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數月的時間, 北境不斷傳來喜訊,西境也漸漸到了收尾的時候。
李將從見過君意之後就對這個小夥子十分的欣賞,再加上他獨到的眼光與對晉軍意外的熟知程度也逐漸讓將士對他認可起來。
說對他沒有防備之心是不可能的, 什麼人知道君意以前是什麼人, 可在他對大家毫無保留的敞開心扉的時候, 也同樣贏得了大家對他的信任與尊重。
終於, 在北境的戰爭結束了一個月之後, 西境也迎來的戰息的一天,晉國軍隊撤退,許諾不再犯楚。
大家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同時, 有一個人卻陷進了不知所措之中。
這段時間君意生活在仙人關,接觸的也都是西征軍的將士, 可如今他們都要回京了, 自己又該去哪裡, 他還真不知道。
“過幾天,我們就要動身了, 不過五皇子會留在仙人關,你要是沒有地方去,還是可以留下來的。”姜離如是說。
“那你呢?”
“當然是回京師了。”
君意點點頭,“也對,你本來也不是仙人關的人怎麼會留下呢。”
姜離看着君意, 想了想, 道, “其實, 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去京師的。”
君意一聽姜離的話, 猛地擡頭,繼而又聽着姜離繼續說道, “京師的名醫很多的,說不定他們會對你的失憶有辦法。更何況,這次贏戰你功不可沒,我聽說李將寫回京的摺子裡都對你大嘉讚賞,陛下也很想見見你呢。”
“這樣啊……”
姜離看着君意突的興奮又轉而蔫了一般,“怎麼了?”
“沒,沒事。”
姜離點點頭,“那我先去忙了,你要是打算和我們一起回去,就來和我說一聲。”
姜離起身正準備離開,君意猛地起身,“姜離!”
“嗯?”
“我和你們一起去京師。”
姜離看着君意笑了,“好。”
回去的路比來時顯然輕鬆的多。
城門外,楚雲璟隔着老遠就看見了在城門口等着的婧慧,再看她身邊,齊翊、陳潛也都在,顯然他們也看到了漸漸走近的大部分。
楚雲璟對着婧慧笑了笑,不便衝上去的他,調轉馬頭,找到走在最後的姜離。
厲安正在和君意說京師各種有趣的事,姜離就在一旁聽着,有的事她也沒見過,被厲安說的,還真勾起了不少好奇心。
一回頭就見着楚雲璟返了回來,長長的隊伍她根本望不到城門,不過見着了楚雲璟她也就大致的猜到了,身爲主將的太子殿下是必定要進宮的,而姜離卻不必入宮。
姜離行至李將身邊,和李將說了幾句,便在城門口和大部隊分開了。
同她一起和大部隊分開的,還有君意和厲安,厲安在戰爭結束之後就辭了先鋒營的職務,雖然此時的他已經是千夫長了。
見着姜離下馬,婧慧上前就給了姜離一個擁抱,這擁抱太多的含義,說不清,可她知道姜離能理解。
姜離手拍着婧慧的背,擡頭正好對上陳潛關切的眼神,姜離看着他笑了。
齊翊在一旁看着婧慧抱着姜離,他們幾個大老爺們也搭不上話,趕忙上前分開了兩人,“這裡這麼多人看着,抱一會兒就是了,這還有人等着呢。”說的,不就是陳潛嗎。
陳潛也走上前來,“還好吧?”
姜離點點頭,“有驚無險。”
“那就好。”
姜離望了望人,奇怪的問到,“李彧呢,怎麼沒見他?”
“那小子留在邊關了。”齊翊答道。
姜離正要接着問,就聽着齊翊接着說道,“大概是真的開竅了吧,這小子,也有了自己想守護的人。”
姜離點點頭,“這回可見到凌藍了?”
齊翊點點頭,無奈的說道,“還是野的沒邊,又一次居然偷摸跑到軍營裡來了。不過後來,聽戰俘口供,公主被大皇子禁足……”
姜離點點頭,“李彧肯爲了她留在邊關,她要是知道了該高興瘋了。”
婧慧拉拉姜離的袖子,“你身後這兩位是?”
“我都望了給你們介紹了,”說着,姜離讓過身,“厲安,你們應該認識吧。”
婧慧和齊翊點點頭,婧慧對厲安道,“難怪這麼長時間沒見過你了,厲嬤嬤還是不知道你跑去了哪兒,原來是去參軍了。”
厲安看了看姜離,又不能說自己當初也是被逼無奈,只能尷尬的點點頭。
“這位,是在邊關的時候認識的,君意,這次能贏戰,他功不可沒。”
齊翊道,“原來就是這位公子,我聽爹說,李將回朝的奏摺裡對你讚不絕口,連爹都說有機會要好好認識認識。不知這次來京,可有住的地方?”
“住家吧,君意在京師也沒個好友,我還想請大夫好好來看看他的傷。”
“也好。”
回京當晚,楚帝就在御花園設宴,爲各位將士接風洗塵,這回但凡是在疆場上立了功的,有奉獻的一個沒能跑掉,尤其的君意和姜離。
楚帝特別點名要好好看看林帥的這位大女兒是怎麼英姿能讓李將、太子、五皇子各個讚不絕口,更看認識認識這個半路“撿”回來的年輕人,失憶的人卻還能給出那麼多絕妙的建議,可見這人的軍事才能是如何的優秀。
當然,楚帝也有楚帝的懷疑,對君意所有的讚賞都掩不過“來路不明”四個字,若是材自然想爲我所用,可若用不了,自然要早日斷了他的後路,免得日後咬到了自己可不好。楚帝也不是沒有派人查過君意,可他就像憑空出現在西境一般,沒能得到絲毫的線索,這人要不是太平凡,要不就是身後背景深不可測。
宴席之上,楚帝對此次贏戰滿滿的讚賞。林家軍又一次的軍功記下,太子楚雲璟也是功不可沒,李將老當益壯可惜國難已除只想回府與妻同樂,而作爲此次唯一女將的姜離,楚帝甚至起了要封其爲女將軍的念頭,只是被姜離婉拒了,也就作罷。
至於君意,楚帝反覆試探,卻見這小夥從容淡定的很,楚帝的每個提問都是對答如流,遇到不懂的也是直言,沒有半分心虛的樣子,也是讓楚帝十分讚賞。楚帝隨口的一句試探,請君意入朝爲官也是被婉拒,只說自己此次入京只是想請京師的名醫看看有沒機會幫助自己恢復記憶,楚帝一高興,當即下令,讓御醫特別爲君意診治。
君意在林府住下了,宴席第二日就有御醫到林府來“報道”,只可惜御醫一個接一個的來,卻不見有一人有拿出個像樣的房子來解決君意的失憶症。
姜離看着一個一個大夫都搖頭離開,心裡也爲君意着急的很,左右一想,乾脆抽了個日子去了立尹門。只是到了立尹門才發現黎風並不在,無奈之下,能留了封信請立尹門的人交給黎風,一是想請立尹門的大夫方便的話來看看君意的失憶可有方法醫治,二也是想請立尹門幫忙找尋君意的家人。
不過撇開醫治無法的苦惱,君意在林府住下之後還是過的很不錯的。
林謙對這個年輕人很是欣賞,對他的失憶也是感到十分的可惜,數日來也尋來了不少民間名醫爲其診治。
齊翊和君意更是相處融洽,兩人投緣的很,一聊起來能說上一整日,就是姜離也插不進去嘴。
厲安也回林府了,他後院澆花的活兒早就被他人給替了,厲嬤嬤趕緊又給他找了個別的活兒,百般交代他千萬別再一聲不吭就給跑了。
厲安無奈哪裡是他想跑的,不過有活做還是不錯,上了一回戰場,他整個人都有了明顯的改變,自己也說生死都走過一回了,也就沒別的事是看不開了的。
“其實你的能力不用在林府做一個普通的家丁的。”姜離真的很爲厲安感到可惜,“你這次在西征軍的表現很好,不單是我說,李將,太子都是這麼認爲的,只要你想,完全可以入林家軍。”
厲安只是笑了笑,“我這輩子,應該都不想再上戰場了。林府的家丁的挺好的,待遇又高,我表姑年紀也大了,我留在林家,還能照顧照顧她。”
“你要是決定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行了,你在林府的處境是什麼樣的我還能不知道,雖說這幾年好幾多,可你難做我知道的,不用管我。”
“能難做到什麼程度,”姜離笑着反問道,“不過旁人也欺負不了你,大概是我白擔心了。”
好不容易,大家又聚在了一起,特別是在沙場走過一遭回來之後。
工部最近沒什麼大事,陳潛就見天的往林府跑,不知怎麼的,從姜離回來後,或者說從姜離離開的時候開始他心裡就有一種深深的不安。
他知道那個君意是姜離救回來的,也知道這個人很優秀,每一個和君意接觸的人都對這個年輕人十分的讚賞。
這種不安不光是陳潛自己有感覺,齊翊、楚雲恆甚至婧慧都明顯的察覺到了。
其實姜離也是清楚的,她也試圖去安撫陳潛的情緒,可不管她怎麼安撫,是沒有效果也好,陳潛感覺不到也好,陳潛的不安一點兒也沒有消失。
被齊翊和婧慧鼓動的陳潛,終於選了定了日子,約着大傢伙一起出去賞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