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婧慧一大早便起牀梳洗打扮,昨日姜離的話,她雖然裝作不在意,可事實上卻是實實在在的上在了心上。
簡單的梳妝打扮之後,婧慧便帶着幾名丫鬟來到姜離房門前。
伸手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迴應,林婧慧隨手再一次在姜離房門前攔下了個僕役,可詢問之後,答案仍是無果。
同樣的情況,上一次的林婧慧或許還可能心生諷刺姜離的意味,這回林婧慧就確實有些許的生氣了。
好再是林婧慧的貼身丫鬟機靈,出聲提醒婧慧,猜測姜離會不會是在後院練功。
林婧慧揮了揮手打發了那僕役,便帶着人往後山去了。
果不其然,那遠遠就能看見持劍飛舞的身影不是姜離還能有誰。
攔住準備張口喊住姜離的丫鬟,婧慧在不遠的涼亭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就這麼看着姜離練劍。
以爲林婧慧看入了神,正準備去拿些茶點過來的丫鬟,就聽着林婧慧的聲音悠悠然地飄來,“如果那劍脫手,就朝着這邊飛來,你們要怎麼做?”
聽着婧慧的話,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一個稍許膽大點的丫頭顫顫巍巍的回道,“全力……全力保護……小姐。”
“是嗎?”婧慧笑了笑,轉而問向另一旁的人,“你怎麼看?”
幾個丫頭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聽着姜離的聲音帶着笑傳來,“我的劍要是朝你這邊飛來,那一定是我故意向你這擲來的,你這幾個小丫頭怕是擋不住。”
“那有沒有可能,是被某個不要命給驚着了,才正好向她飛去呢?”林婧慧‘好奇’的問道。
“這個嘛,”姜離人在涼亭外,整個人趴在涼亭的護欄上,“只要敢想,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聽着丫鬟猛地一打抖,頭低的更低了。
姜離笑了笑,起身,伸手一撐,翻身進了涼亭,朝着林婧慧說道,“走吧,今兒個正好天氣不錯。”
大街上,仍是花燈時節,正如姜離所說天氣正好,就是大白日的,上街玩耍的人也不在少數。
林婧慧熟門熟路的將姜離往京師上好的裁縫鋪裡引,一身宮緞素雪絹裙配上如意雲紋衫,再選一身冰藍色留仙裙搭上百花飛蝶錦衣。
量體裁衣,姜離定的迅速。
等到師傅將尺寸量好,林婧慧在鋪裡又爲姜離選出了好幾個不錯的款式。
看着婧慧選好的樣式,姜離笑着,“你定了就行。”
“那就都選上吧,再去選幾件飾物。”
姜離笑而不語,不得不說在對這些物件的選擇上,林婧慧確實比自己要更爲在行。
等到兩人將東西細數選好,已經快要臨近中午,逛了一路的兩人也乏了,派了個人回府打聲招呼,就近挑了家看着還算不錯的酒樓。
三樓的雅間只要打開窗就可以看到京師的繁華。
將下人一併遣了出去,雅間裡只留下了姜離和林婧慧。
婧慧小聲的問道,“要不要嚐嚐這家桃花釀?”
姜離看了眼婧慧身後的小丫鬟,低聲驚訝的問道,“你敢喝酒?”
婧慧調皮的眨眨眼,說道,“在家是不敢,出門時也總有人跟着沒機會。今天可是好時候,這家的桃花釀在京師也是小有名氣了,嚐嚐看?”
姜離手託着下巴,好奇的問,“那你是想淺嘗輒止呢,還是想痛飲一番?”
“若有機會喝醉一場,也未嘗不是什麼好事。”
姜離笑開,叫來小二上了壺這店最有名的桃花釀。
沒敢多喝,但點上了酒,兩人確實聊的更爲和氣了。
姜離意外的發現婧慧在某些地方竟與自己有些意外的不謀而合。
天南地北的說着,還大勝而歸是說到了這次北燕來使的事。
楚皇將這事交給楚雲恆的事早已在楚雲璟的發酵下天下皆知,連帶着北燕公主隨使團而來也一併傳進了各家的耳朵。
而身在京師的林婧慧自然比剛剛歸來的姜離要更爲了解,如果姜離沒有在立尹門已然瞭解了大概的情況下。
刻意隱瞞下了立尹門的姜離一邊品着桃花釀一邊聽着林婧慧對北燕來使的看法。
酒喝了個乾淨,姜離對於林婧慧已經是大有改觀。
這個上輩子深陷於後院勾心鬥角,甚至有些不太聰明的女人,不可否認她的野心極大,而與她的野心相伴的,她敢想,也敢做。
到底林家的兒女都不會是一般的貨色,小白兔長大了都是隻大灰狼,林婧慧又怎麼會只是一條淺水中的細魚。
但意外的是,姜離對於林婧慧的這份野心並不反感,反而更加的覺得她們能夠想到一處去。
至少在面對的北燕的一些意見上,兩個人的默契得到了一定的驗證。
而同時在林婧慧的心裡對姜離的信任也更近了一步。
她是會聽自己說話的人,這個想法在婧慧的腦海中漸漸升起。
從小到大,在婧慧的記憶中,幾乎沒有人真正的聽過自己的話。
父親永遠是忙碌的,自己甚至要幾天才能見到他一面,更不要說想上前說上幾句話,讓他聽聽自己這幾日碰上的一些有意思的事兒。
母親雖然是日日都能相見,可她也從來沒有心思來聽自己的那些話。
自己也是有兄妹的,有哥哥,可哥哥對她也並不熱絡,雖不是一個娘生的,可好歹是同一個爹,可比起來,這個哥哥對她還不如那外面撿來的丫頭要更疼愛幾分,就連父親也是對着她的笑容要更多一些。
也有妹妹,親生的,只是妹妹雖親,可很多話、很多事,曾經明明可以縮在一個被窩裡說上一宿的,年紀慢慢長了,能說的好像也少了。
三樓的窗子始終是打開着的,姜離和婧慧坐在窗邊隨時就可以看到街道上熱鬧的人們。
酒足飯飽,正準備出去消消食回家的兩人,遠遠的就看着四子急匆匆的向這邊跑來。
姜離靠在窗邊,探出頭將人喊住。
四子見着姜離,趕忙向着樓上跑來,上了樓扶着牆喘着粗氣,定睛一看,見着婧慧坐在姜離對面,四子撓着頭瞥了眼婧慧,一副有話憋着無法說的樣子。
婧慧見了,對姜離說道,“要不然,我先回去好了。”
姜離笑着攔下了準備起身的婧慧,對四子說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二小姐又不是外人。”
姜離的舉動,無疑是給了婧慧一顆定心丸。
四子是齊翊的貼身小廝,這麼急匆匆的跑來,無非是齊翊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與姜離說,見着自己會撓頭,說明這話是自己不方便聽的,有或者是齊翊交代了說給姜離一人聽的。
自己會起身迴避可不是什麼君子美德,而是既然已決定要爭取姜離同自己一陣線,適度的得禮是對姜離表現出的一種示好。
而姜離卻攔下了準備迴避的自己,不管姜離是怎麼想的,至少在婧慧看來,這是她對自己的一種信任,既然如此,那麼自己自然也要將這份相信還於姜離。
其實,這真的是婧慧想多了,姜離會留下林婧慧,確實也是對婧慧的示好,可卻沒那麼嚴重。
姜離心裡清楚,在現在這個時候,她和齊翊之間是沒有什麼不能讓他人知道的小秘密的,就是有,也不會是讓四子這麼急急忙忙跑來找自己的事。
既不是不能說與他人聽的事,留婧慧下來也無妨。
而四子,齊翊還真沒交代什麼只許告知姜離的話,只是在四子的認知裡,這位二小姐從小就和大小姐、三小姐不對頭,和少爺也沒什麼感情,腦海中下意識的就將婧慧放在了警惕之人裡,纔會出現剛纔的一幕。
不過姜離既然發了話,四子也沒什麼考慮,急慌慌的說道,“大小姐,少爺請你去兵部一趟。”
“兵部?”
“少爺說,有事情想和大小姐商量。”
姜離和婧慧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姜離回頭問四子,“是齊翊一人兵部,還是有旁人也在?”
四子微微擡頭,又瞥了眼婧慧,回答道,“少爺和陳、李兩家的少爺都在。”
姜離點點頭,還沒說什麼,婧慧先行開口道,“那就趕緊去吧,別讓大哥他們久等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衣裳我晚點派人來取。”
姜離點頭,想了會兒,“不如一起去吧。”
婧慧和四子同時轉頭看着姜離,一個驚訝,一個震驚。
姜離笑了笑,對婧慧說道,“有事等不及回家說,着急找我去兵部的,怕就是我們剛纔說的事了。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多個主意。”
沒等婧慧反應,姜離便扭頭對四子說道,“告訴大哥,我和婧慧等下一起過來。”
四子震驚之於,還不忘點頭,趕忙跑回了兵部。
姜離剛起身準備招呼着婧慧出門一起往兵部去,就聽着婧慧問,“你居然叫我去?”
“你不願意去啊?”
“誰說不願意了,”婧慧扭頭,“只是……有點吃驚罷了。”
姜離笑了笑,走到婧慧身邊,“齊翊、陳潛、李彧都在,你說楚雲恆在不在?”
婧慧點頭,“自然是在的。”
姜離歪着頭,問道,“那他們四個現在湊在一起,還能討論什麼。”
“北燕咯,剛纔我們也在說啊。”
“所以說多個人多個主意嘛,你剛纔說的挺好的,也說給他們聽聽嘛。”
婧慧白眼,“我又不是唱戲的。”
“三個臭皮匠,都能抵個諸葛亮呢。更何況我們湊在一起6個人,說不定還有更多,總該能如同孔明在世了吧。”姜離打笑到。
婧慧再次白了她一眼,“你還挺自信。”
姜離也不氣,推着婧慧,“走吧,臭皮匠。”