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做營銷，就像是帶兵打戰，必須懂點軍事，懂得戰略部署。周厚沛是一個很務實的領導，但缺乏對管理對象的研究以及對機構總需求的把握。雲財富廣東分公司就像是特種兵軍團，小規模作戰，如果能夠引進一位績優管理層，也許可以帶來一個團隊的人，還有機會帶來一大片的市場，但他卻想不清楚這個道理，也狠不下這個決心。原來希望安排呂達城作爲偵察兵，蒐集機構情報，計劃流產讓他大爲受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局面慢慢轉變爲機構總集中作戰，省公司遲遲找不到突破點。
林睿的觀點是，成功的隊伍，一定是經歷若干痛苦的洗禮，也許就像是紅軍大勝國民黨軍一樣，需要有人做出犧牲，也許10萬人參與作戰，中間脫落一些士兵，慢慢脫落一些指揮官，最後可能只剩下8000人，但這是大浪淘沙淘出來的精銳部隊，最具殺傷力和戰鬥力。現在廣東分公司必須革新，應當儘快拿下機構總中的害羣之馬，或者直接幹掉一位機構總殺雞儆猴，輸入新生力軍，才能提振隊伍的精氣神。如果說郝晴是想借機公報私仇，剷除茂名李方瓊，那麼林睿絕對是站在公對公的角度，他認爲這個時候，應該削弱廣州劉西羽的勢力，攘外必先安內。
時間不等人，時勢不等人，周厚沛眼看着機構總聯合革命卻不敢下逐客令，實在可悲。他的觀點是，機構總就是鬧鬧情緒，只要業務穩定，什麼都可以忍。
力不到，不爲才。機構總當中最多的是什麼，渾水摸魚的人！經營沒有思路，就是藉着省公司強硬的關係得過且過，舒舒服服地在雲財富五“子”登科。
開門紅則全年紅，眼看開門紅啓動將至，一場更加激烈的同業廝殺拉開帷幕，林睿交代我們着手準備2017金雞納瑞、雄雞報春的檯曆，迎春福字禮包。周厚沛帶着林睿拜訪渠道，並周旋於各大協會與監管部門之間，疲於奔命。機構總們卻高枕無憂，投機取巧地等待着省公司打通開門紅的要塞關卡。這兩個畫風迥異的場面，讓人啼笑皆非。
這一天，他們再次提起機構總集體造反之事。
“周總，廣州的一些渠道關係怎麼也要省公司這邊來處理？這可是他們的賴以生存的根本，劉西羽已經習慣了等、靠、要，這對於公司，還有什麼價值可言。”林睿總是保持沉着冷靜的思考。
“開門紅鏖戰在即，渠道務必加進鞏固，劉西羽還是停留在跟經辦溝通的階段，廣州的多重關係還是需要我們來走動，他的溝通管理能力跟同業機構總對比，還有很大差距要追趕。”
周厚沛到底是懂業務的，他總能在很多關鍵時刻分清楚輕重緩急，在雲財富25家省公司分公司中，他的才華有口皆碑，對基金市場的預判更是一路領銜。
“領導，現在從面上看，劉西羽儼然是機構總當中帶頭造反的。是否要採取行動遏制他囂張的氣焰？我的建議是要快刀斬亂麻，以免影響2017開門紅。”從林睿的角度，劉西羽這樣的破壞分子在連續劇裡一定活不過2集。
“我倒是覺得郝晴的建議比較靠譜，茂名李方瓊肯定不簡單，深諳宮心計，很可能她是這次起義的幕後軍師，目前她的處境最爲被動，革命求生存的心態可見一斑。劉西羽畢竟跟了我十年，多少還有些情分，不至於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他最大的敗筆是腦子不好使，容易被擺佈利用。”周厚沛氣定神閒地說，講到最後，竟然流露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周總，客觀必須通過主觀起作用，劉西羽不像是沒有想法的。基本上每一次機構總羣體性時間，都是他第一個跳出來的。”林睿很理性地反駁了一句。
“他跟他的本家劉嬋一個樣，扶不起的阿斗不是假的。”周厚沛無可奈何地說。
“唉，即使被人當槍使，他不可能沒有謀反之心。”林睿追加了一句。
可惜，有着10餘年省級分公司一把手經驗的周厚沛剛愎自用，固執己見地認爲，劉西羽是被他人教唆，經常打頭陣搞些無關痛癢的破壞，不過是鬧鬧情緒，情緒過了就好。林睿察覺雲財富危機四伏，卻無處訴說。敵人都已經在敲門了，當事人還兩耳不聞窗外事，窩在被子裡睡大覺。此時的他覺得自己像舊社會的農民，只能看天吃飯，完全無法決定自己在雲財富的命運。
“林睿，這件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他們幾位機構總放在同業，也就是渠道經理的水平，幹不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用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
“周總，要麼招行項目還是不要大肆炒作了，不能冒得太尖，不然會被削的。”
“機構總這次鬧事情，核心是覺得省公司項目組給他們帶來壓力了，我就是用壓力激發他們的動力，大家好纔是真的好。東方紅3號的營銷業績，還是要保證通報頻率。”周厚沛吃軟不吃硬，還是堅持用招行項目反逼機構總。後來的某一天，劉西羽意味深長地告訴我，當一個人被步步緊逼，逼到牆角，無路可退，那他一定會反攻。也許，這一句話，是周厚沛永遠不會聽到的真心話。
“好，我就是覺得劉西羽有問題，既然您有把握，那我也不提什麼建議了，越想越容易走進死衚衕。”說到底，機構總是衝着省公司來的，既然周厚沛不介意，林睿便不好再提建議，省得讓人覺得小肚雞腸。他覺得很遺憾，周厚沛對劉西羽的信任實在太多了，這絕對是一把雙刃劍。
林睿改口換了個話題，“領導，說回這次走訪廣州合作渠道的費用，是由省公司來承擔嗎？”
“林睿，關起門來我們是一家，幫助廣州做公關的費用原來是分攤的，現在機構總正在鬧情緒，這回就由省公司承擔，不跟劉西羽斤斤計較了。我們要着力於雲財富的品牌建設，在廣東省內營造良好的服務口碑，搶佔份額。現在股市徘徊在三千點，如果在這一波顛簸的行情中，殺出一條血路，在廣告宣傳上保持創意和領先，這纔是我們應該重點關注的。”
“好，那我安排凌語雪提前做好費用預算，下午上籤報提動支。”
“好的，你找個時間去買2萬元廣百卡和友誼卡，以備不時之需。”
“好，領導的計劃一向很前瞻。”
“現在機構總折騰來折騰去也就就是這點事，廣東現在勢頭這行，開業十餘年，首次擠進價值前三，我們應該趁勢而上。”
周厚沛的確是認真做事情的人。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往往這方面投放多了，那方面就投放少了。林睿感覺到，周厚沛一副心思撲在業務推動上，既然多說無益，不如緊跟領導腳步，大刀闊斧向前衝。這幾天機構總繼續在上演不同版本的鬧劇，周厚沛和林睿忙裡忙外，幾乎沒有消停過，無暇關注劇情更迭。
“好，保二爭一，省公司竭盡全力帶頭示範。”
“你們的外部宣傳品要報送總公司合規部趙雲，互聯網+時代，資訊傳播快如閃電，必須要確保合規。”
“領導，我跟趙雲的關係很好，他在青島當機構總時聯繫就很緊密，還借出差的契機互動。現在回總公司，基本都會給廣東開綠燈優先審查的。”
“趙雲跟林橙玲雖然同是寧致遠的人，但卻是不二死敵，這倆人誰都得罪不起，公開場合儘量注意言辭，不好引發事端。”周厚沛對於總公司的敏感關係倒是很警覺。
“林橙玲對於廣東不邀請她來授課一事非常介意，有機會我們還是要謀劃下此事的，這是面子工程，您說對吧？”林睿在這方面的政治覺悟非常高。
“問題是總公司這幫做培訓的，遠遠不如我們分公司做得好，這個計劃先擱置一段時間，過完開門紅再說吧。現階段要重點關注報表上的數據，我最關心的不是增長率，是廣東分公司在全國的名次排序，省公司東方紅3號項目要發揮垂範效應。”周厚沛對市場部的實力頗有信心，這也是他反逼機構的賭注。
“好的，我們會放大格局，相信現在的環境對我們來說，是機遇大於挑戰。”
“看你的了。”看上去，周厚沛對林睿的回答和全局觀意識非常滿意。
招行項目一炮打響，如何延續火熱的營銷熱潮，這是林睿必須攻克的難關。市場不景氣的大環境下，蠻幹沒有用，還必須有方法。林睿白天陪同周厚沛走訪渠道，晚上經常步行15公里路回家，一邊走一邊想象着項目組還可以放什麼大招，如何出奇制勝。所以每天幾乎可以走上2萬步，在微信運動琅琊榜中佔領了無數人的封面。
這期間，劉西羽下屬員工吳書墨突然請小產假，要休息兩週，簽報走到郝晴那裡，馬上就傳到沈白潔處，然後凌語雪知道了，後來，林睿也聽說了。
“吳書墨，年紀比我還大，一直未婚，怎麼就無聲無息地懷孕了。”凌語雪怕沈白潔傳來的小道消息有誤，多嘴問了一句。
“是啊，我後來聽說，郝經理在綜合管理部大聲說，吳書墨跟劉西羽走到了一起，這小孩肯定是劉西羽的。” 沈白潔說道。
“這麼隱私的事情到處說，郝經理真是有點過分了！”
“語雪姐，在雲財富，哪裡還有秘密啊！”
“也對，基本上大半個公司的薪酬福利我都知道，這麼隱私的事情，綜合管理部到處散播，吳書墨和劉西羽的事情，我們就別擴散了。畢竟，劉西羽是周厚沛總的人。”
“語雪姐，好的，我明白！”
這件事對劉西羽而言，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吳書墨愛錢如命，收到3-4萬元的封口費，她也就沒有意見了。
“林總，吳書墨的事情您聽說了吧？現在整個省公司都在傳。”
“她這些年變了很多，原來還是一個清純簡單的人，自從跟了劉西羽後，變化特別大，除了工資外，走費用一年可以多拿十幾萬，哪裡有這麼快來錢的工作，她已經被徹底洗腦，也麻木了。劉西羽是周總的人，我們不好添油加醋。”
“林總，我還聽說吳書墨家境不好，特別需要錢，劉西羽等於包養了她。”
“噓噓，這話不要再人云亦云地擴散， 別人的私事，我們不要管。做好工作就可以了。”
“好的，我極少參與這些幫派鬥爭，想起來就跟您說一下而已。”凌語雪錯愕的情緒慢慢緩和過來。
話說上官復雲回到上海環球金融大廈，認真研究了劉西羽提供的舉證材料，當中的舉證，有歧義也有漏洞，但這些根本不重要。他心裡非常清楚，司徒君要剷除吳傑殘餘勢力，機構總跳出來指正周厚沛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滿城風雨之後，廣東必將兩敗俱傷。這樣的案例在雲財富不是第一次上演。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周厚沛和機構總們的理智，被眼前的壓力禁錮在牢籠裡。白熱化的博弈，彷彿是雲財富和平年代的終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