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眼睛一睜,就見湯胖子那張肉臉圓乎乎的擋在我面前,慌心間一把揮開,湯胖子捂着臉十分委屈的質問我又發什麼神經,我這才後知後覺的緩過勁來,茫然道“孃的,還以爲又做惡夢了呢”
湯胖子呲牙咧嘴,說怎麼着,胖爺我這張臉就這麼不招你待見,見了就跟做惡夢一樣?
我忙陪笑,哪能啊,這不是離得太近了嗎?根本沒看清楚是啥,還以爲肉球星襲擊人類了呢。
湯胖子不無惡劣的說,好啊你小子,專挑好地方睡,我說怎麼大早起來就不見人,原來現在夜夜臥着皇帝牀,怎麼着想改行做做後宮?
我說你分明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要不是你呼嚕聲吵得人根本沒辦法睡,我能提心吊膽睡到這裡?
湯胖子說不行,今晚他也要高牀軟枕一回,讓我跟他換。我說那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就怕到時候你非要追着我們跑,顧不得睡高牀。
湯胖子摸着下巴想了一回才道“差點忘了,今天是要去豐都的”
我見牀上再也沒別人,就問他段同學去了哪裡,他把手往後一指,說不知道爲啥這傢伙今天起得這麼早,湯胖子睜眼那會這他就已經在看書了。
我噢了一聲,又滾回到被窩裡想再來個回籠覺,不過沒能如願,不大會工夫就有人來請段同學,我們連忙跟上,才知道馬上已經套好,要上路了。
不得不說還是段同學待遇好,馬車又大又寬,坐了我們三個都顯得極爲空曠,湯胖子從左窗翻到右窗樂滋滋的說“腐敗,太腐敗了,你看看這一車的高端文物,拿到咱那邊得賣多少錢啊”
我實在是懶得理這掉進錢眼裡的傢伙,翻了個身繼續我的補覺大業。
那邊湯胖子沒過一會就說悶,非要拉着我問那段同學今年多大。
我看了四平八穩坐在馬車最裡面的那位,道“應該還沒登基纔對,如果真的已經做了大理皇帝一來不該這麼閒,二來待遇還會更好一些”
湯胖子一聽眼睛就直了“皇帝的待遇比這還好?”
我點頭“走哪都是前護後擁,不至於跟着這麼少的人”
“不少了哥哥,我剛數了一下,侍衛仕女連帶馬伕伙伕,不下三十人”
“皇帝出門得帶一個侍衛營,三千都是少的,你說哪個更多?”
湯胖子便不再吱聲,不過沒安靜多長時間,又跑過來問我這個段同學今年到底多大。
“唔,他登基的時候是26歲,改名字是25歲,既然他說他叫段和譽,那就是25歲之後的事情了,不過也不排除他一早就有了想改名字的心思”
“所以呢?”
“所以從理論上來講,他今年應該在25歲以下”
湯胖子趴到近處細細看了段同學一回,滾過來跟我說“看着不像,顯老氣”
“你才顯老氣”我笑道“皇帝太子什麼的最費腦子,顯老是正常現象,而且他看着也跟25歲差不多,沒你說的那麼誇張”
“你剛說他改名字,那他之前叫什麼”
“段正嚴”
我一直以爲豐都應該就在不遠的地主,沒曾想這一出來就直直走了半個月纔算完,中間有一回在一個寺院裡面住了一晚,其它的時間大多數都是就地起營。
那個寺院應該就是段同學說的神明寺,寺裡有三座大理風格很明顯的寶塔,整個寶塔的外牆上都鍍滿金粉,從遠處看跟真金打造的一樣,漂亮至極。
在寺裡睡的那一晚說實話是許久以來我睡得最舒服的一晚,好像一直都有僧人們在念經的聲音,梵音入夢,身心舒暢。
也就是從那天起,段同學的模樣子多了很多笑顏色,對下人說話的時候也和氣了許多,連着盯着車廂某處發呆時也比平時格外受看些。
湯胖子壞心眼的說段同學出來太久,一定是思春心切,想到不該想的東西上去了,所以才心情那麼好。
我說你呢,你就不想小米。
一提這個湯胖子頓時肩膀一塌,說他最近天天都在做夢,我驚歎連連,呼嚕聲那麼大的人,我還以爲除過黑甜就是不醒人世呢。
他說他在講正經的,讓我別打茬,我便閉了嘴。
湯胖子神色很幽鬱,說在夢裡小米渾身是血的向他求救,一個勁的叫‘救救我,救救我’可是湯胖子卻無能無力,不論怎麼跑都跑不到小米身邊,往往跑一夜跑到天都亮了,小米還在不遠的地方上向他求救。
“你說會不會她們出事了?”
“別瞎說”我心頭一跳“米女和小米的本事那麼大,出事也該是別人出事,怎麼也輪不到她們身上。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太想小米了”
“是啊,我是真的想她”湯胖子道“以往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要麼來小米,要麼來米女,從來還沒有出現過兩個人同時不來的情況”
“之前她們就一直跟着你?”
“也不是,十次裡面總有那麼兩三次能碰上的,只要她們答應過我,就一定會出現,也一定會從一而終,但這回不知道怎麼了,竟然事情沒完就再沒出現”
我也覺得有點擔心,米女走的時候傷勢真的很重,是不是米女出的問題,所以小米必須要看顧她,纔沒能出現在這裡。
兩個人默默了很久,各想各的心事不再出聲說話,車廂裡終於安靜了一會,靜靜的只有段同學偶爾發出的翻書聲。
半個月後我們一行人到達豐都,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回除過段同學獨自一人進城外,其它隨從居然都留在了城外。
我跟湯胖子是肯定要跟上去的,雖然覺得想不通,但既然段同學都能獨自前往,沒理由我們還留在原地,說不定他這回去就要要看看族譜藏得夠不夠嚴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激動的連手都在發抖,這裡是武威城可以引發穿越的最後一站,如果事成,極大的可能是我回去後武威城已經恢復正常,我有多久沒見過我媽一面,真的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