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幾人先送了爾凌藍回驛館,又將馬還回了李府,姜離和婧慧就準備回林家了,剛出門,李彧就猛地推了一把還在愣神的陳潛,向着他擠眉弄眼外加努嘴,陳潛在原地楞了片刻,還是起身追了上去。
婧慧看得出陳潛有話要和姜離講,回身又見得李彧在身後一個勁的向自己招手。
婧慧“啊”的一聲,“我還有點事要和李彧講,你們倆個先回去啊。”說着,飛快的跑走了。
姜離無奈,對着陳潛笑道,“走吧。”
“姜離,”陳潛一把拽住姜離的衣袖,“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幫着六哥準備燕國的事,也沒時間來找你……”
“沒關係的,你忙嘛……”
“……罷了。”陳潛苦笑,“我送你回去吧。”
姜離點頭,身後正藏着看的李彧和婧慧卻是來了氣。
“什麼啊,”李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潛哥在搞什麼鬼啊,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送人回去了?”
婧慧也是搖頭,“陳潛未免有些太小心翼翼了,姜離又不是個瓷娃娃,如此謹慎的對她,連一點感情都不肯外放,姜離怎麼會喜歡他嘛!”
“潛哥一到姜離姐面前,就完全不像他自己了。”
“哎,”婧慧嘆氣,“沒戲可看了,我也回去了。”
次日,李彧便抱着一大摞的話本上了陳府。
“你這是作何?”陳潛好笑。
“救你啊!”李彧沒好氣的說,“你說你在這樣下去,你和姜離姐什麼時候能成啊。”
“我和姜離……怎麼了嗎?”
“你是喜歡她吧。”
“嗯。”
“她現在卻不喜歡你。”
“嗯。”
“那你還不追!她人剛回來,六哥和妧慧也已經成了,你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追?”
“追啊,難不成你就這麼嘴上說這喜歡,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她就會喜歡你啊,你不會是等着她來追你吧。”
“怎麼可能……”
“那就追咯,現在她身邊還沒有別的追求者,要是突然哪裡冒出來一個,你找地方哭去吧。”
“……要怎麼追?”
“……”
李彧將話本統統塞進了陳潛的懷裡,“這可是我讓人去找遍了整個京城找來的好東西,你慢慢看,看完了,說不定你就無師自通了。”
陳潛狐疑的看了眼李彧,想了想,還是摸了一本翻起來。
等到陳潛將話本悉數翻完的時候,已經是幾日之後。
陳潛正準備去試試話本的功效,就聽着了燕國使團準備離開的消息,隨團而來的爾凌藍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
離開當日,楚雲恆帶楚帝送燕國使團離開,陳潛、齊翊、李彧也皆在送行隊伍之中,辛以煙也跟着一同來送行。
剛把使團送出了城門外,準備打道回府,就聽着姜離和婧慧已在茶寮等待了多時。
爾凌藍見着兩人就飛奔下了車,胡勒根看着姜離也認出來是上次和爾凌藍比武的女子估摸着兩人是打出了感情,便也沒阻止。
爾凌藍高興的笑眯了眼,問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難得相識一場,還和我打了場平局,怎麼能不來送送你呢。”
爾凌藍開心,轉頭一看婧慧,往前一湊,“小姐姐,等下次我們在見面的時候,你可要彈琴給我聽啊。”
“好。”婧慧答應,爾凌藍笑得更甚了。
“你回去之後,自己多保重。”
“嗯,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練武啊,下次見面,我們再打個痛快。”
姜離點頭答應。
此時楚雲恆幾人也進了茶寮,見着胡勒根隔得遠,爾凌藍衝着楚雲恆一行禮,說道,“以煙也是個可憐人,我知道我當日所爲對你而言有些過分了,不過她進了你端王府,還請殿下好好待她,就算無情,也便給她留些禮吧。”
楚雲恆之前已經從李彧的口中得知了辛以煙的身世,也是覺着她過的不容易,見着爾凌藍如此懇求,“公主言重了,既入了我府,我便會好生待她,絕不會讓旁的人欺負了她。”
“多謝殿下。”
如此模樣的爾凌藍,楚雲恆纔有些相信了,李彧口中燕國大亂的事,公主在下臣面前還要裝出別一副模樣,燕國怕是真的大亂了。
送別了爾凌藍,幾人轉身打道回府,楚雲恆先行回宮覆命,隨便帶走了辛以煙,其他的人也散了,李彧給陳潛使眼色。
陳潛也是正想着怎麼開口,看着李彧着急忙慌的模樣,乾脆直接上前問姜離道,“今日可還安排有別的事?”
姜離搖頭,她近來確實是很閒,自己並不想報復楚雲恆,既然他和妧慧你儂我儂,便隨着他們去,想着該找些事來做,卻也找不到。
算起來也該爲自己的未來好好打算纔是,她可是滿懷着希望回來的,斷不可就此碌碌無爲的過了一生。
“我發現也個挺漂亮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姜離想了想,轉頭看向婧慧。
婧慧趕緊扭頭,“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啊。”說完轉身便走。
齊翊輕笑了下,向着陳潛點點頭,伸手拉了李彧也離開了。
“那便去吧。”姜離應道。
陳潛也算有些心思的人,京師開外數十里,左繞右轉,竟尋到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山河天造,沒有一點兒人工雕琢的印記。
姜離看的欣喜,“你這是從哪兒發現的這麼個地方,當真是漂亮極了。”
“喜歡?”
“嗯,喜歡。”
站在高處往下望,潭水如明鏡,印的天山共在一處。
“下去看看,更漂亮。”
姜離點頭,陳潛引着她往下,山路崎嶇的很,姜離一個不小心就滑了一跤,還好陳潛反應快,伸手拉了一把纔沒摔下去。
“小心些,這裡幾乎沒有人來,又是背陰,路滑的很,不好走。”說着陳潛伸手到姜離面前,“拽着我吧,下面可是潭水,要再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凍都能把你凍個半死。”
“我哪有那麼粗心。”話雖這麼說,姜離還是拉住了陳潛遞來的手,真要是摔下去,也有個人陪着,不至於一個人凍死。
而精心準備這一切的陳潛,卻已經在前面笑開了花。
行至最底,岸邊駁着一小船,垂着兩支魚竿,“我聽齊翊提起過,你小時候曾經有段時間,日日念着想自己親手釣上條魚,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個念想。”
陳潛說的,是姜離很小時的事了。
當時天下太平的很,國與國之間相互牽制,沒人主動挑起戰亂,林謙這個大將軍也樂得清閒。
識了幾個魚友,閒來便去上一整日,大將軍哪裡是靜得下的人,去的日子多,帶回的魚卻是少的可憐。
林謙一向疼孩子,小魚讓給幾人玩會兒,再交由下人去放生,大的便讓廚房蒸個魚湯,這可是爹爹釣回來的魚。
那是姜離崇拜林謙的緊,也日日念着要去釣魚,可自己日日要練功,等練功回來林謙早去了魚塘了,哪裡還見得到人影。
只是這一切對姜離而言,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了。
姜離想起了以前的事,難免有些淚目,只是依舊笑着,道,“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如此啊……”陳潛有些失望,“那邊算了吧。”
“哎,”姜離將人叫住,“既然都來了,哪有就這麼回去的。我是快忘了,可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又想起了。難得到這麼美的地方,能釣上條魚帶回去也是好事。”
陳潛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想試試?”
“嗯。”姜離笑着點頭。
陳潛扶着姜離上了小船,自己也做了進去,垂釣這種事,自己可做了不少,和姜離說了些小方法,兩人便安安靜靜的等着魚兒上鉤。
陳潛在姜離面前本就會變得特別的“不善言辭”,垂釣之時不用說一句話,又能靜靜的看着姜離,對他而言再美好不過。
其實姜離真的挺漂亮的,只是平時不太愛打扮,此刻陳潛盯着姜離的側顏,幾乎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一個無心釣魚,一個有心卻無力,兩人從白日等到傍晚,也沒能釣上一條魚來。
“這水裡到底有沒有魚啊,這速度,我就下去,也早已經摸上幾條來了。”姜離實在等不下去,出聲抱怨道。
“……”陳潛不吭聲。
姜離奇怪,猛地轉頭一看,就見陳潛正全神貫注的盯着自己。
見着姜離轉頭,陳潛猛地一驚向後退,卻不想坐了多時,雙腿早麻了,整個人向後翻去,還有姜離伸手一拉,纔沒掉進水裡。
姜離好笑,“你想什麼呢,這麼專注,誰方纔還和我說,小心些,下去該凍掉半條命。”
陳潛撓頭,“沒想什麼呢,這魚不是沒上來嗎,就發了會兒呆。”隨意找了個藉口,總不能說是看你看的吧。
姜離搖頭,“我們回去吧,今天看,是釣不上魚了。”
“嗯。”
兩人起身,姜離從小練武,也沒愣神發呆,起身走便走了。
陳潛兩條麻着的腿可還沒恢復過來,猛地一起身,整個人就往後仰了下去,姜離回身拉都拉不住。
“噗通”一聲,就這麼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