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撓了撓頭皮,“嚴格來說,蕭靜這三年來是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入廠前,她早我一天,我離廠後,她又晚我一天。雖然表面上好像是她在保護我,但誰知道她又是何居心呢?好在這三年來,我都與她保持着距離,否則後果就不知道該如何了。”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她這麼做目的是什麼呢?”芊芊問道。
我搖了搖頭,“據蕭靜自己說,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這個任務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她卻告訴了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爨傻子問道,我側頭看向他,發現爨傻子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好像已經被蕭靜的任務給迷住了。
我笑了笑,“蕭靜說她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曾經有明確的指令,那就是保護一個叫爨凌飛的人的安全,等這個爨凌飛離開工廠後,她就離開工廠,並且跟隨爨凌飛到他的老家,進行下一個任務。”
爨傻子聽後,沉沉的抽出一口氣,面露疑惑之色,眼巴巴的看着我。看他那眼神,就好似在抗日戰爭時期,人們看待漢奸時的眼神,給人的感覺很是難受。
“這麼說來……那個狐狸精能混入爨城,小飛叔可是充當了帶路人的角色啊!哪……狐狸精的任務是不是想毀滅爨城啊!”
我狠狠的白了爨傻子一眼,俗話說,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飛哥,莫非那個女的保護了你三年,她的目的就是爲了進入吃人洞?”芊芊尋思了片刻之後問道。
聽完了芊芊的問話,我頓時心底咯噔一下。對於蕭靜的這個特殊任務,我還真不知道爲什麼,所以也就無法明確的給芊芊一個答覆。
三人胡亂的猜想着蕭靜的那個特殊任務,但始終沒有一點半點的突破口,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話鋒轉來轉去最後又回到了那個叫‘老十一’的人身上,說來這人也算是夠倒黴的,我猜想他連他自己是怎麼死的,恐怕都還沒反應過來。就這樣到了陰曹地府,也實在是夠冤屈的。
對於這個老十一,雖然大家都感覺他死得很冤,但也談不上什麼同情,只是對於人生路上的風雲莫測,難免多了幾分感慨與唏噓。
“飛哥,咱們中華民族自古就有‘入土爲安’的說法,咱們就行行好把湖邊的那具死屍給挖個坑埋了吧!怎麼說也曾經一起結過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當是積德行善吧!讓他這樣暴屍湖裡也是叫人於心不忍啊!”
“哎哎!!芊芊嬸子,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咱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了。對待好人,咱們自是應該講究個緣來緣去,但對待壞人,似乎就沒這麼多必要了。再說了,這個老十一也算是死有餘辜,要不是他從我手中奪走了湯姆森,估計他現在還是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呢!”爨傻子不滿的嘀咕起來。
“爨傻子,你別不知個子午卯酉,你細細的思量一下,如果這個老十一沒把那支湯姆森***給奪走了,保不齊現在躺在湖邊的人就是你了。”芊芊冷哼一聲說道,但也句句說到了重點。
爨傻子聞言後,表情微微一怔,似乎被芊芊的話語給戳中的疼處。愣了幾秒鐘後,才微微的呼出一口濁氣,頻頻點頭。
“聽芊芊嬸子這麼一分析,這老十一也算是我爨傻子的救命恩人了,是應該挖個坑讓他入土爲安,你們兩位長輩歇着,這點小事我爨傻子一人就足矣!!!”
腦子轉過彎後,爨傻子就急匆匆的抄起一根木頭,到一邊的沙灘上挖坑去了。
見爨傻子已經走遠,我就朝芊芊豎起了大拇指。芊芊見我朝她豎起大拇指,只是微微的一笑,轉而就露出了憂鬱的神色。
“飛哥,你想過咱們接下來怎麼走了嗎?”
我搖了搖頭,“唉!接下來的路可謂是寸寸陌生,恐怕得摸着石頭過河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覺得咱們能走得出去嗎?”芊芊輕輕的嚥了嚥唾沫,言語間充滿了無助與茫然,更多的是看不到希望時的一種糾結。
“芊芊,古人不是說了嗎?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咱們自己不放棄,出去只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所以千萬不要自我放棄。從古到今多少歷史事件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打敗自己的人往往不是別人,而恰恰就是我們自己。所以說想要征服別人,就先要征服自己。只要征服了自己的無知、恐懼及畏縮之心,光明自會在前方等着你的到來。所以說對於眼前的吃人洞,咱們也別太恐懼了,也許那些詭之又詭的傳聞,只不過是一場‘三人成虎’的遊戲而已!!想多了,只會擾亂我們自己的心神。”
芊芊聽完了我充滿鼓勵的話語,勉強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其實這些道理她又怎會不知呢?只是人嘛!在自己感覺很迷茫的時候,總希望聽聽別人的意見,那怕這些意見是那麼的膚淺,也是對自己心靈的一種安慰。
過了一會,芊芊忽然又輕輕的嘆息一聲,“飛哥,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關於吃人洞……咱們可是自小就聽着它的名聲長大的,要說那些傳聞都是‘三人成虎’的結果,我想這也不會是真正的答案,所以咱們還是別太掉以輕心了。自從掉下懸崖後,我就一直思考一個問題,爲什麼外界對吃人洞的傳聞是那麼的恐怖,而我們身在其中後,卻是感覺那麼的平淡無奇,這說明了什麼呢?”
經芊芊這麼一提,我也忽然感覺很反常,在竈火洞時,處處給人的感覺就是驚悚。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三個人影,而後大老表失蹤。接着就被三叔給甩開了。其間又經歷了鐵索橋、鬼迷眼、石林、還罪門、還罪臺,甚至還很意外的發現了關於自杞王的石碑,以及後面的狼猴大戰。但反觀進入吃人洞後,好像這些驚悚的東西、這些驚悚的事件,就在一瞬間失去了蹤影。
我忽然有種很肆意的想法,難道所謂的吃人洞,其實是人們在不瞭解真相的情況下,把竈火洞與之傳反了嗎?所以……那竈火洞纔是那會真正吃人的陰洞?
想到此處我不禁一陣心驚,想起那會隔空施展繩釦技巧的黑猴,及那被治得服服帖帖的野狼,似乎可以從側面印證了這個推理。但想象始終無法替代現實,現實是野狼被黑猴牽入了吃人洞。也就是說,它們其實就來自於吃人洞。關於野狼被黑猴虐待一事,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但這也是吃人洞的現實。
芊芊沒有聽到我的回答,兀自嘆息一聲,“古人說的‘大象無形、大音希聲’,形容的恐怕就是我們當前的處境了。毀滅性的災難要來臨之前,往往都是平平淡淡的。所以……當我們還在竈火洞的時候,雖然處處驚心,但給我的感覺只是一種恐懼。而自從進入吃人洞後,雖然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平靜,
甚至感覺不出有什麼危險性,卻始終給我一種由外到內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不是僅僅感覺危險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死神逼近的感覺。對於這種感覺,你有感受到嗎?”
我被芊芊突然的驚人之語給震住了,那種死神降臨的感覺,其實我老早 就已經有了。之前,我以爲只是我自己的神經繃得太緊所致,現在聽了芊芊的訴說,我忽然感覺……那些虛無縹緲的感受,難道都不是我自己所臆想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嗎?
芊芊說完話後,表情顯得有些呆滯,比起之前與爨傻子鬥嘴時的活潑,形同兩人。
人在絕境中時,人的思想往往會出現嚴重的兩極分化,一些人會努力的尋找破解之法,而另一些人則會聽天由命。對於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思想,我們要評論他們的是非功過,就不能簡簡單單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或是站在思想覺悟的制高點來評論了。
因爲人落入了絕境之中,也許做再多的努力也枉然,最終的結局或許都逃不出‘失敗’二字。有人或許會說,就算是結局早已經註定了,以其躺着等死還不如努力的去尋找出路而死。自己努力過了,那麼對於自己那顆灼熱的心,也算是有所交代了。而如果躺着等死,就無異於自己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這對於生命而言,是極其的不恭。芊芊很顯然不想等死,所以纔對我說出了她的想法。當然了,芊芊的意思並不是要逃離吃人洞,而是如何把那些虛無縹緲的壓迫感給釋放掉。
面對芊芊的疑慮,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就我自己目前的狀況,整個人還處於蒙圈的狀態。自從被蕭靜一腳踢下懸崖後,我感覺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時間,腦子裡滿滿的都是畫面,卻是理不清、消不盡。
芊芊既然肯把問題拋給我,那就說明在她心目中,我還是被她認可的,所以對於她提出的問題,我很有必要認真的面對。
經過短暫的思考,我認爲我有必要給芊芊指出一條繼續走下去的路,而這條路必須是一條讓她也認可的路,只有這樣,我和芊芊的思想才能重新迴歸到同一個平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