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事情定下,姜離起身正準備離開,婧慧就見着坐在對面的四個男子彼此之間在“擠眉弄眼”的。
婧慧正疑惑,就見着楚雲恆站起身來,“姜離……”“端王殿下……”
姜離就隔着楚雲恆幾秒的時間開口,兩人同時一頓,姜離笑了笑,不等楚雲恆接着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和婧慧也該回去了,你們找我來,我也沒能幫上忙,還是不打擾你們談論公事了。”
說話間,婧慧也起身站在了姜離身後,倆人一副就要告辭的模樣,楚雲恆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吞了回去。
“好,我派人送你們回府。”
“多謝端王殿下。”
四人一起出門將姜離和婧慧送出了兵部,就這到門口的距離,楚雲恆還和婧慧說上了幾句話。
顯然,婧慧剛纔的話語改變了此前她在楚雲恆心中的印象,楚雲恆對着婧慧也沒了之前的輕視。
人總是這樣,有一個印象在心裡,便根深蒂固的一直這麼認爲着。
可有朝一日,你意外的發現這個印象似乎不太對,那麼轉眼間,你對待他的態度也會隨之發生改變。
將人送到了兵部門口,楚雲恆提出要派小廝護送,“隔着也不遠,我們自個兒走回去便是,就不勞煩殿下費心了。”姜離如是說。
看着人走遠,楚雲恆遺憾的搖搖頭,就見齊翊等三人都盯着他看着。
“怎麼了?”
齊翊挑挑眉,“對婧慧改觀了?”
楚雲恆坦言,“和我想的的確不太一樣。”
齊翊笑了笑,也不多說。
楚雲恆卻眯了眼,目光掃過眼前三人,“說到這兒,之前我們怎麼說的,怎麼人到了面前,你們一個倆個的都不說話了。”
陳潛最先反應,“我可從來沒說過,那話我要去說的。”說着,眯眼一笑,摺扇一開,搖啊搖啊,回了小屋。
齊翊聳聳肩,“我也沒說過。”然後伸手拍了拍李彧,大步追上了陳潛。
只剩一個李彧,被齊翊一拍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的問道楚雲恆,“六哥,我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楚雲恆一個白眼,搖了搖頭,也拍了拍李彧的肩,“沒……”跟着往回走。
可憐李彧,聽了楚雲恆的話咧嘴一笑,跟着楚雲恆樂呵呵的一起走。
那邊姜離和婧慧已經拐彎到了街上,回身也看不見兵部了,四周也是鬧。
婧慧拉了下姜離,“剛纔,你是故意的打斷楚雲恆的話的?”
姜離歪着頭,疑惑的問道,“很明顯嗎?”
婧慧點頭。
姜離癟嘴,“明顯就明顯吧,不管他。”
“你知道他要和你說什麼?”
姜離搖着頭,“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看着他們幾個神神秘秘的樣子,大哥和陳潛都不肯開口,估計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姜離笑了笑,“難得,你還會關心我。”
“其實這兩年呢,我一點沒變,還是那麼的嫉妒林妧慧。不過嘛,昨晚,我倒是有些想開了”
“因爲妧慧受罰?”
婧慧搖頭,“因爲楚雲恆,也因爲你。”
“我?我怎麼和楚雲恆扯上了。”姜離莫名覺着好笑。
“你,昨晚你的話,給了我很大的啓發,其實我妒忌,給不了我一丁點的好,相反,只會讓別人用着防備的眼光看我。我是妒忌,可我妒忌應該是要想着我比林妧慧好,而不是林妧慧比我差。”
姜離意外的看着婧慧,笑容是滿滿的高興。
婧慧瞥了姜離一眼,“幹嘛這麼看着我笑。”
姜離挑挑眉,“沒什麼,有點意外罷了。”
婧慧白眼,“你對我可沒那麼大的影響。而且我發現,楚雲恆好像也沒那麼喜歡妧慧。”
“他喜歡的……喜歡的可以爲了林妧慧,不要這麼江山。”
婧慧狐疑的看着姜離,“我在他身上,可沒看出這麼大的喜歡。”
“?”
“楚雲恆剛纔,心底肯定有埋怨林妧慧。”婧慧肯定的說道。
“……因爲,妡慧的手?”
“嗯。”婧慧點頭,確信的很。
姜離好笑,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看到的啊,”婧慧回想着剛纔的情形,說道,“而且,他埋怨的不是林妧慧傷了妡慧的手,而是因爲妡慧的手傷了,有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姜離歪着頭,也開始回想方纔的情況來。
“不應該啊……”姜離小聲嘟囔到。
“你說什麼?”
“沒事,”姜離搖搖頭,“回去吧。”說着,兩人繼續往林府走去。
只是一路上,姜離都在心裡默默的盤算着,照上輩子來說,楚雲恆喜歡林妧慧是喜歡的不行,兩個人也確實在按照上輩子的軌跡走着。
可婧慧說的也沒錯,自己當時的確是沒深究楚雲恆的表情,包括昨夜林謙的話,也只是當做林謙的擔心看待。
此刻再度回想起來,這輩子的楚雲恆,好像真的沒有對妧慧動情如此的深。
“哎,”婧慧撞了下姜離的胳膊,擔心的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啊。”
“真的沒事?你現在的臉色很差哦,我剛纔是有什麼說的不對嗎?”
“沒有,”姜離笑着搖搖頭,“我只是在想,楚雲恆是真的妧慧的嗎。”
婧慧好笑的看着姜離,“那關你什麼事啊,還是說,你也喜歡楚雲恆?”婧慧假意生氣般,指着姜離,沒好氣的說道,“喂,當年可是你說,楚國的皇子就算再不多,也不會只有楚雲恆一個的。自己看得那麼透徹,你不會是對楚雲恆動了真情吧!”
“胡說什麼呢。”姜離白了婧慧一眼,繼續往前走了,婧慧落在姜離身後,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而在婧慧追趕姜離的時候,沒看見姜離的臉上,很是開心的笑着。
正如婧慧所言,楚雲恆是怎麼喜歡林妧慧的,和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上輩子的她陷入這倆人的沼澤太深,如今明明已經脫開了,卻還自己把自己強行綁在那兒。
倆人回到家時,正好碰上齊娟將妧慧給接出祠堂。
因爲昨晚的事,妧慧除了被禁足在家,還被林謙罰在祠堂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沒有錯,錯在了哪兒。
本是三天的反省,想來是齊娟昨夜求了多時吧,不然也不會才跪了一日不到,便將人放了出來。
只見妧慧一瘸一拐的走着,齊娟和秦嬤嬤一邊一個扶着妧慧,一臉心疼的樣子。
孟玉有厲嬤嬤在身邊,齊娟就有秦嬤嬤的多年陪伴。
這位秦嬤嬤簡直可以說這從小陪着齊娟長大的,比齊娟稍許年長上十來歲,齊娟對她十分的尊敬,秦嬤嬤的腿在戰亂屎受過傷,齊娟平日裡也鮮少要她的伺候,相反還派了幾個小丫頭照顧秦嬤嬤的起居。
秦嬤嬤將齊娟當做自己的親人,連帶妧慧,也是如親生的一般看待。
姜離習武,耳力一向好,遠遠的就聽着秦嬤嬤唸叨着,林謙怎麼這麼不會心疼人,竟讓妧慧跪了一天一夜。
姜離一挑眉,要不是林謙心疼人,只怕是三天三夜都跪不完。
婧慧伸手拉了拉姜離,姜離回頭,向着婧慧眼神一撇,從邊上繞開她們三人,往後院去了,齊娟正擔心着妧慧,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倆人。
進了姜離的屋子,婧慧還沒落坐,沒好氣的說道,“父親可真疼她。”
姜離笑了笑,伸手摸摸茶壺已經涼透,“剛纔不是還在說不嫉妒的嗎。”
婧慧扭頭,癟癟嘴,又站起身來,叫住門口路過的丫鬟,“去沏壺茶來。”
“我是說了不嫉妒,可父親可不能這麼偏心啊。”
“好啦,真要讓她跪上三天三夜,膝蓋都該廢了,父親也不過是想懲戒一下,讓她上個教訓罷了。”
姜離說的雲淡風輕,婧慧好奇的問道,“你就沒有嫉妒過她?”
“嫉妒過,瘋了一般的妒忌,恨不得毀了她。”姜離回憶着過去,笑了笑,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可最後,被毀的是我。所以妒忌,沒有一點用。”
“……”
婧慧再一次的,在姜離的身上看到了傷痛,可看着姜離的樣子,卻不知該怎麼去開口。
正巧這時,丫鬟將茶沏好端了上來,順道將取回的衣裳一併送了來,等到丫鬟離開,姜離伸手去拿茶盞,看着姜離正往自己面前的茶杯裡填着茶,婧慧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同姜離說,也算是轉了個話題。
“妡慧她……她喜歡陳潛……”
婧慧小心翼翼的看着姜離的反應,可無奈姜離連倒茶的手都沒有抖一下,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的變化。
“你……沒關係吧?”
姜離好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陳潛不是喜歡你嗎。”
“你觀察的還挺細,不過有人喜歡喜歡着我的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啊。”
“……”
姜離擡頭,想了想,寬慰般的說道,“怎麼了?我知道,妡慧是你親妹妹,她也是我的妹妹。且不論我喜不喜歡陳潛,這麼些年,陳潛可對妡慧有過任何迴應?”
婧慧無奈的搖着頭。
“以他的爲人,怕是不會給妡慧別的希望了。至於我,我和陳潛還兩說呢,我也礙了他的姻緣不是。”姜離喝着茶,說的還挺瀟灑。
婧慧簡直白眼要白到天上去了,一臉你怎麼這麼不爭氣的表情,戳了戳姜離,“你呀,真不知道該說你愚鈍呢,還是說陳潛倒黴,呆子。”
說完,茶也沒喝,起身離開了姜離的小屋。
姜離看着婧慧離開,歪着腦袋,疑惑的想着,自己很呆嗎?不應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