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此時,老輩人都是唉嘆一聲,接着就說:“那時窮嘛!白天要幹活,爲了不耽誤白天的農活,誰不是半夜去砍木樑。砍倒修好外形,天也差不多剛好亮,正好回家接着幹農活。”
我當時聽了,感覺心底一陣唏噓。
心想,爲什麼以前的人,身材都那麼苗條,不都是這樣子給累出來的嗎?
現在還是言歸正傳,話說那個木匠與往常一樣半夜就起牀上了山,而且他去的山還很偏僻。
就在他氣喘吁吁的爬上半山腰,準備砍樹時,突然感覺不對勁。
四下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陣的鳥叫聲。
木匠心底咯噔一下,自嘲的苦笑一聲,心說,自己今天怎麼啦!竟然起牀這麼晚,怕是完不成任務了。
想歸想,木匠卻是毫無退縮之心,掄起巨斧就朝一棵一抱粗的大松樹砍去。
砍伐松樹,放在現在是違法的,但放在幾十年前的偏僻山村,誰會去管這些。
沒一會功夫,一棵大松樹已經被他砍翻在地。
就在他拿起墨斗準備彈線之時,突然耳畔傳來‘沙沙沙……’的響聲。
木匠嘆息一聲,心說:“自己今天怎麼這番倒黴呢?睡過頭不說,還碰上下雨,真是出門忘看黃曆了。”
木匠尋思着,就本能的伸手去接雨滴。
雨滴的大小與密疏,有經驗的農村人,往往可以就此推理出接下來會下大雨,還是會下小雨,甚至是下多長時間,都可以得到答案。
比如說,雨滴很大而且下的頻率很快,往往就是一場大雨將要來臨,而且很快就會來臨,但也會很快停止。
有經驗的農戶往往不急着跑回家,而是找個山洞躲一陣子,等雨停了,讓地裡的水份蒸發一些,便可以繼續勞作了。
但如果說雨滴很細也很密,如果是在冬天,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外出。因爲這樣的雨基本上屬於霧雨,那怕你被淋一天,衣服也溼不了。
當然啦!這些都是經驗之談,因地制宜,並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
木匠伸了一會手,手上並沒有感覺到有雨滴存在的可能,心底頓時一驚。
從那‘沙沙沙’的聲音來判斷,別說是小雨了,就連大暴雨的級別都夠了,怎麼可能接不到雨滴呢?
木匠頓時心生詫異,心知不好,暗叫了一聲‘鬼撒沙’,便停止了一卻動作。
木匠畢竟是個血性的漢子,雖然心底已經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但表面上卻還是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呸’的吐出一口痰,就仰頭朝天喃喃說道:“唉!既然老天這麼不照顧,那老漢我就回家睡覺算咯。”
說完,木匠若無其事的撿起地上的墨斗及魯班尺,扛起巨斧就往山下走去。
隨着木匠步伐的移動,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瞬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木匠渾身一個哆嗦,頭都不敢回,只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路,生怕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那他今晚可就算是交代了。
傳說,凡是遇見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撞見髒東西,人千萬要走穩啦!如果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恐怕就永遠都起不了身了,因爲就在你摔倒的瞬間,會有無數只野鬼壓到你身上,直到你停止呼吸爲止。
對於這些傳說,木匠自然知道,所以走得很小心謹慎。
伴隨着‘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還有那攝人心魄的‘沙沙’聲,也是如影隨形。
木匠驚得一身冷汗,就這樣一路膽戰心驚的下了山,來到一處名叫‘夾馬石’的地方,感覺身後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及那‘沙沙沙’的下雨聲好像減弱了許多。
木匠頓時來了豪氣,就站到一塊巨石之上,轉身朝後一陣哈哈哈大笑,並且一聲怒吼:“你們這些雜碎,要吃你老爹的屎,就繼續跟來啊!”
木匠話音剛落,就感覺氣氛顯得非常的不對勁。
剛一靜心側聽,就發現從另一邊的上坡之上,又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及那‘沙沙沙’的雨滴聲。
木匠頓時雙腿一軟,差點就一頭栽下巨石。
“媽呀”一聲慘叫後,木匠嚇得跳下巨石,急匆匆往家趕去。
後來,木匠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回了家,據說回家後就開始發起了高燒,整整躺牀上一個多月下不了。
當時聽這個故事的時候,我感覺很好奇。
爲什麼木匠一聽到另一邊的山坡之上,也傳來了鳥叫聲及下雨聲後,就會被嚇得屁滾尿流。
一旁的長輩看出了我的疑惑,就淡淡的笑了笑,吸上幾口水煙筒後,才慢悠悠的說道:“如果木匠讓另一邊的野鬼也圍了退路,那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在劫難逃了。”
我聽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爲木匠的死裡逃生感到了慶幸。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
既然木匠已經被那些野鬼給盯上了,那麼那些野鬼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輕輕鬆鬆的離開呢?
那長輩又是深沉一笑,依舊不慌不忙的吸了幾口水煙筒,才緩緩的說道:“木匠也是命不該絕啊,他手中的魯班尺是祭祀過祖師爺魯班香火的,所以有一定的靈性。木匠把魯班尺架在脖子上扛着,所以那些野鬼才不敢輕舉妄動。”
關於鬼撒沙是故事到了這裡,算是講完了,但我們目前碰見的鬼撒沙,卻纔剛剛開始。
故事中的那個木匠,他有魯班護身,而我們呢?
自然得靠起探穴師三大法器之一的震靈米了,只是對於自己爲什麼會忽然想起木匠的故事,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爲自己的神經有點緊繃了。
走在最前方的爨傻子似乎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站住了,只見他用手電四下亂照,估計是想看看這雨聲從何而來吧!
“奇怪了,這麼大的雨聲,怎麼就沒雨滴呢?”
“這不是下雨,是傳說中的鬼撒沙。”芊芊解釋道。
爨傻子聽後,明顯的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才沉沉的發出一聲驚詫,似乎是有點醍醐灌頂了。
“這鬼撒沙……曾經也有所耳聞,只是沒親身體驗過,不知道這震靈米是否管用?”
“管不管用都得試試,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了吧!”
我說完後,就示意爨傻子行動。
爨傻子動作很快,瞬間就找出了震靈米,對着‘沙沙’聲最大的地方猛撒出去。
探穴師的規矩,撒震靈米必須四方各一把,名爲威攝四方,目的在於先聲奪人,不戰而屈人之兵。
當爨傻子手中的震靈米撒出四把後,耳畔的‘沙沙’聲小了很多,但震靈米無法涉足的地方,依舊‘沙沙’一片。
爨傻子是個暴脾氣,一聽這動靜,就感覺受到了挑釁,頓時火冒三丈。
“他孃的,這是何方孽畜在此作祟,識相的話就給老子乖乖退下,否則別怪老子手下不留情,打你們個魂飛魄散了。”
爨傻子說着,手底下就開始了第二輪拋灑震靈米。
芊芊無奈的嘆息一聲,“這樣下去,恐怕我們手中的震靈米很快就會耗盡,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我點了點頭,就呵止了爨傻子那瘋狂的行爲。
爨傻子一臉 的茫然,“就這樣算啦?要知道打蛇不死,後果可能會很危險的。”
“爨傻子,話這樣說是沒錯,但你想過沒有。我的目的是尋找三叔他們的蹤跡,而不是在這裡跟那些怨靈鬥氣。”
我話音剛落,芊芊忽然恍然大悟般的驚叫一聲。
“飛哥、爨傻子,你們想過一個問題沒有?”
什麼問題?
我感覺很迷惑,看向爨傻子,他的表情跟我差不多,估計也鬧不明白芊芊到底想表達什麼?
“芊芊嬸子,你就別賣關子了,什麼問題你就直說吧!”
芊芊抿了抿嘴脣,“還記得之前一直給我們帶路的那個黑影嗎?”
我和爨傻子都點了點頭,芊芊就接着說道:“他的衣着是不是和那女的一樣,都是黑色的登山裝。”
“是啊!”爨傻子答道。
回答完後,爨傻子撓了撓頭皮,忽然就緊張兮兮的把我和芊芊推回了平臺中央。
“兩位長輩,我們八成是中招了?”
什麼中招?
我被爨傻子整得背脊都開始有點發涼了……
“你們是否還記得上一層洞穴中發生的事情?”
爨傻子這麼一提醒,我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問題的關鍵了。
當時在那座長橋處,爨傻子被嚇得如同一個真傻子一樣,後來經他自己說,他看不清那個黑影的五官,但是在那黑影的額頭之上,卻有一隻綠悠悠的眼睛。
之後,我們就進入了一座螺旋式的懸空鐵索橋,接着就來到了這個平臺之上。
如果硬說,我們這一路是被那個黑影引導而來。我想,這種說法我就不太願意承認,畢竟這一路上,都有前人留下的探穴標記。
但爲何那個黑影會一直出現在我們的前方呢?
拋開他在爲我們引路一說,那他是何用意?
還真是叫人費解……
芊芊忽然咳嗽一聲,瞬間就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想……你們可能想遠了!”
對於芊芊的這個說法,我和爨傻子都面面相覷。
我們想遠了,莫非芊芊不是這個意思?
“芊芊,你是不是有另外的想法?有的話就趕緊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