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燈火一熄滅,整個村子就顯得更加安靜了,除了偶爾出現的狗叫聲,就沒有其它的任何聲音了。
“村長,王老婆子家還沒有動靜,咱們是不是可以睡一會。”一個年輕人懶洋洋的問道。
村長聽後,冷冷的哼了一聲,“就知道睡,今晚不把這個大案給破了,保不齊明天遭殃的人家就是你家了。”
“村長我知道錯了,可咱們都趴在這兩個多小時了,如果再沒動靜,保不齊大家呆會就睡着了。”那個年輕人小聲的嘀咕道。
“你們這些兔崽子,平時看你們一個個人五人六的,怎麼到了關鍵時刻要你們爲村子出點力,就一個個呼天喚地的呢?要睡可以,但呆會要是賊人來了,你們可不能認慫啊!”村長厲聲呵斥道。
那個年輕人嘿嘿一笑,“放心吧村長,你老人家只管放哨的事情,如果那賊人真來了,不用你插手,我們上就可以了。”
“去去去……都一邊呆着,”村長說完後,就示意大家安靜的等候。
按照前兩次發生的事情來判斷,這賊人肯定是先到王老婆子家偷東西,而後再到村口擺東西,所以按照先後順序,要出事那肯定是王老婆子家先出事啊!
村長看着夜空默默的琢磨着,同時側耳靜靜的傾聽着動靜。
夜過凌晨,氣溫漸漸的低了下來,村長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睡得正香的年輕人,無奈的嘆息一聲。其實他也很想睡覺,但做爲一村之長,總該爲村民擔些憂吧!無力的打了一個哈欠後,便繼續盯着不遠處的路面。
村長一羣人的藏身之處,便在路上方的一片玉米地裡。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依舊毫無動靜,村長疑惑的皺起眉頭,暗思,難道是自己親自制定的這個計劃出了問題?還是說那賊人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今晚這苦算是白受了。
正當村長心思翻騰之時,忽見路面上出現了一個黑影,村長頓時大喜。心說,你他孃的還真來了啊!真可謂是膽大包天了,這天羅地網都爲你準備好了,這回看你如何逃脫?
今夜是農曆的二十四五,所以月亮出的比較晚,藉着微弱的天光,村長髮現那黑影行動很奇怪。整個人的行走方式很奇特,與正常人區別很大。就好像傳說中的夢遊,肢體非常的僵硬。
村長越看越疑惑,心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本想即刻叫醒身邊的年輕人起來捉賊,但轉念一想,如果那個賊人是在夢遊的情況下做了這些勾當,這樣一羣人就這麼衝下去,合適嗎?
須知,夢遊者最忌諱的就是被人中途叫醒,那樣是最容易出事的,嚴重者,可能會被當場嚇死。如果是那樣子,那豈不是要擔很大的責任?偷東西說到底,又不是什麼死罪,就算是在法律面前,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但如果把對方給當場嚇死了,那肯定是大罪啊!那是要擔法律責任的。
權衡之下,村長便一橫心,放棄了叫醒身後的年輕人,嘀咕一聲道:“這在王老婆子家埋伏的人,到底都怎麼啦!這賊人都偷完東西了,竟然還沒反應過來?看來啊!這人都是靠不住的,還得我親自出馬。”
嘀咕完後,村長便貓着腰,躡手躡腳的向大路摸去。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如果對方是一個正在夢遊的賊,那麼他只需要看清楚對方的面孔即可。其他的事情嘛!那就來日方長了。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如果那賊人不是一個夢遊的賊,待他看清楚了對方的容貌後,只需大呼一聲,想必身後的那些年輕人,也不至於沒反應吧!
尋思周全後,村長已經挪到大路邊了。
之前因爲離的遠,加之光線暗淡,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如今離得近了,自然就看的清晰了許多。但見路上的賊人依舊不緊不慢的挪動着身子,那身板就好似機器人一般僵硬,每跨出一步,都好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勁,那動作看起來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更重要的是,那賊人一副蓬頭垢面的模樣,與之前驚嚇到小孩子的賊人一般,而且手中還抱着白花花的東西,村長不禁冷笑一聲。
“好你個小賊,偷了東西還敢這麼招搖過市,這次不把你繩之以法,這村長老子就不幹了。”
村長冷哼完畢後,就一聲暴呵跳出了玉米地,再縱身一跳,便從半米多高的田埂之上,一躍跳到了大路之上,硬生生的攔了賊人的去路。
也許是因爲氣憤過了頭,早把‘夢遊’患者的大忌諱,給忘到了腦後。
待腳下站穩後,村長便迫不及待的打開手中的手電筒。可就在手電光剛照全了對方模樣的瞬間,村長渾身一個哆嗦,頓時驚恐的大叫後,人便向後倒去了。
那賊人受到了驚嚇,身形微微一頓,便一溜煙逃也似的向村外跑去了。那動作雖然依舊古怪,但卻如勁風一般,才一晃眼的功夫,已經不見蹤跡了。
那些在玉米地裡睡得正酣的年輕人,忽然聽到村長的一聲慘叫,頓時都紛紛醒了過來。離村長最近的年輕人伸手一摸,發現村長已經不在原位了,頓時感覺不妙,狠狠的踹醒身邊的其他年輕人,大聲的說道:“都他孃的別睡了,村長怕是出事了。”
其他年輕人睡眼惺惺的睜開眼睛,聽說村長怕是出事了,便都一咕嚕翻起了身,紛紛跟在那年輕人之後,朝大路上奔去。
村長驚恐的瞪大眼睛,嘴角處流出了一絲絲的白沫。一衆年輕人都不知道村長到底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紛紛對着村長就是一通詢問。幾個義憤填膺的年輕人,還氣憤的朝四下裡一通亂喊亂叫。
經過衆人這麼一鬧,整個村子裡的狗就好像突然間睡醒了一般,紛紛的沸騰了起來。而就在不多時之後,全村就進入了燈火通明的狀態之下了。
村長被衆人七手八腳的擡到了王老婆子家,從他的症狀來分析,應該是看到了什麼驚悚的東西。根據今晚的任務來判斷,他八成是看到那賊人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村長竟然被那賊人給嚇得面目呆滯,這實在是叫人感覺太不可思議了。
一碗薑湯下肚,村長總算是回過神了。
在衆人的詢問之下,村長心悸的說出了他自己的遭遇。
“楊老平他爹回來了。”
衆人聽了村長的訴說,無不是目瞪口呆。
楊老平他爹回來了?這……怎麼可能呢?
要知道,在幾天前,楊老平他爹才被衆人送入了青山。
這人都死了,又怎麼回來呢?
王老婆子本以爲村長是與賊人搏鬥受了傷害,心中正愧疚着,尋思着是不是該給村長點什麼補償,畢竟人家是爲了自己家小店的事情嘛!可聽村長忽然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頓時一驚,暗思,這村長莫不是受了腦震盪啦?那還了得,他家婆娘怕是要找上門鬧翻天了。
正尋思着,村長家婆娘已經來了。
“你個老不死的,怎麼整的啊!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暈倒了呢?有沒有哪不舒服,趕緊去看醫生啊!還呆在這幹什麼呢?還愣着幹什麼呢,你們這些人有沒有點良心……”
村長婆娘雖然罵的是滿滿一屋子的人,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其實就針對王老婆子一人,因爲她自打一跨入王老婆子家,眼睛就沒離開過王老婆子。
“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啊!別在這丟人現眼,一邊呆着,我好着呢!”
村長對他這個非常給他長臉的婆娘很是氣憤,一聲呵斥後,就對王老婆子說道:“你去看看你家店裡是不是少了幾袋鹽?”
“少了……少了幾袋鹽?”王老婆子感覺很奇怪,也很納悶。
“村長,你 是不是腦子還不清醒,我們可是一直都沒睡覺啊!如果她家有賊人光臨,我們會不知道?”站在王老婆子身邊的老孔,疑惑的說道。
村長無奈的揮了揮手,“還是先去看看吧!少不少看過之後,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王老婆子驚慌失措的一陣愕然,最後還是在幾個村民的陪同之下,前往小店裡查看情況。
幾分鐘之後,王老婆子帶着無限的驚恐回來了。支支吾吾的說,她家小店裡確實丟失了幾袋鹽,但店門可都還好好的鎖着呢?留在王老婆子家捉賊的村民,也都紛紛的給王老婆子作證,證明在事發前確實沒人去過小店。
村長驚悚的嘆息一聲,心知事情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當夜,幾乎是全村人都聚到了王老婆子家,也許是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也許又是事情發生的太過驚悚,衆人忽然變得非常的團結,湊了幾鍋瓜子,就這樣捱過了一夜。
這一夜說不上恐怖,但卻是叫人非常的不安。這死人突然回到村子裡做怪,意味着什麼呢?衆人都不知道。
“楊老平,想清楚了嗎?”村長意味深長的問道,同時看了看天色,但見天空晴朗得毫無一朵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