個忙。”

項禾心想,這麼晚了,有什麼不能明天說嗎?她打着哈欠說:“不是要緊的事,明日再說如何?現在天色已晚,將軍,我也要休息了。”

顧之時把小麥從豎着抱改成橫着抱,讓她依偎在臂彎裡。輕聲說道:“是有些要緊。我想請你今夜仍然守着小麥,跟她一起睡。”

項禾頓時清醒,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遲疑的說:“將軍既然在家,小麥也很乖,不必我來哄吧?”

顧之時擡眸,笑着說道:“小麥鬧了一天,睡前還是需要簡單沐浴一番。雖然她還小,我做這些,也不太方便,還請你來幫忙。”

項禾盯着他,警戒的說:“我也不方便。”

顧之時頓時失笑,像是誘惑似的說道:“真的不方便嗎,項姑娘?”

項禾瞪眼看他,他一臉坦誠的說:“在京城我便知曉,一直沒說,也是爲了各自行事都方便。所以,還請姑娘幫我這個忙,好不好?再說,你和小麥一起休息,不比睡冷板凳舒服?”

項禾生氣的瞪着他,顧之時把小麥她跟前遞過來。

小姑娘圓潤小臉蛋兒看向她,迷瞪的眼睛微微睜開,看是項禾,伸出雙臂,軟軟的撒嬌道:“項哥哥,抱抱…”

項禾自然而然的伸手接過小麥,小姑娘滿足的在她懷裡蹭蹭。

顧之時鬆開之後,擡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肩膀。說道:“走吧。”

項禾沒動,而是問他:“那你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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