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龍冷魄慢慢開始在宋長月面前摘下冷酷的面具,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少年。宋長月也用盡心力的教導他。兩人之間越來越親密,龍冷魄只有在宋長月面前纔會顯示出他少年純真和任性的一面。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之間那種如師如父如兄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就在這段時間,金吉國也發生了很多事情,金露不肯接受父親的安排,到長食來和親,一不做二不休,逼宮奪位,成了金吉的女皇,沒過多久又傳來了一個消息:“金吉女皇生了一個小公主,而這位小公主,生得竟與宋長月十分想像,有人猜測她是宋長月的孩子.金吉女皇並沒有否認.而宋長月在吉州失蹤後,下落一直成謎。
又到了一年中最美的春天,不知不覺宋長月到長食已經近兩年,這兩年間,天下發生了其它一些事,金吉女皇已經和金吉大將軍楚辭大婚。在寧國,天下太平,寧帝漸漸地把國事交到了太子手中,自己慢慢退居幕後,寧太子能力極強,寧國更加興盛。隨着時間的推移,常月的身份也漸漸被揭露,他非凡的智謀和醒目的殘障,都已經說明了他的身份正是失蹤的寧國武王!寧國派來了使者,希望接宋長月回去,但都被宋長月拒絕!而金吉國也派來了使者,說是爲了兩國修好,其實另有所圖。
今天本來是說好要出去春遊的,可是早上剛一起身,宋長月就覺得頭疼得厲害,這頭疼的感覺半年前就開始有,當時正是宋長月收服朝中大臣的關鍵時候,每天超負荷的處理政務,接見大臣,加上他身體一直很弱,倒是沒有注意,但半年多來,隨着朝中大事,漸漸有了轉機,這頭疼的感覺卻越來越頻繁,發作時也越來越厲害,一發作起來,痛得宋長月面如人色,幾乎暈厥。而這段時間,龍冷魄進步很大,宋長月已經可以放心交給他一部分政事處理,按理說壓力輕了很多,但頭痛卻越來越厲害。宋長月隱約感到有些不對。雖說自己在吉州受了重傷後,體質大不如前,但自己本來就精通醫術,調養了好幾年,手足之傷又都是外傷,怎麼體質會越來越弱?因爲宋長月身體不適,今天與小皇帝約好的出遊只得取消。沒過多久,龍冷魄和太后燕兒和太妃文輕輕都親自到天佑宮來看望。宋長月強支撐着病體,與三人說了幾句話,三人知道他體質虛弱都很快退了出去。三人都送了許多上好的補品到天佑宮。宋長月躺在牀上,等頭痛略好了一點,也慢慢開始回想可疑的地方。自己在長食並沒有私怨,如果得罪過什麼人,一定是左右宰相這些權臣。但自己一向小心,馮爲天更是十分能幹,西霞也極爲貼心,天佑宮中應該沒有左右宰相的內線,唯一和左宰相有聯繫的熟人就是太妃文輕輕,但是,自己精通醫道,爲天又時時不離左右,而文輕輕卻是個沒有武功的女子,應該不會中了她的道。但是除了她,自己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啦?宋長月強撐着坐起身來,這兩個月的頭痛發作漸勤,宋長月已經可以斷定是中了一種不知名的□□。但誰纔是那暗中的敵人?
想了半天,不得要領,宋長月覺得十分勞累,便重新躺下,閉目休息。正在此時,門聲輕響,西霞慢慢走了進來,宋長月知道是西霞進來,但他精神不佳,也沒有睜眼。西霞放下手中文輕輕派人送來的補藥,輕輕走到宋長月牀前,見宋長月雙目緊閉,以爲他睡着啦,就小心地坐在一旁守着。過了一會,忽然門又一響,宋長月聽到馮爲天小聲道:“王爺怎麼樣啦?”西霞輕聲道:“看樣子好些啦,已經能睡着啦!你怎麼不在外面守着,就進來啦。”馮爲天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開心。宋長月好奇心起,從馮爲天的哼聲,他感覺到這個一向冷麪的男子有很大的心事,他進屋來,難道是有什麼事?存着這個疑問,宋長月眼睛更不睜開,呼吸平穩,就如睡着了一樣。過了一會,忽聽西霞驚叫了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宋長月心中一震,悄悄睜開一條縫,卻見牀前不遠,馮爲天緊緊擁住西霞,臉上充滿了渴望和痛苦的神色。西霞紅着臉看着馮爲天:“你發什麼瘋?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驚醒了常大哥怎麼辦?”但神色間卻沒有驚懼厭惡的表情,倒是一臉嬌羞。馮爲天道:“我正是想讓他看見!”西霞低聲道:“爲天,你不要胡說啦。”馮爲天道:“西霞,我不知道你在躲什麼?上次在馬場時,我就感覺到你心裡有了我,這兩年來,我們朝夕常在一起,我的心裡不知不覺就放不下你啦。可是你,卻總是躲着我,你到底在想什麼,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交待,否則別怪我用強啦!”西霞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馮爲天,你自己一廂情願,我可沒欠你什麼。你不要再來糾纏我!”馮爲天臉色變青,“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好,就讓我看看你心裡是不是有我!”說着,一收手臂,將西霞困在他鋼鐵一樣的胸前,強吻住西霞柔嫩的脣瓣。這一下,宋長月的眼睛也睜大啦,但此時兩人眼中哪裡還有其他人,都沒有發覺他睜開眼。面對馮爲天的強吻,西霞略反抗了幾下,就不再反抗,相反,沉醉其中,不知不覺,轉化成一個纏綿無比的深吻。兩人吻得實在無法不透氣,這才勉強分開。西霞不僅一張臉,連身上都紅了起來。低着頭,不再說話。馮爲天卻欣喜地抱住她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西霞,做我的妻子好嗎?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西霞擡起頭來,出乎宋長月意料,她清晰地道:“爲天,我不會嫁給你!”馮爲天的臉色變成失望:“爲什麼?你一定要給我說清楚!”西霞低頭道:“我配不上你!我嫁過兩個男人,還有一個孩子。”馮爲天鬆了口氣,不以爲意的笑道:“那算什麼?我還曾經是個殺手,殺過不少人。我會對你好,對孩子好的!你可以放心!江湖中人,一諾千金!我會將你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我還會教他武功,讓他成爲一個一等一的高手!”
西霞仍是搖頭道:“辰兒不想學武,他想學醫!”“那也沒關係,他想學什麼我自然能給他找來最好的老師,從今後,你們母子就是我馮爲天要一生呵護的人!”西霞沉吟了一下,不得不正色道:“爲天,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馮爲天急道:“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就快說吧!”西霞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眼中有一股堅決:“爲天,我知道你是個極好的男人。對你,我是高攀啦。但是,對不起,我不會嫁給你,也不會跟你走!”看着馮爲天變得難看的臉色,西霞一股作氣地將壓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也不瞞你。你知道常大哥對我母子有救命之恩,從我第一眼看到受傷後的常大哥後,我就下了決心,一輩子不離開他,照顧他一生,做他一生的手腳!所以我不會嫁人。因爲沒有一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每天守在另一個男人身旁。”馮爲天怒道:“就算你走啦,也可以有其它的丫環來侍侯啊!用得着一生不嫁嗎?”西霞冷靜地搖頭道:“除了我自己,誰我也不放心!如果他現在還是當年的常月,我會開開心心的躲在一旁,只要他快樂就好。但現在,我是絕不會離開他的。”馮爲天低吼道:“你放不下他,就放得下我?”西霞看着馮爲天扭曲的臉龐,想起剛纔的熱吻,不由連腳趾都羞紅啦,想了一想,才低低道:“我想,我心裡也是有你的。我也說不清爲什麼,你和常大哥,完全不一樣,但都在我心裡放不下,但是,我早就下了決心,誰也不能改變。沒有了我,你還是馮爲天,常大哥沒有了我,生活小事都會不方便。我這輩子跟定他啦。天崩地裂我都無悔!”馮爲天握住西霞的手:“西霞,你醒一醒!你僅僅因爲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心中可憐他而已。要報恩我們有的是辦法,用不着困住自己一輩子!”西霞拼命推開他,喘氣道:“不!馮爲天,不明白的人是你!從我第一次見到常大哥起,我的心裡就印上了他的影子!我知道我不配,也知道常大哥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子,但我就是喜歡上了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守在他身邊一輩子,對我來說,不是什麼苦事,而是最幸福不過的事!”馮爲天終於怒吼道:“西霞,你這個騙子!你喜歡他,那幹嘛那樣對我?幹嘛在我受傷時對我那麼好?”說着,衝出門而去。
西霞眼看着馮爲天衝出去,淚再也控制不住,狂泄而下。一轉眼間,卻見牀上的宋長月正看着她。西霞一驚,連忙抹去臉上的淚水,走到宋長月牀前,“常大哥,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也不叫我一聲,是我吵到你了嗎?”宋長月眼睛裡有些難懂的神色,慢慢開口道:“西霞,你是喜歡爲天的對嗎?”西霞吃了一驚,強笑道:“常大哥,你在說什麼?沒有你這樣取笑人的!”宋長月嘆了口氣:“都是我拖累了你!但是,西霞,你用不着騙自己,你對我只是可憐和報恩,對爲天,纔是真正的男女之間的愛戀!跟他走吧,別讓自己一輩子後悔!”西霞知道他已經都聽到啦,臉紅之餘,終於慢慢道:“常大哥,也許並不是我不明白,是你不明白。我對馮大哥說的,和對你說的,都沒有一句假話。我也早說過,除非你找到比我更合適的照顧你的人,否則我一生也不離開你!”宋長月看着西霞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柔韌已極的堅持,是任何人也無法動搖的。宋長月心中一暖,又緊接着一痛,能有人這樣對他,就算此時死啦,一輩子也沒白活。但是,一想到自己帶給親近的人的只有傷痛和眼淚時,宋長月忽然痛恨起自己這副不死不活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