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繼續進行,等到楚雲恆備下的節目悉數表演完,北燕使者起身,“陛下,楚國果然人傑地靈,我等長見識了,欣賞了你楚國如此精彩的表演。我北燕雖不材,也準備了個節目,不知楚帝可有興趣一看。”
“哦?”楚帝便是驚訝,向着北燕使者,“請。”
使臣向着身後人一點頭,奏樂繼而響起,不似方纔的樂聲,而是極具北燕的特色的民樂。
楚帝挑眉,有點兒意思。
只見一女子一襲白衣,面掩輕紗,雖是掩了一半,一雙美目還是能輕易的看出這是個絕對的美人兒。
四名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圍着白衣女,動作曼妙。
一曲閉,四名伴舞退下,只留白衣女一人,走上前來,向着楚帝行禮,美麗的眼睛卻沒有動人的光彩。
北燕使臣起身,向楚帝介紹到,這白衣女子正是他們北燕遠近聞名的美人兒,是北燕皇帝特別爲楚帝尋來的。
說的話是漂亮的很,在場的心裡都清楚,這美人說的好聽是和親,不好聽,那便是進貢。
這便是那位北燕公主?陳潛摸着下巴琢磨着,聽着那使臣的話也不像,該不會北燕要一下送來兩個女人吧。
隨即,使臣又向楚帝介紹道,北燕的凌藍公主也在此次隨行的隊伍中。
說着,後面有走出了一女子,紅頭帕纏頭,一身長袍,紅綢緞做腰帶,頭髮從前方中間分開,紮上兩個髮根,髮根上面帶兩個大圓珠,發稍下垂,兩側穿有瑪瑙、翡翠、珊瑚、碧玉等粒寶石珠的鍊墜裝飾,腳着一雙軟筒牛皮靴,長到膝蓋。
五官英氣的很,英姿颯爽,和楚國的姑娘們很是不同。
公主上前,好似提前學過楚國的禮儀,向着楚帝行禮,“爾凌藍見過皇帝陛下。”
楚帝哈哈一笑,請公主入座。
爾凌藍笑嘻嘻的入座,一雙大眼睛盯着楚雲恆上下打量着。
陳潛瞧見了,笑着搖了搖頭,這公主也太不會掩飾了。
楚雲恆見着爾凌藍盯着自己,回眼過去,笑着向爾凌藍點點頭,爾凌藍也笑,繼續盯着楚雲恆看。
使臣也管不了這位公主,身後的小丫鬟也拉了她幾次,可惜沒有反應。
使臣搖搖頭,對楚雲恆拱手錶抱歉,楚雲恆擺擺手並不在意。
說來也奇怪,北燕剛剛吃了敗仗,使團前來帶了幾車的貢品不說,帶了公主,帶了美人,莫不是想把兩位都獻給楚帝,美色救國?
在場的大臣心裡都在計較着,楚帝自然也在盤算。
使臣說了一大堆的好話,終於繞到了那位還站在正中的美人身上。
楚帝大笑,擺擺手,說着自己已老,推脫道,“朕膝下皇子倒是有幾位,也尚無娶妻,在位座,名門公子也不在少數,說不定能成了段好姻緣。”
在座的王孫公子們無一不腦門一緊,心說這美人就是貢獻給您的,您倒是自己收了啊,後宮三千多一個也不多,您往外推什麼啊。
美人兒還沒開口,就聽着凌藍公主伸手一指,“他不錯。”
隨着爾凌藍的手望去,只見楚雲恆一臉驚訝,左右望望,衆人也無一不是在看着自己。
爾凌藍問楚雲恆到,“你可娶妻了?”
北燕使臣一臉驚恐,趕忙起身,“楚帝息怒,公主被陛下寵壞了,無意冒犯端王殿下。”
楚帝擺擺手,問道,“凌藍覺着我這個兒子不錯?”
“嗯!”
楚帝大笑,“好,你有何要說的?”問的,是那位美人兒。
“以煙不敢。”
“以煙……倒是好名字。”楚帝點頭,不等楚雲恆起身說話,“來人,傳旨。賜以煙美人爲端王側妃,擇日成親。”楚帝衣袖一揮,一道聖旨就這麼下了,楚雲恆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下去吧。”
楚帝冷眼看着辛以煙,話裡沒有一絲的溫度,熟悉楚帝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有些許的生氣了。
等到辛以煙退下,北燕使臣也在桌底暗暗扯着爾凌藍的衣襬,叫她切莫在隨意說話。
爾凌藍看着使臣一白眼,也知道自己剛纔有些不知分寸了,鼓着氣,氣呼呼的開始吃飯,再不做聲了。
楚雲恆是怎麼也沒想到,一場宴會,自己竟無緣無故的多了一個側妃,算不清楚帝是和打算,聖旨以下,也不敢再出口反駁。
楚雲恆擡頭,看了眼坐在父皇身邊的母妃,只見馮妃輕輕向她點了點頭,手指上下動了動,楚雲恆低頭,努力沉住氣。
楚帝見着北燕使臣身後的幾名壯士,笑了笑,問道,“使者這一路過來,可有遇到什麼危險?”
“楚國境內,百姓安居樂業,民風淳樸,一路過來,十分順利。”
楚帝點點頭,“你身後的幾位壯士,看着可是十分的勇猛啊。”
“這……”使臣猶豫了會兒,只聽到楚帝問道,“不知可願與我楚國的將士比試一番?”
“這……”
“朕知道,北燕一向尚武,騎射功夫更是一流。不過近年來,我楚國大力發展武學,也是頗有成效。難得遠客到來,又有猛將在側,不如試試看,點到爲止,不要傷了兩國的和氣。使者認爲如何?”
楚雲恆怎麼也沒想到,這比武的事竟是楚帝提出的,不過他已然管不了這些了,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妥了,此時的他滿腦子只有那位剛纔被賜婚給他做側妃的辛以煙。
北燕使臣也是沒想到楚帝會提出比試,不過他既然帶着這麼多勇士來到楚國,北燕人也從不懼武,比上一比,又有何妨。
打仗他們是輸了,可單槍匹馬的比,就不行北燕還會再輸不成。
“久聞楚國人才輩出,在下也帶了幾名大將前來,既然點到爲止,比上一比,又有何妨,還希望不要傷了和氣的好。”
“無妨,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點到爲止,自是不會傷了和氣。”
楚帝瞄了眼楚雲恆,見他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又看了看另一旁的楚雲璟,面色如常,楚帝笑了笑,宴席繼續。
等到宴席結束,大臣們都已退下,北燕使臣也帶着自家公主回了驛館,楚雲恆見着馮妃跟在楚帝、皇后身後,偷偷瞥了自己幾眼,楚雲恆瞭然,沒有立即回宮,而是轉而繞到了馮妃的寢殿。
楚雲璟作壁上觀吃了頓飯,悠悠然的出了宮,正巧碰上了陳潛、李彧兩人,想起上次楚帝和提及多結識結識這幾人,楚雲璟笑了笑,離開。
自己的確是缺人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事也不是不會做,只是明知降不來的人,他還是不喜歡去貼冷屁股,這回沒給楚雲恆下幾個絆子已經是便宜他們了,還好今晚宴席的飯菜不錯,吃的高興,也就不願再多去計較了。
李彧同着陳潛往宮外走,見着陳潛看楚雲璟離開的身影發笑,“潛哥,你笑什麼呢?”
陳潛搖着摺扇,神叨叨的說着,“沒事,只是覺着這回,怕是要熱鬧熱鬧了。”
“熱鬧?”李彧撓頭,“不會是太子……”
“你想哪去了。”陳潛打斷,拿着敲了下李彧的頭,“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啊,這回怕是真什麼都沒幹。”
“啊……那有啥熱鬧的……”李彧想不通。
陳潛笑笑,不說話,拉着李彧出宮去了。
另一頭,楚雲恆在馮妃寢殿等了許久才見着馮妃進來。
“母妃。”
馮妃也顧不上禮數,拉着楚雲恆進了內,將下人屏退,趕忙問道,“那個錦緞,可是你讓林妧慧換的?”
楚雲恆一愣,“母妃怎麼知道?”
“真是你?我怎麼知道,不僅我知道,皇后知道,皇上也知道!”
“父皇?”
馮妃看着楚雲恆直搖頭,“你做事怎麼這麼馬虎,你怎麼能拿繡好的錦緞,去換臺上的雲鍛。”
“!”楚雲恆一驚,“母妃……”
馮妃看着楚雲恆不爭氣的樣子嘆氣,趕忙叮囑道,“皇后沒有當場拆穿你,那是爲了大楚的顏面,你記住,今天給你冊的那位側妃,北燕使臣在的幾日,時刻把她帶在身邊,無須寵,但也不要無視。等北燕的人走了,你要喜歡,就繼續留着,不喜歡,就把她當成個物件擺在你的後府。你父皇這是在試你,之後的比試,一定不能再出錯了。”
“孩兒知道了。”
“還有,今天那個林妧慧的臉可是已經丟大了,我現在也摸不清皇上的打算,你的正妃到底還會不會姓林,沒人知道,這段時間你理她遠點,林家不是四個女兒,實在不行就換一個!”
“母妃,兒臣……”
馮妃眯着眼,“你不要告訴,你非那個林妧慧不娶了?”
“不敢。”楚雲恆趕忙回答,“只是母妃知道的,妧慧的林帥唯一的嫡女,我若想和二哥一斗,必須爭取到林帥的支持。”
“也對。”馮妃一想,又問道,“你們倆個現在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兩情相悅。”
“你也喜歡上她了?”
“妧慧是個好姑娘,這次的事也是孩兒讓她辦的,不能怪她。”
“那你就好好待她,將她的一顆心牢牢地抓在手上,切莫要鬆了!”馮妃嘴角輕勾,“去吧。”
幾十年的後宮生活,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在這個皇宮裡,唯有權利,纔是最牢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