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凌藍日日清早在林府練武的事, 林府上下都已知曉。
妧慧在上次天水峽一行時無意知道了爾凌藍的身份,本是並不在意的。
不過其後又幾次在林府見着了爾凌藍,本是覺着爾凌藍既是楚雲恆府上的貴客, 自己也該對着她照顧些的, 誰料爾凌藍似乎並不買妧慧的賬, 見着了點點頭就過去了, 半句多的話都沒有, 反而和姜離、婧慧日日混在一起。
之後更是,因着林婧慧想學武,將齊翊都拉去了教人, 自己哥哥那是少將,是在軍營中帶兵打仗的人, 如今卻因着這三個女子跑到後府教起林婧慧功夫了。
妧慧因着姜離回來後和婧慧走的越來越近本就對這兩人有些不滿, 爾凌藍也更看重她倆, 現在楚雲恆要照顧爾凌藍這個燕國公主,哥哥也開始圍着她們打轉, 居然做起了武教師父,教的人還是林婧慧。
妧慧心下難免有了些不滿,怎麼從姜離回來之後,所有人都只能看見她了。
不過妧慧也不是沒有開心的事,從那日天水峽回來後, 她心裡對辛以煙的積怨倒是漸漸的化開了。
楚雲恆之後還特地安排了幾次讓以煙和妧慧接觸的機會, 果然在接觸之後, 妧慧對以煙也開始有了改觀。
妧慧對以煙的身份也是同情的很, 一接觸之後更是發現以煙這人意外的好相處, 特別是她對楚雲恆,簡直可以說是不爭不搶, 楚雲恆給的她就接着,沒有的也從不過問,甚至楚雲恆在她面前對妧慧毫不掩飾的感情,以煙也沒有一絲的動搖。
如此一來,妧慧對辛以煙的態度也就有了改變,一來二去,兩人也開始能在一起說上些話了。
爾凌藍日日來林府,林謙聽說了也只是點點頭,齊娟聽說了還總是請爾凌藍留在府上用膳。
一兩回還好,時間一長,妧慧日日早飯時都能看見爾凌藍,見着她和姜離、林婧慧有說有笑的。
爾凌藍還真挺討人喜歡的,在林府沒幾日,就將齊娟也哄的十分開心,每次提到這個小公主都是笑的合不攏嘴,如此妧慧就是再不喜爾凌藍的出現也沒了轍。
這些事妧慧哪裡能和齊娟說,如今沒有姜離,她在林府還真找不出個能讓一倒苦水的人。
正巧,楚雲恆爲了緩和妧慧和辛以煙的關係,便時常安排各種機會讓倆人見見面,如今妧慧對以煙的態度有了轉變,一見面之後,倒也是能說上寫心裡話。
更重要的是這些心裡話,還能讓一旁的楚雲恆聽個清楚,她也不指望楚雲恆能給她出什麼注意,那個是公主,是出現在林府裡的事,不過是想着楚雲恆聽了她心裡的委屈,能給幾句貼心話,安撫安撫自己。
楚雲恆哪裡會猜不到妧慧的小心思,見着辛以煙一個勁的對着自己使眼色,向着她點點頭,辛以煙識趣的先行離開了,好給楚雲恆和妧慧些私人空間。
楚雲恆近來對以煙也是越發的滿意了,加上以煙大概是對楚雲恆也熟悉了些,漸漸的也不再是日日冰冷着一張臉,對着楚雲恆多了許多笑容。
楚雲恆好笑的看着妧慧愁着臉的樣子,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你居然會因爲爾凌藍和姜離、林婧慧走的近就不開心了,以前的林妧慧可從來不會如此啊。”
妧慧疑惑,想了小一會兒,問,“我,是因爲她們三個走的近而不開心?”
楚雲恆笑了,“難倒不是嗎?”
妧慧眨眨眼,還是疑惑,“我是在不開心嗎,我之前從來不會的啊……”
“是啊,你以前可從來不在乎這些。而且你以前可遠沒有現在這麼不開心。”
妧慧茫然的想着,“我就是覺着,從姜離回來之後,好像所有人都只在看着她……六哥,我這是在嫉妒她?”
“傻瓜,她有哪裡好值得你嫉妒的。”
“……”妧慧突地苦笑,“那爲什麼,我需要靠造假才能贏得別人的讚賞,姜離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這一切。”
“妧慧,那塊錦緞的事,完全是因爲我,這和你沒有關係,你很好,你不需要質疑自己的能力。姜離當時只不過是碰巧,誰能料到爾凌藍想要自己上次比武呢。”
“……六哥,我,大抵是在吃醋吧,”妧慧低頭,揪着手帕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有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兒,連那個燕國公主都是先注意到姜離。你知道嗎,現在大哥在教林婧慧武功呢,原來的他,和婧慧是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說,現在卻日日教她練武。”
“我記得你以前和姜離不是相處的很好,我看婧慧也是個不錯的女子,不然姜離、齊翊連帶着爾凌藍都願意同她相處。我覺得你也可以和她們都多接觸接觸,至於爾凌藍,她不過是小孩心境,誰能和她玩到一處,她便願意同誰在一處,最近她日日往林府跑倒是省了我的事。”
妧慧一擡頭,沒好氣地問道,“你也覺着林婧慧不錯?”
楚雲恆大笑,“你呀,話是怎麼聽的。”
妧慧癟嘴,楚雲恆解釋道,“林婧慧確實不錯,不是我爲她說話,而是這個女子真是挺大氣的。你可知道提出由你替代妡慧入宮的刺繡的人,不是我,不是你大哥,也不是姜離,正是林婧慧。”
“她?”妧慧不信。
“就是她,”楚雲恆笑道,“你若是想,我倒是覺着去和她們多接觸接觸也是好事,說不定,你就不會糾結於此了。”
妧慧擡眼,看了楚雲恆好一會兒,確定他不是在說笑,才點着頭應下了。
當日回府,妧慧就去找了一次齊翊,好說歹說才讓齊翊同意自己也跟着一起學武。
妧慧也勤快,第二日一大早便在後院的空地上等着姜離她們三人的到來。
姜離是最早的,一來見着一人還以爲是婧慧,沒成想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林妧慧。
姜離好奇又好笑,“你也要練武?”
“怎麼,我不能練啊?”
“不是,只是怎麼以前都沒這想法的你們,最近都喊着要習武了。這可不是玩笑事,婧慧最開始練的時間,可是在牀上趴了幾日沒能起來。”
“無妨,我已經和大哥說過了,我是真心想學的。”
“好,那便一起吧,正好你和婧慧也能搭個伴。”
說着,姜離也就沒多管妧慧,自己正活絡着身子,妧慧上前問道,“第一步,我要練些什麼?”
姜離歪頭想了想,“基本功,大概都是從扎馬步起的吧。”
說着,姜離標標準準的給妧慧示範了一回,又一點一點糾正妧慧的動作。
好不容易等到婧慧和爾凌藍都到了,姜離和爾凌藍直接對起招來,婧慧依舊是在一旁從基礎學起,順帶着糾正妧慧那還不太標準的馬步。
沒過幾日,妧慧也跟着一同習武的事,也傳遍了林府,林謙好笑,下一個不知道妡慧會不會也冒出要學武的念頭。
齊翊是少將軍,手上的公務都忙不過來了,還要教導兩個妹妹學武。
林謙乾脆又從外請來了武教師傅,雖是沒有當年戰的那般好功夫,教教妧慧、婧慧還是綽綽有餘。
在武教師傅日日指導妧慧、婧慧練武的同時,陳潛也沒有閒着,正好齊翊脫了教人的活,在拉上李彧,幾人秘密商量計劃起了一件事。
陳潛一連近一個月沒來找姜離,在婧慧、爾凌藍的套話下,姜離終於鬆口承認對陳潛有了那麼一些些的喜歡。
不過也不知是姜離太不解風情,還是當真無意爲之,陳潛一場精心準備給姜離的驚喜,被姜離毀的是一點也沒剩。
大失所望的陳潛垂着頭向姜離道歉。
姜離笑了笑,道,“你有什麼好道歉的,是我毀了你準備的東西,該道歉的是我吧。”
陳潛猛地擡頭,看姜離,“你,你知道?”
姜離好笑,“我知道,很奇怪嗎”
角落裡,擠着堆在一起的幾人也是嘰嘰喳喳的說着,“我就說她肯定知道吧。”“她是怎麼知道的。”“陳潛緊張的那樣姜離怎麼可能不知道。”“今天到底行不行啊。”……
幾人正激烈的“討論”着,就聽着姜離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出來吧……”
“……”陳潛不說話。
“……”姜離也不說話。
“……”角落裡也沒了一人說話。
又是等了好一會兒,這才你推着我,我推着你的,走了出來,婧慧、爾凌藍、李彧。
姜離望天,就知道是你們幾個。
陳潛挺不好意思的,趕忙說道,“這都是我主意,他們幾人就是來給我幫忙的。”
姜離好笑,“將我引到天水峽來,又準備了刻好字的石頭,我聽着,怎麼這麼像你父母的故事。”
姜離指的,正是陳潛父母當年在天水峽相遇又因爲一塊石頭定情的事,這段歷史雖然陳潛沒有說過,不過身爲陳潛父母好友的林謙和身爲陳潛好兄弟的李彧,可是先後在姜離幼年和回來之後將這故事將給姜離聽過。
陳潛撓頭,“原來,你知道啊。”
“嗯,很美好的愛情。”姜離笑着回答道,“其實,你不需要準備這些的,天水峽已經不是當年你父母相識的那個天水峽了。我,也不想重複別人的愛情故事。”
“姜離……”
“幹嘛?你就沒有信心給我一個你和我的故事嗎?”
陳潛立馬回道,“有!當然有!”
姜離第一次發現,原來陳潛也可以笑得如此的好看,大概,是因爲這是從內心發出的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