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冰一般的鐵鏈,就是朝下面看上一眼,也會感覺頭暈目眩。
我緊閉上眼睛,猛吸一口氣,使勁把身體穩在底鏈之上。
過了一會,感覺身下的鐵鏈已經沒有晃動了,就急忙向前挪動了幾下,來到了芊芊的身後。
芊芊依舊趴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我暗叫一聲不好,心說,難道芊芊有恐高症?那事情可就太麻煩了。
想到了這樣一種不樂觀的可能性,我就壓低聲音對前面的芊芊叫道:“芊芊、芊芊,你怎麼樣,還行嗎?別往下面看,看了會越來越心虛的。”
芊芊毫無反應,我頓時咯噔一下,暗思,芊芊莫非真讓我這烏鴉嘴給說中了,真有恐高症?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身下的底鏈發生了輕微的晃動,與此同時,芊芊的身體也跟着晃動了起來,我頓時心底一驚,糟糕!芊芊要掉下去了。我來不及多做思考,就急忙伸手去抓芊芊的腳脖子,希望祖師爺保佑,我能夠抓住芊芊。
“芊芊,你清醒點,可不能隨便晃動身體啊!這樣很危險的,要抓穩啦!”
我的叫聲一落,芊芊晃動的身體,一下子就停止了動作。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芊芊低沉的聲音已經傳來了。
“飛哥,我沒事,晃動鐵鏈的人不是我,是前方……爨傻子怕是遇上危險了,咱們趕緊跟上去看看。”
聽芊芊這麼一說,我懸着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可一瞬間後,我又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爨傻子可能遇上危險……
我倒抽一口冷氣,他怎麼會遇上危險呢?憑他的本事,不應該啊!
“爨傻子到底怎麼啦!你能看清楚嗎?”
“看不清楚,他的速度太快了。”
芊芊說完後,就不再理會我,又開始匍匐前進了。
我對爨傻子出事一說,總感覺不是很真實,但見芊芊如此着急,所以也就不做多說了。
芊芊和我都是第一次爬鐵鎖鏈,雖然心急如火,但也都無可奈何,只能暗暗禱告祖師爺保佑爨傻子平安無事了,最好是他能想到什麼好法子,讓我們不這麼吃力的就過了鐵索橋。
當然啦!這肯定是我自己想的太輕鬆、太簡單了,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趴行了約十多米的距離,我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麻了,更要命的是,腰疼得跟斷了似的。
在我前面的芊芊,速度也明顯的放緩了很多,估計情況與我差不多。
而更讓我憂心的是,趴行在最前面的爨傻子,到現在爲止,我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情況?
按理說,憑他爨傻子的本事,沒理由還不如我和芊芊吧!
既然我和芊芊都還能平安無事的堅持趴行,那麼爨傻子所遇上的麻煩,會是他自身的因素嗎?
如果排除他自身出問題的因素,那麼會是什麼因素呢?
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個大概……
我跟着芊芊又往前趴了一段距離,芊芊突然停止了動作。
我剛想開口詢問,就聽芊芊緊張的說道:“飛哥,爨傻子就在前面一動不動的趴着,還真有點不對勁,接下來怎麼辦?”
聽芊芊說完後,我整顆心都抽搐了一下。
心說,爨傻子這小子難道真出事了啦!
“能看清楚他現在是什麼狀況嗎?”我問道。
芊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匍匐前進了一米多距離後,纔回頭輕聲的說道:“他趴在那一動不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咱們還是趕緊上去看看吧!”
我應了一聲,芊芊和我就朝前方的爨傻子爬去。
底鏈有五根,我們都趴行在靠中心的兩根之上,情急之下,我就想換到靠右側邊緣的兩根底鏈之上。就在我換底鏈的過程中,因爲缺乏技巧,底鏈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晃動,我身體也跟着晃動了起來,心悸之餘差點就沒抓穩,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趴在我前面的芊芊,感覺到底鏈發生了劇烈的晃動,就停止了動作。
回頭看到我橫跨在四跟底鏈之上,頓時嚇得臉都白了,急忙叫道:“飛哥,你想幹什麼?下面可是萬丈深淵啊!現在可是開不得半分玩笑的啊!”
由於底鏈發生了劇烈的晃動,所以我只能把力氣,都使在了雙腳及雙手上。
身子半弓着,樣子形同一隻蓄勢待發是靈貓。
爲了讓自己的身體,儘量不隨底鏈晃動,我用雙腳腳面使勁的勾住底鏈,雙手也使勁的抓穩兩根底鏈,同時把身體也放得很低。
芊芊見我的樣子有點吃力,甚至是搖搖欲墜,就準備調轉回頭幫我,我急忙制止了她的動作。
“芊芊,你千萬別回頭,繼續前進,我不會有事的。”
芊芊聽後便停止了動作,最後還是很不放心的說道:“飛哥,你自己千萬要穩住啦!下面可是萬丈深淵啊!”
芊芊兩次告訴我下面是萬丈深淵,我知道那不是開玩笑,在萬分恐懼之下,就生出了些許的好奇心,偷偷的朝下面看了一眼。但見身下黑洞洞一片,充滿了未知的驚悚與恐怖,我們此時形同入了陰曹地府一般,我不禁渾身一個哆嗦,急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後,才緩緩的繼續前進。
隨着前進的步伐,我明顯感覺到身邊的氣流,開始慢慢的增強了許多。
忽然間,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在芊芊及爨傻子遇襲的懸崖口處,那裡的氣流就非常的大。
如果把懸崖之外的巨大溶洞空間,比擬爲一個巨大的湖泊,根據現在的情況來判斷,那麼我們之前所行走的石道,無疑就是開鑿在一個突出的半島之上。
而這個半島的正前方,就是我們之前到過的那個懸崖口。
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屬於這個半島的右側面。
由此推論,現在正慢慢增強的氣流,無疑就是從那邊吹過來的。
氣流出現的基本原因,無非有二。
第一點,其本身就有一個或是多個洞口與外界相通。
第二點,在這個巨大的溶洞空間裡,可能擁有一個巨大的瀑布。
如果讓我做一道選擇題,我個人更趨向於第二個答案,因爲這裡是竈火洞,竈火洞因爲水蒸氣而出名,所以這裡面必然有一個或是幾超級大的瀑布存在。
想明白了這些因素,我忽然爨傻子的情況,就有了新的設想。
假如爨傻子趴在前方不動的原因,並不是因爲他自身的因素,那麼會是什麼因素呢?
我想了想,感覺這身邊不斷增強的氣流,或許會比較靠譜。
也許,爨傻子在匍匐前進的過程中,突然意識到氣流的增強,會影響到大家的安全。爲了讓我們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他小子乾脆就趴在前方等着我們,這樣還可以偷一偷懶。
就在我感覺鋝清思緒的時候,擡頭髮現芊芊又前進了兩米多。
我急忙咬緊牙關,把重心都放在上半身上,緩緩的擡起右腳挪動身子,把身體慢慢的轉換到右側的底鏈之上。
待右腳完全勾穩底鏈後,我再依葫蘆畫瓢把左腳也換了過來,就這樣,我爬到了與芊芊完全不同的兩根底鏈之上。
再擡頭,發現芊芊又前行了一段距離,我深吸一口氣,暗思:“芊芊這麼拼命,到底是爲了那般,也許就在她靠近爨傻子的時候,會被氣得吐血。”
看芊芊那動作,真跟玩命沒什麼區別。
再一細看,我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芊芊這麼火急火燎的朝爨傻子爬去,難道說,爨傻子真的有問題?而我剛纔的推理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想到這,我不敢再繼續胡思亂想,急忙挪動身子向前爬去。
鐵索橋上趴行,除了要時刻保持冷靜外,更重要一點,那就是要保持身體的平衡。
身體一旦失去了平衡,那麼就很有可能摔下這萬丈深淵之中。
我長長的吸了幾口氣後,把速度微微提升了一些,因爲有了一段距離的練習,又有了剛纔短暫的休息,所以我也就想明白了一些門道。
只要身體能夠保持住平衡,而且手腳能夠配合得當,就不存在太大的風險。
莫約一分鐘後,我就趕上了前面的芊芊,但距離爨傻子還有兩米多距離。
我拉住了芊芊,剛想問問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就聽芊芊十分着急的說道:“飛哥,你看爨傻子的樣子,怕是真出事了。”
聽完了芊芊的話,我急忙擡頭朝爨傻子看去,發現爨傻子果然有點不對勁。於是就對芊芊說道:“我也看到了,你先在這裡別動,我自己過去看看。”
說完後,我不再理會芊芊,弓着腰匍匐到爨傻子近前。
如果爨傻子真發生了什麼不測,估計前方不會**全。
爨傻子一動也不動,但見他雙手及雙腳都使勁的扣住身下的鐵鏈,腦袋低垂着。單從樣子上判斷,還真跟自己原地休息無疑,但我知道爨傻子不是那麼的沒心沒肺,所以八成是有問題。
看着爨傻子毫無反應的樣子,我不禁心跳驟然加速。
我趕緊向前爬去,當爬到爨傻子腳旁時,就急忙拍了幾下他的大腿,叫了幾聲他的名字,爨傻子依舊一動也不動。
我的心不禁咯噔起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瞬間襲來,暗思,難道爨傻子已經……
我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我又叫了幾聲爨傻子,他依舊是一動也不動。
我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又向前挪動了幾下身子,當我整個人與爨傻子處於平行狀態的時候, 我就看到爨傻子的臉,在手電光下慘白得毫無血色。
難道他真的已經……死了?
當這樣一個念頭劃過我心頭之時,我瞬間感覺天都塌陷了,腦子頓時一陣眩暈,整個身體就開始不停的顫抖起來。
爨傻子死了……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以後爨傻子的爹媽問起,我兒子被你帶到哪裡去了,我該怎麼回答呢?
如果我不固執於自己的虛榮心,聽從了爨傻子的意見,當三叔甩下我們之時,就此離開竈火洞。
他會死嗎?
一瞬間,一陣陣悲傷浮上了心頭,幾乎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萬念俱灰感,也跟着涌上了心頭。
“飛哥,你清醒點,他還沒死呢?”芊芊拍着我的小腿肚,大聲的叫道。
“不……芊芊,爨傻子已經死了,你就別騙我了。”我無力的回答。
芊芊又狠狠的拍了我一巴掌,大吼一聲:“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只是暈過去了,我們再不對他施救,可能就真死了。”
經芊芊這麼一吼,我的腦子‘嗡’一聲,瞬間就清醒了許多。
急忙看向爨傻子,發現他的嘴脣還真就挪動了幾下,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看到爨傻子還活着,我頓時長吸一口氣,興奮的叫道:“爨傻子,你他孃的可別嚇唬老子啊!你小子後面的任務還很繁重,可要給老子頂住啊!千萬別當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